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大軍出征
安和皇城,他們今日大軍才出徵,等他們出征時,就聽見一路上關於月淵的事情,都傳遍了。
他們一日的行程,打聽到了許多訊息。
“聽說了嗎,月淵的王城已經成為廢墟了,天祭失敗了,都被破壞了。”
“我也聽說了,說是皇帝都死了。”
“皇帝都死了,那我們還出什麼徵啊?”
……
當然離嘉之也聽見了一些如此之類的話,派了一隊驍騎前往打探,他的車馬也都加快了步伐。
而就在同日黃昏,所有這個世界的人都能聽見虞鵲那一聲斷松青血脈的話。
離嘉之也就知道他們說的都八九不離十了,又派了連空立馬前去邊城,探聽訊息。
言二把他們安葬之後,便去見了月念生。
“言二,如今你該坦白,你知道的一切吧?”月念生坐在案前,沒有看他,他萬萬沒有想到,他身邊兩人竟然也都不是自己的人。
言二沉默片刻。
終究還是開口道:“皇上,其實我本是松青師叔的人,半個甲子前,他留下我與言一保護念岑師兄,但出現了些意外,他死在這裡。
我們本無法離開這裡,但師父找到我們二人告知半個甲子,憶慈也會來試煉,這次試煉是為了救活念岑師兄,所以我二人就留在了此地,等待天祭之日,師父帶我們回宗門……”
半個甲子前。
這個世界身為試煉之地,被打開了入口,松青與蕭炎慄,都進入了這個世界。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帶了多少人,更沒有人知道他們都出現在何地。
因為剛進入的十五年內,任何人都無法使用道術,想要找到其他人都不可能。只能自己生存下去,到了時間,他們自然明白天祭可以回宗門,死在此地便徹底的消失,也都復活不了。
而言一言二則是上一次半個甲子就進入的人,保護月念岑的人,可出了意外,才會一直留在這個半個甲子內,沒能離去。
松青與蕭炎慄這次再進入,則是為了救活月念岑,本已商量好的二人,突然不知道為什麼在次天祭上出現爭端,是以天祭中斷,宗門四十九天後關閉,之後再出去便不知道何時何地,因為沒有人會從外部開啟這個試煉過許多次的地方。
這次沒有回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為何你是憶慈的人,言一不是?你們不都一直在我身邊嗎?”
“這是我們自己選擇的,選擇勝利者對於我們來說都是回去的目的,因為在試煉之地總會出現很多勝利者滅殺失敗者一方,回去宗門他們的實力也會削弱,所以我們有自己的立場。我選擇了憶慈,他看來是選擇了師叔。”言二直言相告。
“你還知道誰是你們那邊的人嗎?”月念生已經不敢去問其他,他只想知道虞鵲身邊到底有多少人是要殺她的。
“易水之,青絲,連鋒,連空……這些人都是我們的人,但是我不確定他們選擇了誰!”
月念生此時已經完全怔住,深深吸了口氣道:“還有誰?離玄之,離嘉之……賀韻兒是不是?”
言二道:“他們三人不是。”
問道:“如果道門關閉,你們是不是不能回去?”
回答道:“是,回不去,如果沒有人開啟,我們連道術也會消失。”
“今日松青好像出不去,這是為何?”月念生站在城外,看見松青在白光中與虞鵲廝殺,顯然不是爭奪道門拼殺。
“師叔太貪心了,想要奪走主子的所有魂魄,導致天祭被凌素中斷,道門天雷落下,主子四十九天後必死,無人能救。你今日看見的主子,她只有一魄,待這一魄消失後,她也煙消雲散。
主子親手殺了月念岑,師父把玉瓶收走了,給月念岑的三魂六魄也都灰飛。九道天雷落下,佔據了主子空缺的那些魂魄,所以就算可以引魄,也都救不了主子了。見主子那副模樣,怕是剩下的是惡魄了,她被邪化了。
所以松青才不是她的對手,我從來沒有見過主子可以引天雷。不,不是她,是宗門所以人都不可能引天雷,包括師父都不可能。”
言二如今還有些吃驚,他看到了整個戰場的事情。找了一個時機,去救下月念生。
“沒有人可以救小鵲嗎?”月念生又不禁問道。
言二沉默不語,卻還是搖了搖頭。
“王城已經成了廢墟,安和的兵馬今日也已經出發了,就當朕死在了王城吧!”月念生望著屋外,沉聲道。
“我不想再戰,我只想過平平凡凡的日子,不需要顧及親人之間的猜測,還有那些虛情假意……”
他目視前方似已痴迷。
“怎麼會這樣?當初我就該殺了她,是你不讓我殺!”
扶著松青走了幾步,點燃著幾處燭火,可以看出那人的樣貌,映照出了一個端莊的女子,那人便是——易水之!
