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相見紅眼
“城兒見過師母!”石城對著坐於座位上的清麗女子行了一個大禮。
聽見這稱呼,禾浠只是眼神閃了閃就恢復平靜,“你先下去吧,我和你師父有些話要聊。”
石城猶豫了一下,隨即擔憂的看了看二人,才道:“是。”隨即退了出去。
直到屋內只剩下了二人,禾浠這才把視線移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不知為何,眼眶突然就紅了起來。
在妄蒙離開時,禾浠曾想過千百種可能,但唯一沒想到的就是,他這一離開就是六百年。以普通人的壽命來算,六百年已經足夠一個人輪迴轉世數遍了。
她曾一度以為自己會忘了他,也的確,這麼多年過去,她已經很少再有想起他的時候了。只是多少次在午夜夢迴之際、在她一個人遙望星空之時,她還是會想到曾有那麼一個人,那麼堅定的告訴過她,“會!”她一定能回去!能回到前世那個世界!
門中有人成親的時候,聽著別人的誓言,她也總會想到曾有那麼一個人,那麼堅定的對她說:“我想要一輩子和你在一起!”
偶爾看見龐封用遺憾的眼神望著她時,她也會想到,曾有那麼一個人,為了能讓她回到宗門,和龐封定下了極度不平衡的條約。
想到這些,多少次想要落淚,卻發現眼睛乾澀得連一滴眼淚也沒有。不知道從何時起,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已經變得堅不可摧,再也沒有人能夠傷害到她。
可是,偶爾看見妄川鬱鬱寡歡的模樣,想到妄蒙和妄川之間的那場鬧劇,想到曾讓妄川愛得死去活來的那個女人,卻不知心底那絲絲疼痛又是為誰?
而今日的相見紅眼,又是為何?
妄蒙也沒想到再次相見竟是如此……如此的無語凝噎,胸口似乎有某樣東西在滌盪,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是那麼怔怔的看著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中的人兒,就連石城何時出去了都不知道。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禾浠的開口終於打破了滿室的沉寂,“心魔……驅除了嗎?”
妄蒙一愣,幽幽回神,“你知道?”
禾浠勾脣一笑,卻是顯得無比落寞,她沒有說話,而是先倒了一杯清茶置於旁邊。
妄蒙似乎明白了什麼,在置茶處的座位上坐了下來,道:“已經驅除了。”只是為了驅除,他把原本還需要幾個月的時間縮短至一個月,卻是又受了不輕的傷。
說完,兩人一時相對無言,空氣中似乎散發著一股濃重的沉悶,讓兩人明明有千言萬語,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好半晌過去,妄蒙才開口,“聽說……你和任飛……”他的視線落在禾浠血紅色的眸子裡,連帶著那眸子裡的自己也染成了一片血色。
禾浠明顯愣了愣,不答反問,“聽說?”難道妄蒙這些年也出現過,只是沒有被血煞弟子發現嗎?
可妄蒙若是真的回來過,他又為什麼不直接回到血煞中?
沒有得到答案,妄蒙頓感一陣失落,卻同時又覺慶幸。一個不確定的猜測,竟是讓他好似又回到了剛跟禾浠表白時,想知道答案又害怕那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壓下心底的異樣,妄蒙開口,“石城偶爾會回來一趟,所以我知道一些。”
禾浠能想象得到,就算石城回來,多半也是因為妄蒙的吩咐。但是,妄蒙既然都無法親自回來,那心魔又該有多嚴重?
禾浠沒有去問,妄蒙既然能平安回來,就代表心魔已經無礙了。況且,妄蒙也不是那種會以弱苦博取同情的人,就算問他他也不會實說。
兩人又待了半晌,直到敲門聲傳來,兩人才發現天色已經擦黑。
一名清朗男子走了進來,視線隨意從妄蒙身上掃過,隨即在落到禾浠身上時臉上堆起了笑容,“浠兒,天色已黑,還是讓妄蒙兄回去休息吧?”
這人正是任飛,他說話間一股酸溜溜的味道也在房間瀰漫開來。
禾浠微微一笑,“好。”她又看向妄蒙,“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情改天再聊。”
妄蒙眸子一暗,只得道:“你也早點休息。”隨即看了看任飛,意有所指的道:“就別忙太晚了。”
任飛此時卻附和道:“對啊浠兒,這些年你已經足夠辛苦了,有些事情就交給我們處理吧,你早點休息,我剛好和妄蒙兄聯絡聯絡感情。”說完一把拉起妄蒙,同時還緊緊攬住了妄蒙的肩膀。
禾浠是什麼眼光,又怎麼會看不出這二人的暗中較勁?不過這兩人都不是小孩子了,想來他們應該知道分寸,所以只是點頭應承下來,沒再說其它。
兩人離開禾浠的房間,剛一走出來任飛就放開了妄蒙,隨即像是約好了似的朝著大陸外的海域飛去,直到離開血煞大陸好一段距離兩人才停了下來。
“你最好別打浠兒的主意!”
“你還回來幹什麼?”
兩人同時開口,一個滿含警告、一個怒火燎原。
隨即兩人又同時不屑冷哼,這一次卻是任飛先開了口,“妄蒙,浠兒已經不是你的妻子了,我為什麼不能打她的主意?我不是沒有給過你機會,上次你離開後回來我就告訴過你,有一不可有二,你卻接連兩次犯同樣的錯誤。”
“浠兒心儀的是你,為了她能幸福,我可以一退再退,但我卻不容許你一再傷她。”
“既然你不懂得珍惜,即便浠兒愛的人不是我,我也絕不會再放手!”
一席話,任飛說得斬釘截鐵。
話落,妄蒙卻一時沒了言語。任飛的相讓他不是不知道,但感情這種事不是能禮尚往來的,難道以前任飛讓過他,他現在就該讓著任飛嗎?
不,絕不可能!他什麼都能讓,唯獨那個女子不行。
妄蒙盯著任飛好半晌,突然開口,“那就看我們誰更有能力守護她吧。”
“能力?”任飛勾脣冷笑,“你居然跟我說能力?別說你修為不比我高,就算比我高又如何?你根本就沒有把你的能力用來守護該守護的人,還談什麼能力?”
聞言,妄蒙心中一痛,閉了閉眼,再睜眼已是一片堅定,“我不會向你保證什麼,也無法許諾什麼,我自己犯的錯我會自己會彌補,一切事情都用時間來證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