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感同身受
他什麼都沒說,但是虞鵲卻能感受到他的痛處和揪心,或許是因為他們現在都是孤兒,也或許是因為喜歡所以感同身受,她的內心也是小小的痛著,微微的苦著。
“父皇、母后……”他輕輕的喚了一聲,期待著他們的回眸。
“他們再也不是你的父皇母后了。”雲夕嬌急急想要將他們撇清關係,入主天宮。
蕭炎慄抬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瀰漫著不相信……這一定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不是麼?他怎麼會不是父皇母后的孩子呢?
痛心的看著他們,他想從他們的眼神裡看到原來的疼愛卻似乎什麼都看不清楚,那一片漆黑好似一個黑洞,無止境的吞噬了他的希望,然後將他抽乾的一滴不剩。
“這是真的麼?”炎慄有些啞聲的問著天帝和天后,心中最後留了那麼一絲的期翼。
“你交出那塊令牌吧。”天帝嘆了一口氣,連看都不敢去看他一眼,畢竟那也是一個百年,他也有些不忍。
蕭炎慄聞聲頓時一個踉蹌。
令牌,那是龍族太子的身份象徵。天帝讓他交出令牌,也就是承認了雲夕嬌所言不虛,蕭炎慄痛的眼神糾在了一起,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兩個前一刻還和自己滿面春風的中年男女。
他們……真的不是自己的父母……麼?他失神了。
“那我的親生父母呢?”蕭炎慄鼓起了最後的勇氣,問了出來,卻其實心知肚明,基本是凶多吉少。
果然……他們都沉默了下來。
“你以為他們還會留著麼?”雲夕嬌真心諷刺的看著他,又一次代替了帝后回答了他:“連著那些知情人士,都被灰飛煙滅了。”
她說的是如此的雲淡風輕,天帝和天后卻因為她的話語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雖然他們很對不起這個女兒,很寵愛這個女兒,但是這個時候她那麼不顧一切的說出了這些,連他們兩個人都不免皺眉了起來。
這可是隨意對天下人說的事情麼?
而且……看著蕭炎慄失魂落魄的樣子,天帝天后的心中也難受了起來。
雖然一切的陰謀起源於利用,但是朝夕相處,他們不是沒有感情的,畢竟他也在他們膝下鬧歡了近百年,他的一舉一動他們都是歷歷在目。
“顏兒。”
天后急急邁出一步想去扶住顫抖的蕭炎慄,卻被矗立在一旁的雲夕嬌生硬的給攔了回來。
給了她一個嚴厲的眼神,雲夕嬌就差怒斥天后,天后的身軀明顯的一僵,心臟卻像是掉入了前年冰窟。她自認為他們雖然虧待了她的出生,卻一直在盡力彌補,每次違規下屆都是為了疼愛她,關心她,卻不想她到如今除了厭惡還是厭惡,還對一個孤兒如此殘忍,她好心寒。
“雲兒。”她想去化解她心中的憤怒。
“別忘了,他可是轉世金龍。”雲夕嬌語調平緩卻藏不住殺氣。
天后一驚。
她忘記了。
轉世金龍……回頭,她慘然的對著蕭炎慄。
為什麼這個苦命的孩子會是他們最大的隱患。
“你們還想留著他麼?”雲夕嬌繼續詢問。
天帝抬起了臉龐,默不作聲。
“他不是我的夫君了。”她繼續說著。
天帝的手緩緩握了起來,一摸殺騰的眼光射向倒在地上的月老,月老神身體一僵,釘在了原地。
這真不關他的事啊,月老神簡直想挖地三尺把自己給埋了,你說這算什麼事兒,他哆嗦著想道。
見她這樣提醒他們,他們還不動手,雲夕嬌好恨。
恨他為什麼佔據了自己的名號,佔據了自己的父母還佔據了自己的心,結果他不要她的人也不是她的緣,她怎麼能不氣。
原本她一直很驕傲,很自負,想自己是一屆仙族公主想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所以她也覺得蕭炎慄的心就和那些玩物一樣,只要她想要就一定拿的到,卻沒想到她失敗了,而且是從頭至尾都失敗了……從他逃婚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不屬於自己,就算強求來了婚姻他也敢打破,他狠……他夠狠……
所以,她絕不讓他好過。
就算用上一輩子,她也要和他作對到底。
不是說愛有多深,恨有多深麼……此時的雲夕嬌恨他深入骨髓。
她發了狠,猛然對上天帝厲聲道:“你還不動手?你還想留下他麼?你以為你留下他他會好生相待你們麼?現今的龍族上下皆是他的敵人,他怎麼會放過我們在場的每一位!”
一語點醒所有人,大家都用詭異的眼神看著蕭炎慄,卻仍舊遲遲不肯動手。
雖然留下他不會有好結果,但是所有人也怕他啊,他畢竟是那個號稱神力最強的轉世金龍啊,誰敢沒事第一個上去試試身手?
