第三百七十二章 母親的刁難
“孃親,要不然你去叫醒他們吧,今兒可是大年初一,就這麼睡過去像什麼樣子,尤其是哥哥,嫂嫂的爹孃還在咱們家裡等著呢,他倒是不著急。”
林夫人的眉頭斂了起來,若有所思的道:“正是這個話呢,清兒他們今日必須得要回家去呢,哪裡有讓爹孃等著子女的道理,一會我就去叫小煜起來。”
牧清一邊擦著手一邊好聲安慰道:“娘,沒有這麼嚴重的,我爹孃他們平日裡也都是在外頭遊歷,若不是為了這樁事,怕都還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回來看看自己的小外孫呢,叫他們等一等也無妨。”
“丫頭,你可不能這麼說,這一回可是咱們家出的大亂子惹的你爹孃都不得不回來左右周旋,想想可真是對不住……”林夫人說著就想起了那一段時間的苦難,忍不住辛酸湧上心頭,有些剋制不住。
“娘,今天可不興哭的,大過年呢多不吉利,”虞鵲說著,有意放低了音量,“回頭叫爹爹看見了該難受了。”
這一句話果然十分奏效,林夫人立即抹了抹眼淚,有些不好意思。
哥哥那裡有公差,不便時常出入城門,王府又尚在服喪,怕也不好隨意走動,等到年關結束回城了就只能依靠著洛玉照料了。
好在洛玉現在已經不再是以往偶爾還任性小姑娘了,跟在牧清身邊幾個月的功夫,就已經蛻變成了個落落大方的丫頭了,看來也確實是自己的不懂事連帶的她。
過了沒一會兒,就聽到外頭有人說話的聲音,聽起來迷迷糊糊的不清楚。
牧清極快速的扔掉了手裡正洗著的盤子,趕著跑了出去,虞鵲嚇了一跳,也趕緊跟著出去了。
院子裡說的話人正是林煜,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腫的有些睜不開,嘴裡嘟嘟囔囔的說著什麼。
林夫人正站在他邊上,可能是在勸導,滿臉都是嚴肅,但從眉宇間仍可以看出一絲心疼的意味。
牧清趕忙走上去,扶著林煜坐下,又去打了水,幫著梳洗。
老夫人在邊上看了直搖頭,批評著兒子都這樣的大的人了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
虞鵲站在一邊表示深有體會,從前哥哥與牧清姐姐在一起時就時常是受照顧的一方,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一點也未有改變,可見本性難移這句話不是白白說的。
林夫人埋怨了兒子,還未消氣又瞥眼看見了女兒,想起那屋裡還躺著一個,瞬間改了主意,直接道:“虞兒,你也快去把小炎叫起來,別叫他睡了,趕緊起來洗洗吃了飯,大過年的別弄的沒了規矩。”
面對孃親著突如其來的“刁難”,虞鵲卻全然不在意的樣子,只笑著回道:“孃親方才不是還說體恤蕭炎慄辛苦,要讓他多睡會麼,怎麼看了自己兒子起床這麼艱難,心生不忍,也要折磨下別人嗎?”
她這話說的林夫人完全沒有想到,一時竟有些梗住,反應過來後趕忙上前拍了她一掌,“你這丫頭,真是不識好人心,瞧瞧你哥哥這副樣子,像吸了大煙一樣,還不早些將小炎叫醒了,只怕要睡到晚上了。”
”便叫他睡去就是了,反正我們也不出去。”她挑著眉頭,眼神狡黠。
林夫人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卻又沒有說出來,只無奈的搖頭。
這會子,邊上的林煜倒已經徹底清醒了,一邊撓頭皮一邊幫腔道:“娘,就讓蕭炎慄睡吧,昨晚上那酒喝的人著實難受的很,我都還沒清醒呢。”
“那總也不能睡到晚上啊,一會你就該走了,總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吃箇中飯再走。”老夫人眼見著對手又多了一個,有些緊張起來。
“無妨的,回頭我寫個字條或是去屋裡跟他說一聲就是,左右以後都還是在京城,哪有什麼說不上的,孃親您就別操心了。”
林煜蹙著眉頭,全然不顧夫人在一旁使的眼色。
原本今日要送走兒子一家已經叫老夫人夠傷心的了,這會子想要吃個團圓飯也實現不了,更是傷感起來。
虞鵲這會子倒機靈起來了,剛剛開始就察覺到母親神色有些變了,哥哥又著急忙慌的幫著說了幾句,許是戳中了傷心處叫母親感覺委屈了,一時竟有些淚眼婆娑。
她趕忙向前一步,打著花腔道:“娘,您趕快進屋去吧,裡頭爹爹一個人帶著時餘哪裡能叫人放心啊,我這就去把蕭炎慄叫起來,讓他與哥哥再戰幾個回合,非得分出輸贏來不可。”
這一套果然十分奏效,林夫人嘴上仍埋怨著,可臉卻已經不自覺的往屋裡瞥了,三兩句就趕緊進了屋。
這下子林煜緊繃的神經才算鬆了綁,拱手道了謝,又洗了把臉讓自己徹底清醒了起來。
“哥哥,你們午後便要走了嗎?”
其實說到要走她也十分傷感,等到回了王府再見也不知是何時了,儘管說是可以時常來往,但王府內院也不是外人隨隨便便說進就進的,更何況還隔著塔娜,她也並不想讓家裡人來。
對面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林煜“嗯”了一聲,牧清有些看不過,走到跟前道:“要不我們過兩日再回去?”
