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王爺這次出使南楚帶回了一位姑娘。”疏影小心翼翼地捧了管家明仁遞來的書信。
正在梳妝的君瑜手微微一頓,眼眸中的憂鬱之色稍縱即逝,接過書信仔細端詳半晌,神色落寞,“我記得錦華軒尚是空著的,這位姑娘來自南楚,怕是受不了大胤的寒冷,吩咐柴房將錦華軒的地龍務必準備妥當,挑最好的銀屑炭送去她的房中。對了,柳葉,去府裡挑兩個穩妥的丫鬟去錦華軒準備。王爺三日後,會到櫟陽。”
“前幾日不是說今日午後就到?”倚月納悶地問道。
疏影瞪了一眼懵懂的倚月,方才管家明仁委婉地說了王爺帶著那位南楚的姑娘多耽擱了幾日。
“不妨事,倚月你去知會燕夫人與衛夫人,就說王爺路上因風雪耽擱今日是回不來了。疏影,我們需得去趟相國寺拜見貴妃娘娘。”君瑜示意一旁的小丫鬟繼續為自己梳妝,“這些流蘇花式不需要了,換素淨的綰髮,拿素絨梅花襖裙即可。”
倚月嘟著嘴,看著自己為君瑜準備的衣裙,“娘娘從一大清早起身就準備了,王爺卻不回來了。枉費娘娘一片心意。”
“好了,就你饒舌。娘娘吩咐你的事情還不去做。”疏影低聲呵她道,心疼君瑜的沉默,自從她家小姐嫁入王府,這已是第二年末了,從一開始被府中老嬤嬤刻意地為難,到如今勝任王妃管家之職綽綽有餘,她看到了君瑜比常人付出幾倍的努力。
坐在去往相國寺的馬車上,君瑜心不在焉地望著車外往來的行人,臨近新年,櫟陽一片慶賀新年喜氣洋洋的景色,齊煊能趕在新年前回來已是幸事,她本不該奢求什麼,過了這個新年,離他們的三年之約僅剩下半年光陰。在這之前,即使私下她與齊煊是以兄妹相稱,她還需要扮演好安王妃的角色。在與她成親後的兩年裡,齊煊納了兩位官家小姐為妾,比之姬妾眾多的禮王,他已算是十分克制了。更何況他們之間空有夫妻之名未有夫妻之實。
行至相國寺南苑,她深深呼吸了一口山上清新的空氣,臉上出現甜糯的笑意,南苑的侍女早早去通報在此清修的袁貴妃了。
“王妃娘娘吉祥。”蘇嬤嬤親自出門相迎。
“嬤嬤免禮。”君瑜虛扶了她一把,笑道,“我今日冒訪,可驚擾了母妃的清修。”
蘇嬤嬤搖頭笑了笑,“娘娘今日歇著,本是無趣,聽王妃來了,很是高興。只是王爺不該是今日到櫟陽,王妃現在來府上可安頓好了?”
“今日來拜見母妃便是因王爺路上要延遲幾日,怕是不得來探望母妃,我前來知會。”君瑜示意疏影將手中的食盒拿來,“嬤嬤,這是我做個親自做的素點心,本想今日請王爺帶給母妃品嚐。”
“王妃費心,難怪娘娘總是念叨著您呢。”蘇嬤嬤攜著她的手一同入了廂房。
袁貴妃正坐在桌旁品茶,見她進來了忙招手叫她上前,“好孩子,今日怎地過來,不在府中準備?”
君瑜先是欠身行禮,後緩緩踱步到袁貴妃身旁,挽袖替袁貴妃再添了一杯茶,“回母妃,王爺今日清晨派人送信,路上因風雪怕是要多耽擱三兩日。今日是不得來陪母妃,兒就先來了。”
“你前些日子得了風寒,如今才好,該在家中歇息的。這樣的事情讓下人來報就是了。”袁貴妃握著她的手輕輕地拍了拍,“本宮知曉你的孝心,只是為了身子著想,也不該冒著風過來。本宮還等著抱孫子呢。”
“娘娘,王妃可是親自做了點心過來孝敬您呢。”蘇嬤嬤見君瑜略略尷尬,將點心拿出來解圍。
婆媳二人聊了半日,君瑜始終不知該如何開口提及齊煊準備納一位如夫人的意思,因她與齊煊成親兩年,並無所出,袁貴妃常在她耳旁提起此事,更是補藥一趟接著一趟地著人送。燕夫人與衛夫人那裡,也一直沒有情況。
袁貴妃見天色近晚,又囑咐了她幾句,才放她回府。
方到府中,就瞧見燕夫人與衛夫人二人等在她的院中。
“王妃這一趟去拜見貴妃娘娘,怎地也不捎帶我們姐妹一番。總得讓貴妃娘娘以為我們不如王妃有孝心。”衛夫人故作委屈之態。
君瑜並不惱火,手扶著柳葉,秀麗的雙眸冷淡地望著兩人,“貴妃娘娘清修,自是不喜人多。今日爺趕不回來,我自是要去知會貴妃娘娘一聲。你們可有何異議?”
燕夫人年長,見君瑜如此態度,忙賠笑道,“娘娘多想了。今日我與衛妹妹經過錦華軒,見柳葉帶著家僕們清掃,想來是王爺帶了貴客回來?”
“王爺此行迴歸,怕是府裡又要多添一位姐妹陪著咱們了。”君瑜漫不經心地向裡屋走去,“姐姐們不嫌冷麼,都進來坐會吧。”
“王妃辛苦半日,我們便不叨擾了。”燕夫人眼底閃過一抹落寞之色,衛夫人更是無法掩飾自己臉上的神情。
君瑜心底是同情她們的,只可惜齊煊心中除卻崔蘭,大概不會再容第二個人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