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誰抓我的腳
白衣老人的笑聲迴盪在整個山谷,驚飛了鳥兒,他人也似踏風而去,消失在了白壁之上。
“嘁,老頭兒唬誰呢,要知道本姑娘爬上這鬼地方還花了五個時辰呢,就憑他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毛孩子?”憶慈聽見白衣老人的笑聲,就知道他想了些什麼,更是對他們兩個充滿了興趣。
天色漸黑,卻也未到掌燈之時。
憶慈在搖椅上伸了伸懶腰,坐了起來,看天還沒大黑,不禁喃道:“今日天怎麼黑的這麼慢啊?”
邊說邊出了房門,走出道院,來到白壁前,懸著腳坐在道門前:“人到哪裡去了?怎麼哪裡都不見人啊?”
左右觀望了一下,卻沒看見人。
她音一落,懸著的腳就被一隻手抓住,嚇的她一腳甩了出去,幸好身後的兩位童子抓住了憶慈,齜牙咧嘴的笑道:“小師妹,是遇到鬼了吧?”
“胡說八道!剛剛有人抓我的腳,是不是你們兩個搞的鬼?”憶慈怒目而視。
一人道:“小師妹冤枉啊,要不是剛才我們兩個拉著你,你就掉下去了,這白壁上掉下去,可是要死人的。”
“哼,最好是,否則的話我非剝了你們兩的皮!”憶慈確實被驚嚇的不輕。
“師兄,我說了吧,讓你不要去救她,她反倒是怪起我們來了。”
“就是啊,小師妹的脾氣別人不知道,你難道還不知道啊,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
兩人見她怪罪,也不惱不怒,一人一句開始調笑她起來。
“但剛剛真的有人抓我的腳。”
“小師妹別瞎說,誰會從山腳下爬上來啊?就算是有人爬,被你這一腳,估計也踢下山了吧,該是擔心那個抓你腳的吧?”一人開口道,帶著不信。
憶慈似乎被他說中了一樣,吃驚的張大嘴巴道:“糟糕,不會是他們那兩個傻小子吧?”
憶慈跳著腳,飛奔到了白壁邊上,伸頭嘲下望去。
卻在接近白壁時,又一隻手扒在白壁邊上,氣喘吁吁的冒出一個頭,沒有開口說話,卻驚嚇住了身後的童子。
“真有人啊?”驚撥出聲。
憶慈瞧也沒瞧那人,朝身後的童子道:“看吧,我沒騙你們吧!”
揹著手,俯身看著地上的人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離玄之!”
“我叫憶慈!”
憶慈說完話便負手離開,也不交代什麼也不處罰什麼,入了道院。
離玄之喘了喘氣,坐起身來笑道:“請兩位兄臺告知如何下山?我弟弟還在山下!”
本已離開的憶慈,聽見他問這話,從門內傳音道:“兩位師兄去接他弟弟上白壁,住西園,你跟我住梅園!”
二人聽見憶慈的話音,一個縱身,躍了下去,半個時辰後便看見坐在一旁的離嘉之。直直的盯著白壁,生怕離玄之出了什麼意外。
明明可以從小道走上去,他卻偏偏選擇走峭壁,徒手爬了上去。
二人見到他時,表明了來意,便帶著他到了峭壁旁的繩索邊一拉,一個虞板便出現了,正好能站上三人。
“既然有這麼方便的方法,為何還要我兄弟二人冒險去白壁?”離嘉之有些氣惱。
“因為你現在是貴客,之前卻不是!”笑答。
離嘉之也沉默不語,當然知道他們的意思。
半柱香的功夫,他們就上了白壁。
此時日已落西山,離玄之還站在白壁前,看著懸崖下面,去捕捉離嘉之的身影。
“哥哥!”
“嘉之,你沒事吧?”
離嘉之有些哽咽,他看見離玄之身上的衣服都已破爛,手臂上都是傷痕,臉上也有些刮花出血跡。
抱著他道:“哥哥!”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二位裡面請,小師妹吩咐了,你去梅園,他去西園。”
音落帶著他們二人入內,一進門兩位童子就退了出去,他們的目的是守道門,而不能離開。
自然進入後,有兩位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走了過來道:“這邊是梅園,小師妹說今日你們二人可以一起住梅園,明日這位小兄弟就去西園!西園梅園就只有一牆之隔。”
“多謝!”他們二人行禮道。
進入梅園時,天也徹底黑了。
梅園並不大,但卻有兩間獨立的臥室,門對門,如小巷中的街坊一樣,開門就能看見對方的屋子。
園如其名,院子中種滿的血梅,眼下這觀景卻開的很茂盛,絲毫沒有因為季節的變化而凋謝。
從屋內傳出一道聲音道:“左邊的房子是你的,桌上放著明天你要做的事情,已經過了時辰,已經沒有飯可以給你們吃了!”
離玄之朝右邊的屋子深深一鞠躬,表示感謝。
柔聲問道:“嘉之你餓嗎?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順便提醒一句,入了梅園,不可隨意出入,明日他就去西園!”
離嘉之一聽,搖著頭道:“哥哥,我不餓!”
