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裝瘋賣傻
這是她唯一想的方法,卻沒想到,半年來如此縝密的心思,卻被白林一眼看穿,可見她是一個怎樣的人,凌素才會對她如此器重吧。
在宮裡這麼久也都沒見她哪些破綻,讓虞鵲不得不心生佩服。
平靜了數日,在虞鵲裝瘋賣傻中又一次醒來,這次她不抓人就咬,而是抓住人就大笑,然後逼迫對方也大笑,才肯放他們走。
讓本來平靜的後宮又鬧騰了起來,她雖然在裝瘋賣傻,卻還是會跑出去,叫喚片刻,又在地上翻滾,又跳進池塘裡閉起。
所有人都看的出來,她是真的瘋了,瘋到連人都不認了,月心同見她一次,哭一次。
雖然虞鵲也心疼月心同,怕嚇著她,也只能在心中心疼,不敢表現出來。
如此這般又過了半個月光景。
終於前朝的朝臣一個個都不滿起來,就這件事情,一直在談論。
“啟稟皇上,憶慈娘娘既然已經瘋了,就不要留在宮裡了,畢竟那裡是後宮重地,不是養瘋子的地方……”
“大膽!!!”月念生拍了一下桌案。
那人卻絲毫不懼,跪下接著道:“憶慈娘娘本身來路不明,如今還痴傻咬人,抓人……臣懇請皇上下令處死!”
賀星揚此時也在御書房,聽見他如此說,心下有些不安。
“朕的後宮之事,何時輪到你們來插手了?”月念生眼中有殺意瀰漫。
又一人跪地道:“臣得知,憶慈娘娘長相如皇妃,如今她又如此,定是皇妃回來了,讓娘娘變成妖女,擾亂後宮。”
“請皇上下令處死!”
“請皇上下令處死!”
“臣附議!”
滿堂的朝臣,只剩下幾人站在原地,其他人都希望他處死。因為那些人的女兒大多數在宮中為妃為嬪。
他們可不希望宮中有一個瘋子,要是哪天這個瘋子亂咬人,把人咬死了,這就得不償失了,只能在這件事情鬧大之前,立即扼殺。
都是自私自利。可月念生怎麼可能把她殺了,不說她有可能會好,但是讓他殺了虞鵲,他絕對做不到。
此時月念生眼光處,望向賀星揚。
賀星揚當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他需要一個臺階下,這也是月念生一直不想當皇帝的原因,身不由己,都是被逼無奈。如今自己的女人,他們也要逼自己。
“皇上,憶慈娘娘既然已經瘋了,便讓她出宮靜養,也許會幫助她恢復,到時候娘娘恢復了,皇上再接她回宮。”賀星揚給了他一個臺階。
“即將臘八,本就要大赦天下,不宜殺伐。臣附議!”
“臣附議!”
幾人同賀星揚一樣,不希望憶慈死亡,並不是他們是憶慈的人,而是他們順水人情救了她而已,更是看出月念生不想殺她的心。有朝一日,憶慈再次得寵,他們也算半個恩人了。
月念生拖著疲憊的身軀,朝椒房殿而去,口中感嘆起來:“又是一年……朕累了。”
他腦海中全部都是與虞鵲相遇的畫面,從最初的邊城相遇,她讓他娶她;之後兩人成親,成為他的皇妃,帶她去安和簽訂條約;而後設計的死亡,變成了憶慈;困她困了整整兩年;到如今她瘋了……
月念生已經不知道從當初對她的愛,變成了什麼。也許說當時是為了利用她,為自己當上皇帝。當自己當上皇帝后,他卻失去了她,他已經不知道留虞鵲在身邊是愛還是禁錮。
“小鵲……朕送你回家吧!”
“朕已不知何為愛你,既不願捨棄便只好殺了你……”
月念生已經來了椒房殿,賀韻兒他們早已搬出去了,在虞鵲第一次發瘋的時候,就已經搬走了。
虞鵲此時已經睡著了,月念生坐在她床邊道:“小鵲,朕答應你的,三年後放你自由,如今已是三年後了……答應你的三個條件,朕都做到了,可你還有一個條件卻始終沒有告訴朕。”
本來已經睡著的虞鵲,聽見月念生話語,已經醒了,卻沒有睜開眼。
“小鵲,朕不該利用你,不該困你,不該抓你回來……可你不在的日子,朕總會想你,想要得到你,如今見你這般人不像人的模樣,朕……”
月念生有些哽咽,許久之後,才下定決心,開口道:“小鵲,朕累了,朕送你回家!”
再也沒有開口,月念生伸手掐上了虞鵲的脖頸。力道一點點加深,卻一直沒有一下就把她掐斷氣。
虞鵲早就清醒,卻任由他掐住自己,不反抗,不掙扎:念生……這一次是你欠我的。
眼角滲出淚花,卻始終沒有睜眼,臉色越發的蒼白,月念生的手一直在控制力道,掐上她的脖頸。帶著許多不捨,又帶著絕望的痛苦。
就在虞鵲自己以為這一次必死無疑了,門外卻忽然響起清脆的童音:
“乾孃——”
月念生的手一怔,力道慢慢鬆開了。他還是未能殺死她,就差一絲,虞鵲就真的死了,她的命是月心同救下的。
躲在屋外的賀韻兒此時捂著嘴泣不成聲,是她讓月心同出現在椒房殿門外的。她不願意看見虞鵲死,而且殺她的人還是月念生。
月念生朝她招了招手,笑道:“心同,你乾孃想家,你送她回家好嗎?”
