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千年往事
虞鵲抿脣笑起來,“真好,我們還是千年前的模樣。”
五千年前,長著虞鵲模樣的女人叫雲清霓,那時她追隨莫聲揚身死,古輕淵為了洩憤,把她的屍體用蠟油封存,同時也斂住她的魂魄,讓她不能投胎轉世。
為了掙脫束縛,雲清霓用盡任何方法,直到一個不知深淺的女人打破蠟油,她才得以解脫。
而掙脫束縛的她早就成了一隻已經投胎轉世的鬼,那她是什麼?無名無姓的孤魂野鬼?
聽說人死後魂魄若是不能入輪迴就會變成孤魂野鬼,時間久了就會忘記自己原本的名字,還會因人間的怨氣變成厲鬼。
她不要,她雲清霓是名動一時的歌姬,是眾多男人追捧的俏佳人,她怎麼可以成為厲鬼?她要去投胎轉世。
人間有傳聞,每逢死人的頭七鬼門都會開啟,讓已死之人回陽間緬懷,隨後過奈何橋,喝孟婆湯,入輪迴道。
雲清霓遊蕩在人間,尋找著剛死之人回魂的時候開啟的鬼門,她要趁機進地府去重新投胎。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是讓她遇到了開啟的鬼門。
鬼門會開在既定的地方,就算是要遇見都需要極大的機緣。雲清霓毫不猶豫的就趁鬼差不注意竄進鬼門裡,頓時那種刺進靈魂深處的陰冷如跗骨之蛆般攀上她。
原本就被關在蠟油裡變得虛弱不堪,又在人間遊蕩數日,雲清霓靈魂早已變得不如她自己想象的那般強大,而進入鬼門的她,被那種陰冷攀上,靈魂崩碎的感覺讓她的意識變得越來越沉重。
突然,一股熱流流進她的靈魂,那種像是被鮮血灌注的奇妙感讓她驚醒,然後更大的恐懼接踵而至。
從她變成鬼魂之後,所有接觸到的東西都是冰冷刺骨的,可現在注入她靈魂的竟然是熱流!以她的虛弱靈魂能感覺到的熱流!
冷熱交替下,雲清霓再也承受不住那種靈魂的崩碎感昏死過去。昏死過去的雲清霓不知道,另一個靈魂正在佔領她的靈魂,慢慢的侵蝕她虛弱不堪的靈魂。
等雲清霓再次睜眼,入眼的全是一片焦黑,頭頂黑沉沉的天空似乎在向她壓近,在這麼全是黑的地方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是哪兒?”雲清霓扶著劇痛的腦袋站起身子,環視一圈,除了黑沉沉的天空就是焦黑的土地。
沒人回答雲清霓的自言自語,四周安靜的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這是哪兒?我不是穿過鬼門進入地府了嗎?
“這是哪兒?我不是應該在生孩子嗎?”一道清麗的女聲響起。
雲清霓驚喜的問道,“你是誰?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也不知道,這裡好黑啊,什麼都看不到。”女聲回答雲清霓,可是聲音的來源讓她驚恐起來。
“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在我的靈魂裡?”吼完她才突然想起她進入鬼門時感覺到的那股熱流,“你是跟我一起進入鬼門時的那股熱流?”
“鬼門?什麼鬼門?你恐怖電影看多了吧?我應該是還在生孩子的……”女聲突然驚呼一聲,“啊!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雲清霓聽著那女聲說些奇怪的話,不禁問道,“你說什麼恐怖電影?還有什麼生孩子?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女聲重複一句,隨後竟然低聲哭泣起來,“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你哭什麼呢?我還沒哭呢!”雲清霓煩躁的吼出聲。
女聲越哭越大聲,哭到根本停不下來。
雲清霓也被感染,開始抱腿坐在地上啞聲哭起來,可她是靈魂,怎麼哭都不會有眼淚。
“你又哭什麼?”
“就你能哭我不能哭嗎?我還沒嫁人,還沒享受男人的寵愛,還沒有當母親,就因為別人誤會我的意思我就得慘死,這都什麼事兒啊?”雲清霓越說越傷心,最後哭的比那女聲還傷心。
“好了好了,咱兩誰也別哭了,你沒嫁人,我這快生孩子還被我老公害死,咱兩也算是同病相連了。我叫虞鵲,你叫什麼?”
“我叫雲清霓,是一名歌姬。”
“歌姬?什麼歌姬?我只知道歌手不知道歌姬。”虞鵲說道,然後又好奇的問,“你現在在什麼地方?為什麼我會在你的靈魂裡?”
雲清霓耐心的為虞鵲解釋什麼叫歌姬,她是什麼人,還有現在她們在什麼地方。
“地府,天哪,我們竟然在地府!”虞鵲驚呼。
雲清霓蹙眉,“只是地府而已,你至於這麼驚訝嗎?”
“那那那,有鬼嗎?有鬼嗎?”虞鵲驚喜的問道,好像看見鬼什麼稀奇的事。
雲清霓沒忍住不雅的翻了個白眼,“你現在看你自己的樣子就知道鬼長什麼樣子了!”
“對呵,我已經死了,還穿越了,現在還在地府了……”低低的語氣說著說著又高昂起來。
雲清霓無奈,這叫虞鵲的女人真是奇怪,如果她能看見她豐富的表情就好了。
隨後,雲清霓帶著入住在她靈魂裡的虞鵲一起在地府遊蕩,說是地府,可是她們遊蕩了快七天了,低頭是焦黑的土地,抬頭是黑沉沉的天空,根本就什麼都沒有!
