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木魚腦袋
“無妨，反正又不去吃那些灰，填飽肚子在收拾。”林煜說著又拾起一塊扔進口中。
這還是虧的過年才可以吃的，可得抓住機會盡情享用。
自從時餘有了洛玉幫忙帶著之後，牧清也多了許多空閒，看著母親病了便主動學起了手藝，時不時做出幾道菜來總能叫人驚豔，連母親嚐了都直點頭，不吝誇讚。
從確定了父親要出獄之後她便帶著洛玉一起在向母親討教這些父親在家中最喜歡的糕點，沒想到只幾日還真就做出了樣子，當真算是心靈手巧了。
虞鵲看著哥哥這副狼吞虎嚥的樣子，實在憋不出笑了出來，轉身要去找抹布來擦一擦，卻被蕭炎慄起身攔住了。
“你坐著吧，我去。”
她只好又坐下身，看著面前哥哥滿嘴的餅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真不知牧清姐姐看上你哪一點了。”
林煜也撇了撇嘴，“我也不知道蕭炎慄看上你哪一點了。”
她愣了一會，兀自笑了起來，突然想起糕點的由來又趕緊端起了架子，“孃親可說了，這是嫂嫂要帶給我嘗的，回頭嫂嫂來了，我一定參你一本。”
林煜手忙腳亂的又往嘴裡扔了一塊，吃的著急了有些噎住，又趕著倒水喝，一時間臉憋的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跟著突起了。
她這才放下了玩笑，站起身替哥哥拍著背，滿臉的嫌棄，“你這副樣子若是叫時餘瞧見了，可真是要帶壞小孩了。”
好半天，他才終於緩過來，猛灌了幾口水，“這有什麼，人之常情罷了。”
虞鵲還想再說些什麼，抬頭看見蕭炎慄進門了，便收了口，只上前接過巾布，在蕭炎慄疑惑的眼神的注視下重重的替林煜擦了嘴，瞧著都有些疼。
“你們不吃嗎？”他咂巴了幾下嘴，抬頭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總覺得妹妹嫁進王府之後，性子都變得與蕭炎慄愈發相像了。
虞鵲與蕭炎慄對視了一眼，重新坐回了原位，三個人繼續邊吃糕點邊說著話。
“聽娘說嫂嫂她們會晚一些？路上有人護送嗎？她跟洛玉都是女兒家，還帶著時餘，天色又晚了，要不哥哥你出去迎迎吧。”
林煜笑的很欣慰，“你現在想事情倒是穩妥的很，怎麼小時候自己一個人溜出去玩時沒想到家裡人會擔心呢？”
她丟過一個白眼，“那都多久的事了。”
他看了一眼蕭炎慄，收起了笑臉，一本正經道：“不打緊，蕭炎慄叫了顧珏幫忙周全，一路有人跟著，不打緊，左右現在林府也是個無根之樹了，尋常不會惹人注意。”
林煜說起這話時倒沒有半分遺憾，只是蕭炎慄在一旁聽了卻不大好受，低頭抿著茶水，也不做聲。
虞鵲的視線掃過他，向著哥哥使了個眼色，一面向著他發問，“怎麼還擾了顧珏的年，大過年的讓他跟衛姝兩個人一起好好過個年多好。”
蕭炎慄抬起頭，笑的無事一樣，“衛姝去軍營裡了，顧珏在家也只是一個人，倒不如一起來了。”
她張大了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梗了半天，才脫口而出，“真是個木魚腦袋……”
林煜也在一邊，跟著癟起嘴直搖頭。
蕭炎慄迷茫的左看看右看看也沒有弄清楚自己什麼地方又讓這對兄妹抓住把柄了。
虞鵲自顧自嘆了一口氣，心裡不免有些為衛姝擔心。
前些日子來時明明說的過年不與父親一起，怎麼這會子又獨自去了軍營？還是這只是顧珏的託詞？
看著她有些苦惱的樣子，蕭炎慄有些奇怪，但也只想著牧清的事安心了只怕現在是為了父親的事擔心，便說道：“父親要晚些，但也有人護著的，無妨。”
“嗯，我知道，”她點點頭，隨即站起身，鼓起了幹勁，“天都要黑了，吃了吃飽了，起來幹活。”
林煜難得這樣給面子，跟著順從的站了起來，看著周圍堆的滿滿的包袱，活動了肩頸，“幹活！”
在虞鵲的監督鼓勁下，兩個人乾的熱火朝天，沒多久就將東西都規置的差不多了。
她又來回查看了一圈，確定了都齊全了這才跟在後頭整理一下衛生，幹些掃掃抹抹的活計，即便這樣，還是被蕭炎慄給強行叫停了，只站著又實在無聊得慌，乾脆尋了張紅紙剪起了窗花，一一貼上了，遠遠看著倒還真有了點過年的喜慶。
兩個忙著打掃衛生的人看起來也像極了小時候犯錯被罰幹活的少年，冬天裡熱的滿頭的汗，身上也只穿著薄薄的衣裳，洋溢著平和喜悅的笑容。
聽到外頭的馬車聲音傳來時，剛巧所有的事情都到了尾聲，只加緊了幾下便算完成了，時間卡的剛剛好。
虞鵲早已經迫不及待的出門迎接了，站在馬車邊上擺好了笑臉，看著車簾掀開來，洛玉久違了的笑臉就在眼前，忍不住迎上前緊緊擁抱起來。
“小姐！”丫頭有些激動，聲音裡都聽的出幾分顫抖。
虞鵲也不自覺的紅了眼眶。
