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厲鬼成煞
我將自己遇到的所有的事情，都在腦袋裡面回放，努力的傳遞過去。這個方法叫做冥想。
陰陽師只要願意，隨時隨地都可以冥想。聽說高階的陰陽師可以將自己所想的傳遞到對方的腦海裡，包括當時的感受。
當然，我還沒有那麼厲害。
再一次回憶這件事，我還是覺得很難過。
那一段我不記得的回憶，我也終於想起一些線索。
記得爺爺曾說過，我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醒來的時候就什麼都不記得了，跟笑笑的那段相遇大概也是那時候被消磨乾淨的吧。
“沒想到這還是一個有經歷的鬼。”北溟蕪澤收回了手，淡淡的開口，“鬼歷劫，必成大患。這個女鬼，必須除掉，不然這件事不會是她糾纏這麼簡單了。”
“笑笑不是這樣的人。”我認真的說。
“你瞭解她？”北溟蕪澤冷笑，“你不要天真了。兩世的怨恨，這個鬼已經不是普通的厲鬼了，已經是煞了。”
煞，厲鬼王也。凶煞者，膚白，發黑，眸紅。厲煞者，發黑，淚紅。赤煞者，與常人無異，然大凶也。
這些話都是陰陽術上寫好的。可是我怎麼也接受不了笑笑已經變成煞的事實。
爺爺說過，陰陽師不是一個用來傷害鬼怪的職業，而是一個渡陰轉陽的存在。並不是收服的鬼怪越多就越好。真正的陰陽師應該是幫助這個世界達到一個陰陽的平衡。
“笑笑既然願意讓我知道她的經歷，一定也是想要告訴我她變成這樣的原因。她只是想要報仇。”我看著北溟蕪澤，我知道在這件事情上，我並不佔理。應該說我簡直就是異想天開，一個要殺我的鬼，我卻還想要幫助她。
北溟蕪澤勾了一下嘴角，“這個時候你還在體諒別人，人家可是要拿你的性命。我是該誇你善良嗎？”
“我不是善良，只是我經歷了她的兩世。我明白她的痛苦。”我不甘示弱，“她所遇到的都是對她不好的人。小時候遇到了我，後來遇到了校長。她的不甘心也是迫於無奈。”
“迫於無奈？”北溟蕪澤猛的逼近我，“我的冥王妃什麼時候這麼善良了？你最好給我收起這種所謂的普世憐憫。冥界的鬼母可不需要這麼多愁善感。”
“北溟，現在是人間。”我對上他的眼睛，毫無畏懼。
北溟蕪澤沒有開口，眸子盯著我，似乎是要把看穿了。
“她變成這樣，我也有一部分的責任。哪怕我是無心的。我想要幫幫她。你就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救救……”
“沒有。”薄薄的嘴脣清晰的吐出了兩個字，讓我的心頓時跌到谷底。
厲鬼成煞，就算是在冥界也是很少有的。
陰陽有輪迴，就算是你變成了厲鬼也逃脫不了輪迴的命運，進入六道，忘卻前塵往事，就算你有多麼的不甘心，也應該將這一切忘卻。
可是一旦厲鬼成煞，就會成為脫離三界的怪物，不懼怕陽光，不畏懼輪迴。除了死亡，別無他法。
我知道北溟蕪澤說的對，笑笑就是應該死。
可是造成這些事情的，難道真的是笑笑嘛？到底是誰對誰錯呢？說到底笑笑也是一個受害者，為什麼應該是她去死呢？
這些我沒有和北溟蕪澤說，和一個冥王討論生死，聽上去就覺得很可笑。
我們回到了寢室，我一個人躺在**，怎麼樣都睡不著。
“蘇眠。”北溟蕪澤忽然開口。
“恩。”
“睡覺了。”
“夫君，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我不是救世主，要是你真的想要拯救她，就去找菩薩吧。”北溟蕪澤的聲音帶著一點的不耐煩。
身後的床塌陷下去，我回頭，北溟蕪澤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跳了進來。
單人床很擁擠，我不由的朝著牆壁縮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就被北溟蕪澤一把拉過來，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
他是鬼身。我聽不到他的心跳，但卻能感受到，抱著我的胳膊，那麼的有力道。
“要是再不睡覺，我就讓你真的不用睡了。”北冥蕪澤貼著我的耳朵低聲警告。
嚇得我一下子就閉上了眼睛。
明明沒有睡意，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北溟蕪澤的懷裡，就睡著了。
一覺醒來就已經是早上了。
……
學生的日子無非就是早自修，早操，上課。
玥兒新買了一支筆，樂呵呵的和我分享，一邊的北溟蕪澤則是安靜的翻著書，一如既往，可是我卻沒有心思去看這支筆有多麼的好看。
“阿眠，你怎麼了呀？”玥兒奇怪的看著我，嘟著嘴巴，“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呀，你也不和我說了。”
我搖了搖頭，笑著說，“沒有沒有，是我昨晚沒有睡好。”
玥兒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才笑了，“是不是最近要考試了，你緊張了呀？”
“是呀是呀。”
心不在焉的結束了早自修，跟著大部隊去做早操。
眼睛忍不住的盯著四周，生怕一個不小心，笑笑就衝出來。
可是一直到早操結束了，笑笑也沒有出現。我不知道應該是慶幸還是應該擔憂。
“各位同學，請等一下。”老師拿著話筒，“校長有事情要宣佈。”
校長春風得意的站在臺上，接過了話筒，“各位同學，我要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我們學校被評為全市一等重點學校了。”
大家開始稀稀拉拉的鼓掌。
我卻清晰的看到趴在校長肩頭兀自悲傷的笑笑，垂眸，空洞的眸子，開始流淚，猩紅的兩行淚掛在慘白的臉上，刺目無比。
笑笑已經不再害怕陽光了！
我的心臟開始猛烈的顫抖，淚紅！已經是厲煞鬼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笑笑抬頭，滿臉都是紅淚，卻衝著我咧嘴，笑的詭異。
我緊張的向前走了一步，猛的撞到了前面的玥兒。
“阿眠，你怎麼了呀？”玥兒回頭看著我，一臉的困惑。
“我……”我看著正在臺上**演講的校長，又看了看和我面對面的玥兒，不知道應該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