“雲清霓,你是不是走錯了?這裡根本就不是什麼地府啊?”
雲清霓扶住今日變得越來越眩暈的腦袋,有氣無力的迴應虞鵲,“我確實是進的鬼門,這裡也是地府錯不了。”
這時,一股熱流又強勢的侵襲雲清霓,雲清霓靈魂太過脆弱,根本承受不了這股強勢的熱流,竟是靈魂一歪摔倒在地。
一路上遇見的小鬼看見虞鵲就急忙的跪在路邊,她走過依舊不敢抬頭,都是低著頭行色匆匆逃命般跑開。
“切,這些小鬼還是一樣,看見主子你就嚇得要魂飛魄散的死樣兒!”呢喃啐了一口,昂首挺胸的走在虞鵲身邊。
一個小鬼冒冒失失的跑上來正撞在虞鵲身上,頓時變嚇得變了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一顆本就光溜溜不剩幾塊肉的腦袋磕在地上磕的砰砰響。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嘿,你個不長眼的!”呢喃舉步上前就要一巴掌拍散這個不長眼的小鬼。
“我們走吧。”虞鵲拉住呢喃,冷漠的看了一眼小鬼,邁步越過小鬼就繼續朝著議事廳的方向走去。
呢喃緊蹙著眉頭收回手,主子這次去人間歷練,變得仁慈起來了,這樣還不得被那三個老學究吃幹抹淨了!
“呢喃,還不跟上!”虞鵲的聲音傳到呢喃的腦海,呢喃回頭盯著那個已經跑遠的小鬼的身影,原地蹦了一下又歡脫的追上了自家主子。
“主子,現在的小鬼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走個路也能撞你身上!”
虞鵲側眸看了呢喃一眼,“剛才它可以不撞到我的,不是嗎?”
還在嗶嗶的呢喃略一停頓,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主子,在這裡就是鬼吃鬼,妖殺妖的,你要是太過仁慈,一定會骨頭渣都不剩的!”
“我知道。”虞鵲眼神溫柔下來,她知道呢喃這是關心她,但是現在她做事有自己的底線,“呢喃,咱們這次回來,不只是為了回家,還是為了把在人間學到的仁慈帶回來,地府不該只是無情的地方。”
呢喃好想嘲笑自家主子的天真,可是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嘲笑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只能無奈的嘆口氣說道,“主子你終究還是受人間影響太深了,也罷也罷,既然當初發誓要認你當主子,那你怎麼做,我都只有支援你了。”
聞言,虞鵲不禁回身伸手拍拍呢喃的肩膀,笑的猶如綻放在奈何橋邊的彼岸花般惑人,“真好。”
只見呢喃哭喪著臉,“主子,你打住吧,你這樣我會控制不住我體內奔騰的男性之力的。”說著還狠狠的嚥下口唾沫。
呢喃敢發誓,他絕對沒有猥.褻主子的意思,這些都只是他本能的反應!真的只是本能反應!
虞鵲收回搭在呢喃肩膀上的手,嫌棄的賞了他一個白眼,“走吧,怕是魏善司已經抹額頭抹的破皮了!”聲音漸漸冷下來,甚至都讓呢喃聽到了殺氣在飛。
呢喃故意落後一步,他家主子應該是霸氣的,是連背影都是透著冷漠的,但是現在的主子不僅有了人情味,還有了仁慈心。雖然他是真的很不習慣這樣的主子,但似乎會更好玩兒。
看來地府的天又要再一次變了。呢喃勾脣笑笑,獨屬異獸的殘酷氣息散發出來,俊秀的書生面孔也變得冷峻。
但是……
“主子……”那歡脫的小腳步,那求撫摸的小表情。
呢喃,咱們敢不敢正經超過三秒鐘?!
虞鵲和呢喃到議事廳時,魏善司正伏在書案上記錄著什麼,聽見他們的腳步聲也只是說了句情進便沒有其他的話。
聽見魏善司的話呢喃又衝動起來,什麼叫請進?這是你家嗎?請進!請你大爺!
不用虞鵲說,呢喃就乖乖的退回原位,有些訓斥的話聽一遍就夠了,更何況是呢喃那麼聰明懂事的小夥呢?只是呢喃那想撲上去手撕了魏善司的眼神太過刺眼。
拿喬也得有個度,明顯魏善司是深諳此道。
“虞判官,你看我,一忙起來就沒個分神的時候!”
在地府,除去閻王外,就是手執生死簿和判官筆的判官職位最高。所以就算是對虞鵲在不滿,在嫌棄她的資格不夠老,做為老學究之一的魏善司還是不得不在她面前做出同輩的姿態。
“魏善司自謙了,這陸察司和鍾馗都不在,自然要你多多費心了。”既然是虛與委蛇,虞鵲倒是不建議陪他玩玩兒。
“瞧虞判官說的,這閻王不在,什麼小事大事自然就得我們來拿主意了!你也去歷練了那麼幾千年,怕是地府好多新規都還不知道,不如咱們今天就先熟悉熟悉新規?”
虞鵲但笑不語,片刻才悠悠的開口,“這地府是要重新建立新規了,總是按著老一套的來,還不知道得讓多少鬼魂投錯了胎了!”
魏善司聽出虞鵲話裡的意思,下意識的就去抹額頭,心裡還有些著急,這要真讓這小姑奶奶鬧起來,那這地府不得在翻次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