“水之,要是你殺了她,以後我們就無法回去,這四十九天內,我要躲在這裡,等我傷勢恢復,她一死道門就會開啟,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松青坐在玉石塌上,閉目開始打坐。
“師父,他們都被我殺了,所以是不是要把離玄之他們也殺了?”易水之問道。
顯然松青並不知道她把蓮花他們都殺了,抬眼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這才明白為什麼虞鵲離開前會傳出這一句話來。
“我的身份還沒有暴露,我可以去把他們一個個殺了,替師兄報仇,等師父回宗門後重整旗鼓,再來殺死他們!”
松青沉默不語,他在沉思。
“還有他們幾個身份也沒有暴露,想要殺他們易如反掌。離玄之已經想起了全部事情,他已經知道我不是他的親妹妹。”
這個自然不用易水之提醒,松青也知道。那毒藥是松青的,那解藥自然也都是他的。開始以為只是和他們玩玩,可現在他可沒有心思和他們玩了,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
“如若阻礙我們回宗門,殺!”
音落的同時,又閉上了眼睛,這次他徹底閉目,正在療傷。
易水之退出了屋外,她方才說那麼多,也都只是為了讓松青同意殺人,她要為月念岑報仇。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聯絡起來了,她本是山莊之主,按她的勢力,完全可以阻止兩國之前的開戰,也完全可以在開戰之後,為安和保駕護航,可她都沒有,甚至連出現都沒有出現。
那是因為她在準備天祭,為她的師兄準備的。那就是讓虞鵲心甘情願的成為替代品,替月念岑死。
可這一切因為易凌素的死,完全化為泡影。她怎麼能不恨,半個甲子的時間,他們等了那麼久,計劃瞭如此多,甚至不惜藉助潛入離王府,充當起郡主,好在松青的藥達到了意料之中的效果,他們完全忘記了,甚至出現記憶混亂。
如此縝密的計劃,在這一日成為鏡花水月。
“虞鵲,你為什麼不死!”易水之恨恨道。
她一個飛身掠出了地道,站在了王城的廢墟之中。右手掐訣,陡然一指,就能與一人傳音。
“青絲,你在哪裡?”
聞聲的青絲,從腦中傳出一個聲音道:“我與皇上在一起,正往邊城而去。”
“好,找個機會,殺了離嘉之!”只道完這一句,易水之就掐斷了,不由得青絲任何的拒絕。
青絲接下命令後,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她也已經過了剛入世界的十五年,可她也明白,在這裡可以選擇一方,而她一直跟隨著易水之,顯然就毫無疑問的是她的人。
這道命令一下,讓她不由的不安起來,更是無從下手。
離嘉之待她的好,不比易水之差,更是有過之而不及。她在很早前就做了一個決定,如果他們能出去,她選擇留下了,留在離嘉之身邊。
從第一眼起,她便做了這個決定。本想一直無聲無息的陪伴,可易水之不給她這個機會。
“青絲,你在想什麼?”離嘉之見心不在焉的她,問道。
她神色有些慌張,言辭閃爍道:“沒……沒什麼。”
“朕讓你研磨,你還愣在那裡做什麼?”離嘉之看了她一眼,用平常的語調和她說話。
青絲上前一步,替他研墨,看著離嘉之,面露難色,心道:“皇上……我下不去手,我只想替你研一輩子的墨。”
她在心中已經下定決心反抗易水之了,她本就想留下來,留下來的目的就是離嘉之,如今卻讓她把自己的夢打碎,她下不去手,也不會去下手。
她就當做從未接到過這個命令一般,依舊當離嘉之的貼身侍衛。
離嘉之在寫信,一份給臨國的信。只有他知道,臨國裡的那個人是誰。
把信寫好後,吩咐道:“把信給連空,讓他去一趟臨國,親自交給駙馬爺!”
青絲接過信,按他的吩咐給了連空。
離嘉之站在軍帳外,望著蒼穹,從未有今日這樣平靜過,蒼穹的那道白光一直都在,只是一道門的光亮而已,並不耀眼,但也一直未退。
這幾天內,他們趕往邊城,也都打聽到了非常多的訊息,真的假的,都已經無從分辨了。
“再有五日便到邊城了,小憶慈你還在嗎?那時候就發覺你們與我們不同,竟沒想到會是如此,如我與兄長只是試煉地中之人,你大可不必救我們,回去便好。”
離嘉之神色哀傷起來,他心中更多的是擔憂。
三日後,他們還未到達邊城離嘉之就收到一封信,月念生給他的一封信。
讀完信的離嘉之,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信中更是道出了還有幾人的身份,包括他身邊的青絲,連空連鋒……
他手捏著信,詫異的不言語,如一道天雷落下把他震驚的失了魂魄一般。
“他們竟然都不是這裡的人,如果他們是松青的人,那兄長……離尋。”他實在無法想象之後的事情了,要是他們出手,離玄之他們就沒有任何活下去的機會了。
更讓他震驚的還不只是這一件事,而是月念生明白的告知,月淵歸安和所有,當他已經死在了王城,被廢墟所掩埋。
本還熙熙攘攘的王城,一日之間變為了死城。
月念生如初見那樣,散落萬千髮絲,彷彿他的思緒絲絲滲在青絲之上,就算冠起也都無法梳理他心中複雜又哀痛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