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忘記一
炎心疼的摸摸小燃的小腦袋,語氣盡可能溫和的說道,“你孃親的靈魂用以填補了我的靈魂,想要救她,只有抽取她的靈魂,重塑人身。”
“可是……抽取了孃親的靈魂,爹爹你不是就會回到木木的樣子了嗎?”
小燃雖然最喜歡的只有孃親,但如果是用爹爹的生命做代價,他相信,孃親一定會責怪他的。
“傻孩子。”炎語氣寵溺的說道,“爹爹不會有事,不用擔心。”
抽取了虞鵲的靈魂他確實不會有事,可是,他會忘記關於她的一切東西,還有他們共同的孩子,小燃。
“真的不會有事嗎?”小燃昂著頭,小眉頭微皺,可以看出他的擔心。
就在炎打算繼續說沒事的時候,佛祖的身形出現了。
佛祖的突然到來,讓小燃一驚,在聽到他的話後,卻有一種得到新生的錯覺。
“這麼說,只要讓孃親的人類靈魂回到身體,那我就可以順利降生,孃親不用徹底消失了?”
小燃激動的從炎身上跳下來,親暱的抱著佛祖的大腿,仰著腦袋,大眼中滿是期待。
佛祖淡然一笑,仔細又認真的點點頭,“對,你孃親最後一世,有一半凡人血脈,那血脈不會融於你爹爹的靈魂中,只要送回到她的凡人身體中,一切,都會恢復到本來的樣子。”
得到肯定的答案,小燃更加興奮,看著佛祖的樣子就像在看救命恩人。
只見他扭頭,難掩興奮的說道,“爹爹,那還等什麼?我們趕緊救孃親吧!”
“好。”炎點點頭,抬眼看向佛祖。
佛祖會意,跟著點點頭後說道,“這裡想來也沒人能找到,有我替你護法,只管安心的做。你真的想好了嗎?”
炎眼睛鎖在小燃身上,溫柔又繾綣。
“我們經歷三生,三生分分合合,現在一切猶如迴歸原點,只是沒有她,這一切沒甚意義。”
佛祖微嘆一聲。
一切在冥冥之中早已註定,他強行改變的那三生,幾分真,幾分假,現在也該是償代價的時候了。
小燃聽著二人的對話,直覺這事沒那麼簡單,目光在二人中穿梭了一會,打算等救了孃親在細問。
如果小燃知道這是他和爹爹的最後一次親密,他一定會倍加珍惜。
要從靈魂中抽取另一個人的靈魂,無疑是最痛苦的事,可是為了小燃,為了鵲,在痛苦他都必須忍著。
另一邊。
銀生不過一隻修行萬年的狐狸,和鳳凰這樣一隻飛禽的鼻祖交手,能堅持過百招,也是因為鳳凰不走心。
“銀生,看在同路的份上,我勸你還是住手吧,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一再的躲避退讓不是鳳凰的風格,所以趁著間隙打算勸勸銀生。
誰知銀生平日裡看似淡然出塵,性子卻是個倔犟的。
“炎帶走小燃去的地方肯定非比尋常,讓你帶我們去也不現實,所以只有戰勝你!”
他的話字字珠璣,鳳凰聽得一愣,銀生抓住時機,迅猛出手!
奈何鳳凰身經百戰,即使走神手下也應付自如,反而是銀生,全力一擊後靈力明顯空虛。
大口的喘著粗氣,銀生仍不死心,舉手就要再度攻上去。
於是,尷尬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銀生的手舉在頭頂上,指尖是凝實的靈力,表情凶狠的瞪著鳳凰,齜牙咧嘴說不出半個字,手腳抽搐卻未進分寸。
鳳凰則伸出右手,挑起一根纖長的手指,從上往下輕輕一壓,輕輕鬆鬆的就把銀生定在原地。
“都說你不是我的對手!”鳳凰一昂腦袋,頗為傲嬌的說道。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為什麼你們對那個虞鵲那麼死心塌地?就算她不在了,我還妄想把她的孩子帶在身邊。”
鳳凰和虞鵲接觸的時間和這幾人不同,雖然她也很佩服她的果決,聰慧,但還不至於到盲目的地步。
是的,在鳳凰看來,銀生幾人對虞鵲的追隨,就是盲目的崇拜,俗稱瞎了眼的跟風。
銀生把眼瞪的更大,嘴角抽搐抽搐,愣是抽不出一個字來。
鳳凰莞爾一笑,“做為洪荒第一隻神獸,你狐族的祖先都想做我的小跟班,如今被你一隻修行萬年的小狐狸挑釁,不教訓教訓你,以後都跟你一樣放肆,我不得忙死。”
說著,五指慢慢收攏,銀生的五官也變得猙獰起來。
“這次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如若再有下一次,定不輕饒。”
鳳凰有時候看著吊兒郎當,但是拉下臉來,再加上自然而然散發的神獸氣息,不管是唬人還是唬獸,那都是不在話下的。
銀生這會不止五官猙獰到收縮,就連身體都像被塞進了小瓶子,整個人被緊密的收縮在一起。
骨骼發出的咔咔響聽的人後槽牙發勁,可是鳳凰依舊面無表情,彷彿對於這樣的事早就見怪不怪了。
當年和主人的初見,鳳凰還是一隻不諳世事,仗著自己神獸的身份橫行霸道,欺凌弱小。
那時候的世界稱為洪荒,乃是盤古開天的一段過渡時期。
整個世界一片混沌,山不是山,河不是河,天也不像天。
就是在這樣的世界,生活著大大小小的野獸,而鳳凰,自衍生就比野獸高上不止一級,也是因為她高於野獸的智慧,讓她在野獸中猶如高傲的女王。
