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下雪
沒有人通報,也沒有人守衛,彷彿這個地方寂寥的許久,無人居住一般。但卻非常的乾淨,整潔。
許是下雪的緣故,才會顯得如此的潔白無瑕。
沒有了小鳳,沒有了小妮小園,所有的宮女都沒有,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賀韻兒坐在虞桌前,做著女紅。
除了做女紅以外,她始終是失魂的樣子。只有在做女紅的時候,她才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韻兒……”月念生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賀韻兒聞聲,並沒有抬頭,始終做著女紅。
“朕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的虞姐姐是安和的軍師,前些時日大破言一的軍隊,一日之內便把邊城奪了回去,你說她厲害嗎?”
賀韻兒聽完他的話,眼神變得很複雜,卻始終不肯開口,繼續縫著一件小孩的衣物。
“你不想和朕說話,沒有關係,遲早你會的,從今日起心同他們就不必來看你了。”
月念生本以為她至少會抬頭看自己一眼,直到他宣佈這個命令時,賀韻兒也看都沒看他一眼。
哀莫大於心死。
月念生收了臉上的笑意,拂袖而出。
待他走出後,賀韻兒微微嘆口氣喃喃道:“姐姐,皇上變了,你也變了,唯獨我不敢變……不知你還好嗎?我只能在這深宮中為你祈福。”
而安和的死傷也非常的慘重,雖然戰場上大多數是月淵的屍體,可是月淵有後續補充的將士,而安和死一個則少一個。
“不!這樣下去,都是靠人命在填,填滿這個安和邊城!”
虞鵲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拼殺計程車兵,目中複雜。
她不想看到那麼多人死,何況那些士兵並不想要這場戰爭,可為了月念生的慾望,他們在一個一個犧牲。
正在這時,虞鵲看見城門外,坐在車轎中,指揮下令的沈青巖。這一下,徹底把她的怒火點燃了。
在沈青巖的指揮下,月淵士兵有條不紊的擺起了陣法,凡是被他們圍困的軍隊,一一被殺。
虞鵲心驚之下大聲道:“撤兵,撤兵!擊鼓,快!”
擂鼓之聲,已經變換。離玄之與易凌素聽著擂鼓之聲,立馬從軍營出來,飛身上了城牆一探究竟。
臉上也微微變的不可思議,加上憤怒。
在虞鵲一聲令下,大部分的將士已經撤了回來。
一小部分被擊殺在了陣法中。
“太極八卦陣!”
虞鵲死死的盯著他的陣法,連眨眼都不敢,她知道對方用的陣法,也知道如何去破,但是要找到那一個突破口,卻是很難。
這個陣法,誰都會用,但是有人用的妙,有人卻作繭自縛了。
虞鵲喃道:“沒有突破口!”
一盞茶的功夫,從陣中傳出一聲大笑,雖然在這個喧鬧的戰場上,聲音聽起來並不是很大,但卻無疑打了虞鵲一個機靈。
“有,有突破口!就是沈青巖!他死,陣法不攻自破!”惡狠狠的盯著他道。
“你們掩護我,我去殺他!”
“不可!讓本王去,你們聽小鵲的指揮,本王入陣殺他!”離玄之眼神凌厲的看著虞鵲,他不想讓她冒任何險。
就在兩人爭論的片刻,連鋒開口道:“爺,王妃,讓屬下去!他不知道屬下的底細,肯定會輕視屬下,這樣你們才有機會殺死他!”
本來誰都不願意冒險,可連鋒竟然自告奮勇,最終眼看著他們陣法臨近,不能思考下,連鋒帶著一隊人馬衝進陣法中。
連鋒一進入陣法就知道這簡直就是羊入虎口,想要逃也逃不掉,唯一的辦法就是多殺幾個將士,夠回本!
離玄之在他出城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他一樣帶著一隊人馬,衝了出去。
連鋒的戰鬥力本身就不凡,這下加上離玄之的踏出,他們的陣法也有些開始亂了。
沈青巖自知不妙,收陣欲撤走,可連鋒與離玄之並不會讓他逃走。
追上他離去的步伐,沈青巖嘴角卻勾起一抹陰笑。
等他們追出百丈,離玄之覺得不妙,大叫道:“連鋒,撤回邊城,莫追!”
連鋒聞言怎麼肯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提槍便追,結果卻被沈青巖的陣法圍困住了。
此時的他,十幾人在陣中廝殺。
離玄之見連鋒被困,只能追上去,虞鵲在城牆上只能乾著急,提醒過他們如果對方撤退,千萬不可追。
一人手持銀槍挑上了連鋒的肩膀,把他從馬背上鉤了下來,想要奮力拼殺,卻殺的死一人,卻殺不死百人。
“殺無赦!”沈青巖笑道。
離玄之縱馬而來,手搭起箭,射去,卻只射中外圍人的盾牌。
又十幾個回合,連鋒此時已經深受重傷,只有長槍在手,連抬起廝殺的力氣也都沒有。
離玄之咆哮道:“連鋒!!”
“王爺!屬下不能與你殺敵了!”連鋒朝他喃道。
“殺!”沈青巖命令道。
“不!!!”離玄之此時恨自己不能長一雙翅膀,飛入陣中。
說是遲,那時快。一支銀箭,破空而來。直奔沈青巖,就連沈青巖自己也沒有注意到,這隻箭從何而來。
卻還是射偏了,只射中了他的右肩骨。
“上馬!”凌素飛奔而入,抓起連鋒,便衝出了陣外。
“回城!”