離玄之笑了笑,帶著他入了房間。
房間倒是不簡陋,反而有說不出的雅緻,有花有書有燈臺。
書案上放著一張紙,上面工整的寫下了他明天要做的事情。而對於離嘉之卻什麼也沒有說,只讓他在卯時離開梅園。
翌日清晨,離嘉之自行離開,去往西園。離玄之換上了桌上的灰袍,出門在一顆梅樹下找到了鋤頭,開始整理梅園。
他的字條上書寫的很清楚:明日整理梅園,後日整理梅園,整理到我滿意為止!
是個人都可以看出來,這就是憶慈存心耍他的。
離嘉之的西園倒是比玄之的更加別緻,有四間房,且都是並排挨著的。
每一間房都陳列了許多書籍,有治國之道,有雜錄,有撰寫的雜文……各式各樣的,應有盡有。
“這裡面的書籍你每一本至少要看三遍!”一位書生打扮的少年,吩咐道。
“看完後,去測試,透過即可去下一間房子。我住在你前面的一間房子,也許你出來後我就不在那間房子裡了,終會有人帶你去下一間房子!”
那人音落,傲然的踏出離嘉之的房門。
離嘉之顯然沒想到,這邊的房子,竟然由半屋子的書籍堆積而成,和旁邊離玄之的房間完全不同。
驚訝歸驚訝,卻還是拿了一本書開始看,因為他在進入房間之前就已經知道,要是不背出一首詞,飯也不給吃。
他不得以開始了他的學文之路。
離玄之卻不同,在梅園中整理梅樹,憶慈看了不看他,想出門就出門,想幹嘛就幹嘛,但是除了她之外,梅園中確實沒有見到過別人進來。
偶爾憶慈心情好了,把飯菜放在梅園中的石凳上。心情不好那他就餓著,沒的吃。
兩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所忙。
白衣老人一直未歸。
憶慈整日見他如個啞巴一樣整理梅園,也覺得無趣了。
坐在石凳上,看著他身影問道:“你想不想學劍?”
離玄之聞言,微微一愣,他愣的是這幾個月來,這是她第一次和他說話。平常都是把飯菜一甩,人就不見了。
離玄之卻不語。
“我問你話,你啞巴了?”
依舊不語!
這時候的憶慈有些惱火了,一個掠身站在他面前,即使離玄之高出她半個頭,她也不一樣氣勢凌人,絲毫不怕他。
“我想學你會教嗎!”離玄之冷眼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繼續整理梅樹。
“你求我,我就教你!”笑道。
埋頭道:“那我就不學了!”
“讓你求人這麼難嗎?”
離玄之堅決的道:“難!”
“我偏偏要你求我!”
“不用費盡心思了。”
日復一日,憶慈並不是沒有發現,而是等著一起收拾了。
終於在這一次後,憶慈爆發了!
“我要日落才歸,等我歸來,要是看見你還在整理梅園,小心我不讓你吃飯!”
冷哼了一聲離開了。
待憶慈離開,離玄之並沒有馬上就動,而是在等,他怕憶慈一下就回來了。
等了一個時辰左右,確定她不會回來,爬上牆,正準備呼喚嘉之時,卻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憶慈躺在搖椅上,閉著眼,身邊的離嘉之正給她端著水果盤。
離玄之瞪著她不敢說話,想要偷偷的下去。
卻不料憶慈未睜眼的開口:“怪不的我說那棵梅樹怎麼長不高呢,合著是有人當墊腳石踩啊?”
“求求你不要傷害哥哥!”
離嘉之求饒的話剛一出,憶慈彈出手中的石子,直接彈在離玄之腦門上,重重的摔了出去,彈中的地方也滲出血跡。
離嘉之見狀,欲跑出去。
“你跑了也倒好,免得爺爺說我不教你們,趕緊下山吧,就憑你們兩人,還沒有資格到這裡來。”她始終閉著眼,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一樣。
屋子裡的人聽見動靜,都趕了出來,但大多數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梅園中的離玄之躺在地上,用力喊著:“不用管我,她不會讓我死的!好好在西園呆在!”
離嘉之抹著眼淚,還是想要跑。
“出了這個門,自然有人送你們下山,不用擔心下不去哈。”嘲笑道。
“嘉之!!!聽話,留下來!”
離玄之此時已經站了起來,敲打著牆,他要留下來,要學會保護嘉之。
沉默半響,離嘉之停下腳步,奔跑回來房間。
“看來,這兩個還是硬骨頭嘛,各位師兄還需要加點料啊,否則的話就別怪我給你們加料了?”
幾人站在憶慈身後,皮笑肉不笑道:“這是自然,這是自然,小師妹請走好!”
憶慈從搖椅上一躍而起,坐在高牆上,懸著腳,低頭看著牆壁邊的離玄之,饒有興趣的問道:“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沒用啊?連個弱女子都打不過,還有你那個弟弟,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真不知道剛才那一下要是打在他頭上,會不會變痴傻呢?”
“你——我不許你傷害嘉之!”
“你求我,我就考慮考慮!”
“絕無可能!”離玄之甩了甩衣袖,背對著她。
即使知道牆上的女子不會傷害離嘉之,他還是又說了一次。
“有趣,有趣的很!從今日起,你去和師兄們幹活,什麼活你一天至少幹三遍!否則我把你丟在後山喂虎……”
她並不是嚇唬他,而他要是真不幹,她一定會把他丟在後山的,喂不喂虎她也不知道。
音一落,她一躍,入了房間,袖子一甩,門就輕輕帶上:“我要閉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