話音剛落,林煜趕忙拒絕了,“不行不行,林府裡若連著幾天都沒人被察覺了就不好了,還是早些走為好。”
“爹爹這明明是皇上答應了才放出來了,怎麼弄的跟越獄似的,還得掩人耳目。”即便蕭炎慄已經解釋過了,虞鵲還是覺得事情實在滑稽的很。
“虞兒,很快就能解決了。”難得林煜沒有嘲笑,只和顏悅色的說著溫柔的話。
虞鵲突然笑開了,指著他按耐不住的嘲笑,“哥哥你可真是,這副樣子叫人好不習慣。”
林煜白了她一眼,學著她的樣子指著肚子比劃,“你可當心肚子裡的孩子學了他孃親這副模樣,以後可有的受。”
兩個人你來我往了好一陣子,直到牧清實在看不過去,還像小時候一樣,站出來調和了,這才作罷。
三個人難得正經起來,商量好了先去準備午飯,吃了再走,至於她,則被分配了最艱難的任務,叫醒蕭炎慄。
別人不知道其中的厲害,林煜可最是明白,剛剛起來時痛苦的感覺還深刻的回憶的出,連他都這樣更別提喝果酒都能喝醉的蕭炎慄了,看起來,哪件屋子該有好戲唱了。
被他盡情打趣了一番之後,虞鵲慢悠悠的回了屋。
屋裡安安靜靜地,一切都還是她剛醒來時的樣子。
看來怕是渴了,虞鵲走到桌邊取了水,坐回床邊比劃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只好抓在手上,輕輕的喊了一聲。
“蕭炎慄,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出乎意料的,竟然真的收到了回覆。
蕭炎慄的眼睛雖然仍舊緊緊的閉著,但耳朵裡顯然聽見了她的聲音,晃了晃腦袋,似乎是在思考,過了沒一會兒,就應了聲,“嗯。”
“那你坐起來一些好不好?”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去幫忙託著他的腦袋。
蕭炎慄很快有了反應,橫起一隻胳膊撐著被褥坐起了身,有氣無力的靠在床頭,眼睛依舊閉著。
看著他這副難受的樣子,虞鵲瞬間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恐怕,早晨哥哥也是這副樣子,這叫母親看見了,可得挨頓教訓了。
不過教訓了也好,叫他長長記性,省的以後不知從哪裡又摸出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還得纏著蕭炎慄一起享用。
她正想著,又聽見耳邊的哼唧聲,知道怕是難受的緊了,趕忙遞上了水。
虞鵲只定定的看著,還未反應過來,一杯水就已經見了底,蕭炎慄仍吧唧著嘴,還未解渴的樣子。
她於是索性將整個水壺都取到跟前來,喝光了立即補上。
就這麼喝了大半壺之後,當她再遞上杯子的時候,蕭炎慄已經懶得再接了。
好像是漸漸適應了光線,他開始嘗試著睜開眼睛。
努力了半天,卻只睜開了一條縫,臉上盡是苦慼慼的神情,與方才院子裡林煜的樣子一般無二。
這該不是真的喝了什麼不好的酒了吧。
虞鵲心裡疑慮又看不出問題來,只好期望著他跟哥哥一樣,慢慢自己迴轉過神。
但酒量這回事該是天定的,蕭炎慄天生就不擅飲酒,這在平日裡算是個好習慣,在這裡可就不成立了,整個人難受的齜牙咧嘴的。
好半天,終於恢復了清淨,在被擦了幾把臉之後,人也精神了許多。
他看出了身邊坐著的是誰之後,立即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虞兒,幾時了?”
他倒還好意思問幾時了,虞鵲眨巴著眼睛,絲毫不留情面,“起來的正巧,哥哥正在說午飯之後馬上就要送進城了呢。”
這麼一說讓他重新又糊塗了起來,自言自語的重複了一遍:“都午飯的時辰了?”
看著他這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虞鵲也不忍心再苛責了,只輕聲問道:“可是難受的很?要不要吃點菜粥?”
蕭炎慄呆坐了好一會,重重的閉了閉眼睛,像下定了個什麼大決定似的,猛地開口,“我去外頭用涼水洗洗臉。”
話說的好像已經很清醒了一樣,可以隨便動彈就露了餡了,別說走路,就連下床都跌跌撞撞的。
虞鵲趕緊跟著一路扶著出了門,整個肩上扛起了大半的重量,壓的很,加上他又只穿了緞子內衫,很打滑。
放著他蹲在院子裡的水盆邊上,看著已經穩當了她又趕緊跑回去拿了厚披風披在他背上。
恰好老夫人安頓了兒子吃飯,剛準備去房間裡看看時餘,出了門就看見院子裡蹲著的蕭炎慄,看起來倒比林煜還要嚴重些,頓時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你們這兩個孩子,不能喝還非要喝,這是什麼樣子。”
蕭炎慄抬起頭,臉上被冷水拍的紅彤彤的,掛滿了水珠,脣色也有些偏暗,可難得笑容卻是這樣不設防,甚至可以說有些沒心沒肺的樣子。
“娘,我沒事,坐一會兒就好了。”
老夫人愣了愣,唉聲嘆氣的警告:“下回可不能這樣了,小煜愛鬧你可不能隨著他,回頭我一定好好罵他。”
虞鵲站在邊上看了半天,怕再說下去孃的火氣又再被提起來了,趕忙出來糊弄道:“啊呀,好啦娘,你趕緊回屋裡去吧,回頭爹要是又尋出了個什麼奇怪的法子訓練時餘可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