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蘭好事將近不好再拋頭露面,司徒悅每日去幫黃夫人打理,君瑜則因司徒老夫人要回府,便又轉回曉夢山莊,安心學習六藝。
對於她近來的改變,眾人早已見怪不怪,都道是生了一場病就變得乖巧了。
崔覲自從那日後倒也很少來煩她,白府的提親被連拒了兩次,也暫且擱置了下來,白夫人更是派人放話,等司徒君瑜及笄後要第一個來提親。
沒有想到白府的舉動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波瀾,許多人家也都慕名而來,一時間,櫟陽都在傳司徒家三小姐不但貌美若花,更是德才兼備,惹得白家小公子心心念念不忘。
司徒君瑜得知後,不禁暗罵白子墨讓自己這輩子也不得安生。
“就你惹得事,倒是你自己在這裡落得清閒。”司徒悅啐了一口悠悠然然地苑裡侍弄花草的君瑜。
君瑜呵呵一笑,不置與否。
司徒悅點了點她的額頭,語重心長道,“你仔細些,如今只是崔蘭的婚事未定,娘忙不過來,一味地拒絕。可我看得出娘已然動了心思。”
“我想娘便是有了心思,也要顧著阿覲。我與阿覲的約定時間還未到。”君瑜不慌不忙道,手上麻利地將傾斜出的花枝減去,將剪刀遞給一旁的喜樂,拍拍身上的塵土,“姐姐,今日既然來了,就莫要走了。我親自下廚做幾道你愛吃的。”
“我今日來是看花草的,崔蘭出嫁的盆景我看下人們準備的也差不多了,左右娘給了我一日。我便留下就是。”司徒悅早已想要找藉口休憩,若不是想著幫母親的忙,崔蘭的事情她一點也不想要管。
一旁的曾婆婆忙吩咐下人去準備材料,又道,“如今我們君瑜小姐就是能幹,二小姐你派人傳了口訊了,君瑜小姐三除五下地就催著下人弄完了。我看呢,那些擠破腦袋去家裡提親的人都是聰明著呢。我們君瑜小姐誰娶了,就是福氣咯。”
“對了,大姐這幾日身子不適,娘忙得要命,黃家生意上的事情落了不少,不如你且與我回黃府,不必幫著料理崔蘭的事,倒是幫娘看看賬本,管管這下面的事情。”司徒悅看她如此能幹,不禁起了心思,與其賬本給別人看,倒還不如君瑜自己來,女子若有一技傍身,以後也不怕被夫家欺侮了去,且自己的這個么妹雖好,性子卻剛強倔強,像極了母親,只怕是她自己還未發覺,如此有厚足的身家也是好的。
君瑜知曉她二姐的心思,淺淺一笑,“總是要忙過這陣子,等娘開口罷了。我可要多偷一會懶吶。”
“君瑜小姐才不偷懶,每日要幫老婆子我照料山莊,更是將兩位夫子給的功課做得一絲不苟,兩位夫子對我們君瑜小姐可是讚不絕口。”曾婆婆如今是越看她越喜歡,恨不得告知天下人她的君瑜小姐有多好。
司徒悅呵呵笑了幾聲,“看你在這山莊倒是如魚得水,只是,阿覲近來拼得很,聽照顧他的阿德說常常雞鳴時還熬著燈唸書,娘說了幾次,都不得法。要我說,你還是要回去一番,與阿覲好好說。”
果真是近來被白家提親刺激了麼?司徒君瑜連聲嘆氣,上輩子崔覲做得那般絕情,這輩子的行徑又全然不一。
權衡再三,君瑜還是決定去與崔覲好生說說,畢竟他是她最親近的人,上輩子過早的隕落已然讓她痛不欲生,這輩子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好好的。
君瑜親手做了幾道小菜點心便與司徒悅一同去了國子監,著小廝去通報,便在國子監對面的酒館定了雅間候著崔覲。
不過半個時辰,崔覲便氣喘吁吁地出現在兩人面前,但他的眼中明顯只有君瑜一人,上前就握住她的肩膀,語氣緊張而焦急,“你來此作甚?”
司徒悅則悄然離去,獨留他二人在此。
抬手幫崔覲擦拭了掛在額頭的汗滴,君瑜眉心微皺,手拂過他的臉,停在眼睛下,“你到底多少日未曾好生休息了,都清瘦了。”
“我無事。”崔覲反握住她的手,忍不住將她摟入懷中,“阿瑜,我想你。”
“傻子,”君瑜想要掙扎,卻被他摟得更緊了。
“阿瑜,他們怎麼配得上你,白子墨,他怎麼敢。。。”崔覲用盡全力將君瑜摟入懷中,眼底沉著幾分戾氣。
君瑜抖了抖,幾乎要喘不上氣,“阿覲,我疼。”
崔覲聽聞此話,似乎更加變本加厲,乾脆低頭吻在她的脣上,他要瘋了,這些日子,不少同學向他打聽君瑜的事情,他都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段,心中的戾氣越發沉珂,似乎在這一瞬間都被釋放了出來,讓他想要狠狠地**她,一個男人若深愛著一個女人,便在某些時刻更想要狠狠地**她。
不論君瑜如何掙扎,崔覲都不為所動。
不知過了多久,崔覲終於放開君瑜,卻沒有等來想象中的眼淚與巴掌,而是君瑜靜默的眼神,似乎在憐憫他一般,更加刺痛他的心。
兩世為人,君瑜已然在此番事上看得很開,眼下更讓她覺得揪心的是兩世為人她卻從未了解過的崔覲。那個在自己面前永遠低柔著嗓音,那個在她登上後位說過要保她一世無憂的崔覲還在麼?
“阿覲,你鬧夠了麼?”她不理會他,徑直坐下來,“我不是你的物什,喜歡時便日日拿著,不喜歡時即便扔了也不許別人觸碰。我與你的約定尚且還有一年的光景,我說過,一年後,若你本心還在,我便不負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參加明年的秋闈。”
崔覲在聽到她不負他時心中升騰起喜悅頃刻間被她那句不希望自己參加秋闈所澆滅,幾乎無法抑制地低吼道,“你就那般在意白子墨,怕我搶了他的狀元麼?!”
關心則亂,即便崔覲這般通透的人都會在此間如此疑心,在門外偷聽的司徒悅不禁吐了吐舌頭,自己是不是好心做壞事。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阿覲,若你待我真心,我更想與你長長久久。”君瑜緩緩道,即便安撫也罷,她更想要穩住阿覲。時間久了,他定然不會負氣了。
說罷,她便起身離去,多待也無異。
回去的路上,司徒悅難得安靜地待在一旁不說話,生怕君瑜遷怒於她。卻不想早上還說不想管賬的君瑜,這會子卻改了想法,說要回去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