“父皇,乾孃的家不就是在這裡嗎?母后告訴我,有乾孃在的地方就是家,我的命是她給的,母后的命也是她給的,還有弟弟的命也是她給的,所以有乾孃在的地方就是家啊。”月心同此時已經可以說很多話了,雖然說的不順暢,卻還是把這些話說給他聽。
月念生抱著月心同,看著始終閉上眼的虞鵲,笑道:“那要是乾孃不在了,心同會不會想幹娘,去找乾孃?”
“當然會,母后說過,乾孃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還讓我多和乾孃去玩呢,說乾孃懂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可是乾孃一輩子都醒不了怎麼辦?”
“我知道父皇一定會救乾孃的,父皇和我和母后一樣,都喜歡乾孃,乾孃一定會醒的。”月心同天真道。
她此刻完全不知道月念生是打算殺了她,只是她覺得賀韻兒說的都是對的,雖然她對於虞鵲有些害怕,害怕她發瘋,可骨子裡卻不反感她,許是像她說的那樣,自己命都是她給的,包括她母親她弟弟的命都是她給的。
月念生抱著月心同離開了房間。
他自然知道那一定是賀韻兒主意,否則月心同怎麼可能一個人從寢宮能跑到這裡來。
“朕,忘了……她救了你們三人的命。”
賀韻兒蹲在地上已經泣不成聲,她知道要是再晚片刻,虞鵲就會死在月念生手裡了,她不希望任何人死。
月念生一手抱著心同,一手扶起地上的賀韻兒。
“朕,不想看她痴傻下去,希望她一直是記憶中的小鵲……”月念生已經恢復了平靜。
可他心上的傷卻比誰的都重,他不能在自己的皇后和女兒面前流淚,他只能表現出平靜的模樣。
帶著哭腔道:“臣妾明白……請皇上開恩,放姐姐一馬!”
“朕何嘗不想……?多少人要朕殺她,朕不捨,她要死也該由朕親自動手。”神色哀傷,放下月心同。
月念生站在房門前許久,許久……站到了天色已暗,站到了虞鵲發出咳嗽的聲音,他才又步入房間。
“小鵲……朕放你出宮。”
得不到你,便要殺了你。
最後月念生還是念及舊情,沒有再一次對她出手。有過一次出手,沒成功,就不會再一次忍心殺她了。
他不願意看到整日瘋癲的虞鵲,更是不想看到一個如活死人般的她。
“三年後的你,自由了……朕不困你了,朕也不殺你了,今夜便讓韻兒送你出宮,你……一切安好!”
即使月念生知道她這副樣子出去,也不可能安好,卻還是心願她安好。
月念生扶起床榻上的虞鵲,拿來衣服,替她細心穿好,為她略施粉黛,又為她把發挽起,這算是他給她最後的溫柔,也是為她送行。
虞鵲忍住眼淚,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任由他溫柔待自己,那個曾經一直溫潤如玉的月念生。
為自己挽發,教自己武功,保護自己,從未對自己發脾氣的月念生。這一刻好像回到了初遇時分,面容姣好,溫潤如玉,記憶中的那個月念生。
“小鵲……我一直是念生。”
卻不敢露出絲毫,生怕月念生發覺,這一切都是她的計謀。
把她抱上馬車,叮囑了幾聲,拉著月心同,在宮門前放她走了。可她始終不敢睜開眼睛,去看看月心同,也不敢去看月念生。
賀韻兒朝他們揮揮手,把車簾放下。帶著假裝昏迷的虞鵲離開了皇宮,離開了王城。
一天後。
虞鵲醒來,目中沒有空洞無神,看著賀韻兒輕聲道:“韻兒……我騙了你你會怪我嗎?”
虞鵲突然的說話,讓賀韻兒心下一驚,看她的樣子,卻完全沒有任何的瘋癲之狀。
“虞姐姐,你——”重心不穩,靠在了馬車壁上。
“我沒有瘋。”沒有去看賀韻兒,而是望著蒼穹的方向,語氣哀傷道。
賀韻兒自然也就反應過來了,卻沒有開口,半晌之後,才淡淡的開口:“我知道姐姐不想留在宮裡,我不會怪你,我的孩子還有我的命都是姐姐救的,姐姐想要去哪裡,韻兒自然幫你。”
賀韻兒也看出了她自然不愛月念生,更不想留在他身邊。可自己親眼看見,月念生差點殺死她,難道自由、出宮比命還要重要嗎?
要是她沒有帶心同來,此刻出宮的會是虞鵲的屍體。
“我要你家裡那朵黑色的花,你可以給我嗎?”虞鵲坐起身,認真的看著她道。
“這是我爹爹的花草,我沒有把握他會給我。”
把自己的難言之隱說了出來。
“教我去你家的後院,我自己去取。”
“姐姐,你要那花做什麼?而且我不知道如何把它移植,也不瞭解它的藥性毒性……你這樣去太冒險了。”賀韻兒不想讓她一出宮還返回王城,更不想然讓她去自己的後院,不說賀星揚不同意,要是月念生知道了,她們倆個誰也逃不了。
“我知道。你只要幫我進去後院就可以了。韻兒,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麼,這一次算我求求你好嗎?這是我欠別人……”祈求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