雲夕嬌見此,再也不能忍受,抬手結出了一個符咒,轟了過去。
蕭炎慄肝腸寸斷、萬箭穿心,根本無暇思考她的話語她的動作,毫無防備的他還在沉思中就被猛然襲來的神力打倒在地,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身上的金黃袍子都沾染上了天火,狼狽之極。
“小金龍,你沒事吧?”虞鵲終於是出聲叫喚,想去檢視他的傷勢,卻被月醉玉一把拉了回去,仔細的護在了懷裡。
虞鵲掙扎著要出去,卻被他緊緊的抱在懷裡不得動彈。
月醉玉一個躍起蹦出了大殿,躲在了各族觀眾席旁邊,先生、師傅和剛才陪在她身側的青蓮姐姐也陸陸續續蹦了過來,聚在了一起。
看著場上雲夕嬌連連對小金龍發難,虞鵲緊緊拽著小狐狸的袍子焦急的問道:“你們不去幫幫他麼?他現在好危險,就算我求求你們了,去幫一下他好不好?”
她抬頭緊緊的看著抱著自己的小狐狸,他卻紋絲不動。
轉頭看向其他幾個,虞鵲發現他們都沒有那意思,用力的掰開小狐狸的手指,著急的叫道:“好,你們不去我去!”
小狐狸大手一捏,輕鬆的逮住了她兩隻用力的小手,抱緊了她,在她耳邊輕聲安慰:“不是我們不願意,這是他們龍族內部事務,我們其他界人不方便插手,這是六屆之上默許的規矩。”
聽聞,聰明如她也立馬領會了這層意思,用力的雙手頓時軟綿了下來,無力的垂在了身邊。
小狐狸不安的看了她一眼,緊了緊自己的環保,生怕她做出什麼傻事。
她在他懷裡安靜了下來,但是仍然不放心蕭炎慄,心焦的觀看著場上的一舉一動。
“啊……”她輕呼一聲,小金龍猛然不敵,又被擊倒在了地上。
她緊緊的拽著月醉玉的大手,愈發緊張的看著場上的情勢,都把月醉玉給抓疼了。
“小金龍……”她眉頭都皺了起來,緊緊地盯著她的小龍。
小金龍又被雲夕嬌打倒在地,連站起來都有些困難。
虞鵲看的心如刀割,卻又不能去幫他,只能在旁邊乾著急,她好恨自己,她覺得自己好沒用,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是有多麼緊張他,無論他以前對自己做過什麼,此時的她只是擔心他、擔心他還是擔心他,她好怕就此失去了他。
但是蕭炎慄這個時候全然沒有了王者氣息,他幾乎是在自暴自棄,沒有了母親,沒有了父親,連自己愛過的人都不屬於自己,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什麼事他留戀的,他不知道。
他氣急攻心,結出的法術再沒那氣勢和力量,軟綿綿的一下就被彈了回來;他心神不寧,雖然做出了阻擋的姿態卻全然沒有擋下任何攻擊;你看他現在如此狼狽,如此恍惚,哪有什麼戰鬥的意思,連連阻擋卻節節敗退,完全招架不住雲夕嬌的任何攻擊。
虞鵲都不忍心看下去了,回頭躲進了小狐狸的懷裡,差點痛哭了出來,卻又不放心的探出了腦袋繼續盯著那殘忍的畫面。
這時,天帝終於在鬥爭了很久之後也忍不住去幫了雲夕嬌,這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啊,他痛楚著。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玉樹臨風的偽兒子,他伸出手指凝結法術的那一刻也顫抖了一下,終究還是拋了出去。
此時神界上下最厲害的兩個人同時勾起了手指對向了蕭炎慄,蕭炎慄脣角卻勾起了悲慘的笑容,他是絕望了,所以這次竟然沒有像之前那樣抬手阻擋,而是硬生生的憑空用身體接下了那全無收斂的法術。
眾人大驚。
天帝剎時收起了法術,卻已經來不及了,那猛烈的氣息一下子都暴虐在了他身上,就算他天生神力、修為再高也頂不住這樣的一擊,一口鮮血從他嘴中猛撲出來,立時灑滿了他身前的地面。
地上星星點點俱是紅色的小花。
虞鵲看的眼睛都要出了血絲,終於是忍無可忍,它說要神族之人才能干預神族之事是麼?那自己能使用神仙法術是不是也算半個神人呢?
她不再去想,伸手就勾出了一抹金燦燦閃亮亮的神光,護住了蕭炎慄。
但是這創世神怎麼會突然捲了進來?而且好像並沒有看到她動手啊,大家不免有些詫異。
有眼尖的剛才正在虞鵲的身周背後,一下子就尖聲叫了出來:“妖后竟然會放水琉璃罩?”
一下子眾人的眼光又都集中到水洛瓔的身上了。
創世神媧女也從沒想到現在還會有人能放五彩水琉璃罩,也忍不住隨著眾人看了過去。
虞鵲的心思完全不在這個上面,她只看著眼前那個半死不活的小金龍,乘小狐狸不備猛然躍了出去,正正的擋在了蕭炎慄的面前,咬牙皺眉地看著對面的雲夕嬌和天帝。
“他已經是孤兒了,你們就給他留一條活路好不好?”她試著用商量的語氣和他們說話,其實心中也不免忐忑著。
“你以為你是誰?”雲夕嬌原本就心情不好,已經非常憤怒了,剛才好不容易打的爽了消了點怒意,這下子又被激發了出來。
誰不知道情敵相見分外眼紅,蕭炎慄都表現的那麼明顯了她當然是怎麼都容不下這根刺的。
伸手就是一抹金色的光芒,直直的向她砍了過去,虞鵲竟然身體都沒動一下,就一個揮手立馬把這一擊給消散了去。
“就憑我這微弱的神力,我說一句好不好?”她急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