兩個幾乎從來都是形影不離的人突然就這麼分開了幾個月，這回見到了只覺得有種好久不見的故人的感覺，滿心的歡喜。
牧清跟著下了馬車，懷裡還抱著時餘，看著面前兩個人開心的樣子，也不由的跟著笑的帶了淚，懷裡的孩童也跟著咿咿呀呀的直拍手。
牧清看著眼前人的樣子，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忙岔開了話題，“瞧，這麼多日子不見，時餘也還是記得你的，這不，剛站在上頭看了就咿咿呀呀要打招呼呢。”
這招果然奏效，虞鵲的臉瞬間轉晴，眼裡還噙著星星點點的惆悵，眉梢卻已經先一步染上了笑意，轉臉去都弄起時餘來。
幾個月不見，小豆豆又長大了許多，眉眼都開闊了些，現在看著倒有些像哥哥的模樣了，臉型還是承了嫂嫂的。
“小不點，你可真會長啊，越來越英俊啦。”她伸著食指反覆輕輕戳著寶寶，許是被逗弄的癢了，或是覺得有趣，懷裡的寶寶開始不安分起來，張著嘴咯咯笑的厲害極了，渾身來回扭動，攪的牧清差一點脫了手，只向她告饒。
林煜和蕭炎慄原本在門口站著，現??看見這副動靜，兩個人都有些慌張起來，一個趕忙上前護住妻兒，一個忙著拉開大著肚子的妻子。
虞鵲的興致正高卻被一把拉開了，有些意猶未盡，掙脫著還要上前，蕭炎慄一邊揪著她一邊正要說話呢，卻已經被林煜搶了先了。
“丫頭，快別瘋了，外頭這麼冷，還不趕緊回屋裡再鬧。”
他說著已經兀自抱過時餘又攬著牧清往屋裡走了。
虞鵲佯裝吃味的瞪了他一眼，癟著嘴向身後的人抱怨道：“真是娶了媳婦兒忘了妹妹。”
“行啦，趕緊進去吧，冷得很，別白白凍感冒了，那可就別怪我又弄好些湯藥來送你了。”
聽了這樣的威脅，她的臉立時沉了下來，彷彿藥碗已經遞到嘴邊了，苦澀的氣味就飄在鼻子跟前。
“別說了別說了，我們趕緊進去吧。”她咋著舌頭一把挽過身後人的胳膊，緊緊圈著往屋裡走，全然沒有注意到那人臉上得逞般的笑意。
牧清來的晚是不無道理的，光靠著她從林府裡帶來的半成品就可以置辦出一家人的年夜飯了。
只是她卻還不滿足，擼起袖子還要再準備些，林煜跟在後頭進進出出的勸了好半天也沒能成功，只好作罷，抱著時餘去了老夫人的房間。
林夫人原本自己躺下**，正有些無聊呢，這下來了個陪伴的小人兒，高興得很，將娃娃放在身邊逗弄了起來，也讓林煜騰出了空幫著牧清一起忙活。
虞鵲站在門口看著廚房裡這對璧人相親相愛的模樣，嘖嘖稱羨，特特拉過洛玉一起欣賞。
小丫頭卻早已經對這樣的場面見怪不怪了，十分嫌棄自家小姐這幅大驚小怪的模樣。
虞鵲瞪著眼睛追在她後頭來回擺放東西，邊還在她耳邊不停的叨叨，“洛玉啊洛玉，你現在是出息了，竟然還嫌棄起我來了。”
洛玉搖頭晃腦的無視著小姐的嘮叨，只管忙活自己的，進進出出忙著躲避。
最後，還是蕭炎慄終於看不過眼了，將這個礙事的人硬拖了出去，在大廳裡坐著。
虞鵲坐著無事，開始認真聽起滿屋子的動靜來，有小孩的叫喊聲、母親的笑聲、哥哥和嫂嫂的說話聲、洛玉的自言自語……還有，眼前蕭炎慄喝茶的聲音。
這樣的日子就是自己幻想中的一家人歡聚一堂的時光，即便吵吵鬧鬧、忙裡忙外，也都是甜蜜幸福的。
這樣相聚的時光實在得來不易，只但願它能持續的長久些，再長久些。
不知怎的，想著想著，突然想起了那些朋友們的臉，趁著蕭炎慄在身邊，正好尋著問了起來。
“肖渠他們來信了嗎？”虞鵲雙手託著下巴，圓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對面的人。
“前幾日來過一封，都很好。”其實除了這些還有說到邊城的事，不過今天這樣的好日子還是不說罷了。
她點了點頭，突然又想起了什麼，起身站在門口，仔細看了一會，扭過頭，問的嚴肅認真，“顧珏呢？不是說護著嫂嫂一起來的嗎？”
這該不會只是個藉口吧？
被她這麼一提，蕭炎慄這才想起這一茬，跟著到了門邊，“你坐回去，我去看看。”
顧珏前兩日主動請命要護送林大人，他覺得日子不巧，時間又晚，怕耽誤了過年便沒有應允，誰知道這人卻還是想辦法讓自己同意了。
只是原本說好的送來牧清便趕著進城回軍營一起過年去，怎的剛才好像沒見過人似的，難不成是已經回去了？
蕭炎慄一邊暗自琢磨一邊四處轉了一圈都沒有看見，便只好揪過車伕詢問。
“方才來時顧珏沒有陪著麼？”
車伕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趕忙低著頭認真答道：“回王爺，顧將軍一路護送著我們馬車到這裡的。”
“他人呢？”蕭炎慄一邊問著一邊還在四處張望。
“回王爺，顧將軍已經回去了，說是遵著王爺的囑咐回去還有事。”
蕭炎慄聽了，這才鬆了口氣，“行了，知道了，你也辛苦了，若是餓了就先吃些，可以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