同她一樣,自出生起就沒和同類交流過,只有野獸做伴的神斧,二人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相遇。
二人皆是驚世之貌,卻又對這等身外之物沒什麼認知,除了覺得像同類,根本沒意識說這人真好看。
盛氣凌人的鳳凰看見跟她一樣是直立行走的神斧,心理瞬間不平衡,釋放真身以壓倒性的本命火,以雷霆萬鈞之勢向神斧發起猛烈的攻擊。
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在野獸中橫行霸道的招數到了神斧的手中竟變得不堪一擊。
真的只是一擊,鳳凰便如鬥敗的公雞,倒栽蔥從高空落下。
也就是自那次交手以後,鳳凰才有她並不是最強的認知,而為了尋求更強,她打算跟在神斧身邊。
神斧獨來獨往慣了,身邊就算有野獸也是些不會聒噪的,可自從鳳凰來到後,他的生活就徹底被打亂了。
出門有人在身後嘰嘰喳喳,回到樹屋有人在面前嘰嘰喳喳,睡覺時還有人在嘰嘰喳喳……
總之,他平靜的生活像闖進一隻麻雀,而且這隻麻雀還是不停歇的。
終於,在忍無可忍的時候,神斧打算一巴掌拍死這隻麻雀。
奈何那天風雨太急,偏偏又有夕陽映紅半邊天,鳳凰歪著腦袋坐在夕陽中的背影太過孤涼,神斧終是沒有下手。
也產生了要為自己取名字的念頭,炎,似火的炎。
後來,鳳凰就這樣跟在炎的身邊,從最初的小麻雀,成長為老麻雀,話越來越少的同時,對炎的感情也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慢慢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主人。
女媧補天時用的七彩石,是她費盡千辛萬苦尋來。
后羿射日時用的射日弓,是她幾乎耗盡靈力煉製而成。
包括當年的三族大戰,她也出力不少。
可是她也不知道,無論是七彩石還是射日弓,如果沒有盤古的至純至柔的靈力糅合,一樣無法成功。
就是這樣,鳳凰用著她的小心思,小心翼翼的守護在主人身邊。
而炎一心守護蒼生,不做他想。
直到炎送鳳凰下界哺育後代,那樣沒有絲毫不捨,沒有半分猶豫的樣子,徹底摧毀鳳凰的小心思。
從那以後,鳳凰依舊事事以主人為先,可遠不如之前親近,也明白該把自己擺在什麼位置,絕不逾矩。
對於這樣知進退的鳳凰,炎表示很滿意。
他知道凡人有種感情叫難以言說,也知道鳳凰有著這樣不正常的感情,可是他不是凡人,更不是一般人。
他是開天神斧的人身,是蒼生的守護者,在他的大腦中,除了忠心耿耿的跟隨者,就只有旁人之分。
可是,這樣冷漠無情的他,在遇見她之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
銀生看著鳳凰的表情有層次感的變化,終於忍不住從喉嚨發出幾聲哼哼。
如果虞鵲還在,一定會覺得這枚玉佩很眼熟。
原來,這枚玉佩竟是虞鵲迴歸判官身份,蕭炎慄被殺之後,殘留的魂魄所寄生的玉佩。
握著玉佩的手慢慢收緊,只要憑藉這枚玉佩,虞鵲的靈魂就可以完整的被抽取,但是代價就是炎被打回神父的原形,甚者則是魂飛魄散。
這樣做,不管是虞鵲還是小燃,都會很痛苦吧!
握緊的手又慢慢鬆開,銀生終是沒有下定決心,把玉佩重新裝進懷裡,他無奈笑道,“既然冥冥中早有註定,一切自當順應天意。”
當日在‘悔海’,虞鵲遇見莫聲揚,並利用莫聲揚的身體做容器。
她本以為玉佩已經碎成碎片,卻不知道玉佩並沒有碎裂,反而留下光點,成為了炎的致命的東西。
只要拿著這枚玉佩,就算是靈力不強的人都可以置炎於死地。
虞鵲在一萬年前於銀生有恩,所以他格外關注跟她有關的一切事情,發現小燃的祕密,還有刻意留下玉佩,這一切他都曾以為可以為虞鵲最後的決定挽回點什麼。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很多東西想要挽回並不是那麼容易。
既然無法挽回,那麼最好的便是順其自然,不管結局怎麼樣,只要是當初所追求的,有些遺憾又何嘗不是美呢?
正所謂遺憾美。
……
炎盤坐著,臉色雖然很自然,但是額頭不斷滲出的冷汗暴露了,他正在經歷著常人難以承受的痛苦。
小燃站在一邊,雙手緊握,雙目儘可能的睜到最大,一眨不眨的看著炎。
爹爹,孃親,您們可一定要好好的啊,不要丟下小燃一個人!
佛祖連帶笑意,寬慰的拍拍小燃的小肩膀。
他很慶幸自己當日做的決定,如果這個孩子沒了,炎一定又會變回以前的樣子,冷漠無情,除非蒼生有難,否則無人能尋。
能看到炎為了一個人如此盡心盡力,佛祖倍感欣慰。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安靜的空氣突然波動了一下,鳳凰的腿還沒完全走出來就被佛祖一根手指按在原地,這場景就跟鳳凰一隻手掌把銀生按在原地,一模一樣。
“主……”
佛祖挑起手指比了個安靜的手勢,笑眯眯的樣子讓鳳凰有想撲上去撕了他的衝動,可是嘴不能言,手不能動,她也就只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