兩隊人馬,只有一隊人馬而歸,幸好的是他們都還活著,只要活著什麼都好。
“沈青巖,這是你逼我的!”虞鵲站在城牆上,狠狠的看著他離去的方向道。
“爺,王妃,屬下……任憑處置!”連鋒此時虛弱的跪在地上道。
“這次當長了個教訓,我要讓沈青巖付出代價。”虞鵲沒有去看連鋒,她覺得如果不去怪罪他,那對那些死去的將士不公平,但是她把這筆賬全部算在了沈青巖的頭上。
“這些時日,不管沈青巖如何挑釁,都不要出城迎戰,我現在要閉關!”虞鵲說完,就回了軍帳,吩咐他們任何人都不要打擾。
接連七八日都是如此。
連離玄之也很少能見到她,只能偷偷的讓人掀開軍帳看她一眼,還有送飯給她時候,可以見她一面。其他時候她誰也不見。
“如此下去該怎麼辦?凌素你去勸一勸她吧,戰爭本就有敗有勝……”
凌素道:“連你都沒有辦法,我還能有什麼辦法?慈兒倔強起來,誰都勸不動。”
“哎……不知嘉之那邊如何了,一直沒有訊息傳來。要如果失敗了,這場戰場就是無謂的。”
“你該相信他,他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其實他比你當這個皇帝,要好許多。你看似凌厲,卻不如嘉之那樣果決。”凌素站在一旁,看著飄落的小雪。
“是啊,本王不願意看見殺戮,十年前是,十年後也是,見過太多了殺戮就會變得恐懼起來。”
這一刻離玄之好像蒼老的許多,也回憶起許多事情,那些和陸澈一起並肩作戰,殺人如麻時候的事情,都在他腦中閃過,還有為了權位,他的親叔叔殺死他父親的事情,都讓他恐懼殺戮。
“軍師,敵強我弱,要是我們進攻他們反過來攻打我們後方,那麼我們就會夾雜邊城與月淵之間,進退兩難啊!”一人把擔憂的事情說了出來。
“不不不!我的這套陣法只需要千人,我親自帶軍上陣。”虞鵲道。
“不可!本王不許!”
凌素蹙眉道:“我也不允許!”
“給我三天,我要拿沈青巖的人頭回來。”
離玄之和凌素兩人一直唱反調,始終不允許她上陣殺敵。可虞鵲這個人倔起來,已經沒有人能控制住她了。
她不管他們二人的勸說,一直和其他將軍談論她的方法可不可行,哪一套更為妥當。
其他人都帶著尷尬的語氣,畢竟他們不敢明目張膽的反駁離玄之和凌素的話。
一日下來,總有確定了一套方案,虞鵲笑道:“就這個了!”
“虞鵲!本王不許你去,你聽見了沒有?”離玄之捏著她的肩膀,厲聲道。
“虞鵲!?”“虞鵲?”“她是王妃?”
其中有些人聽見離玄之呼喊她的名字,才發現她是離玄之明媒正娶的王妃。
“不是吧?軍師竟然是王妃?”
“王妃有此賢德,真是安和之幸事。”
……
虞鵲雙眼婆娑,有些委屈道:“玄之,你以為我喜歡戰爭嗎?你以為我喜歡看他們死在戰場上嗎?你以為我不想和你過平靜的生活嗎?
就算我們可以走,可以不要這個安和,可是他們呢?都要死在這裡,填滿整個邊城,你懂不懂?我不想讓他們死,我也不想死,所以我必須主動出擊,誰要讓我死,我就先讓他死!”
“小鵲…..憑我們幾人之力,無法改變這個格局。”
“不!可以!月念生不就是要安和嗎?如果我們強大到他無法覬覦的地步,他還敢要嗎?他還能有命去要嗎?”虞鵲看著他的眼睛道。
許久許久,離玄之包括在座的將軍都沒有說話,他們都知道虞鵲說的對。
如果安和非常強大,他怎麼敢去覬覦安和?
“小鵲你說的對!本王與你一起進攻!”
“對!王妃說的對!”
“要是我們戰力非凡,他們怎麼敢覬覦?”
“誓死奮戰!”
……
虞鵲這一席話,點醒了所有人,即使只能去賭,他們也會押虞鵲。
休整了七日。
一切準備就緒了,連鋒也被送回來安和皇城,他已經沒有實力去浴血奮戰了。
“這次出征,我們要一路殺入月淵王城,不能留給他們喘息的機會。”虞鵲對著眾人道。
“除非他們放棄爭奪安和,否則我們絕不撤兵!”
“絕不撤兵!”齊聲道。
邊城內留下了一隊人馬駐守,其他人馬都出了邊城。
所有的將軍都傾巢而出。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包括月淵城內的沈青巖也都有些怔住。
“啟稟大人,安和軍隊駐紮在月淵城外五十里處!”
“什麼?有多少人?”
“目測五十萬以上!”
“五十萬?如今我們這裡才不過一萬兵馬,他們一人吐口痰就能把我們淹死了。快去稟報皇上。”沈青巖完全心驚了。
其他的兵馬也都被調走,只留給他一萬兵馬,供他小打小鬧,牽制他們的大隊伍,其餘的都在其他地方攻打安和。
並不只有這一個地方處於戰爭,而是所有的地方都在包圍安和。這個地方突然就成了安和的突破口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