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塵埃落定(五)
烏斯拉赫城西郊,翠湖。
翠湖是烏斯拉赫城一道美麗的風景線湖面,光影瀲灩,風光美好。
離翠湖不遠處還修建有不少的亭宇樓閣。
離翠湖最近的閣樓就是渭湖茶樓,渭湖茶樓與烏斯拉赫城內的那些茶樓有些不一樣。
這裡除了是給人們品茶外,茶樓的二樓則有不少雅室。
幾日前這裡曾經經歷了一場有預謀的暗殺事件,當時的渭湖茶樓也受到了波及,許多東西都被折損了。
時後駱月涯讓月之嵐用市價兩倍的價格將渭湖茶樓給買了下來。
這一來嘛是對原茶樓主做出的一些賠償,這二來嘛,駱月涯覺得在這渭湖茶樓之上欣賞不遠處那翠湖的風景甚好。
駱月涯此時此刻正坐在渭湖茶樓二樓雅室的琴案前,駱月涯那纖纖玉手搭在琴絃上,錚錚淙淙地撫著琴案上的那把古琴。
看駱月涯那捂琴如行雲流水一般的動作,便知道駱月涯在琴藝方面是有些造詣的。
駱月涯已經在這裡坐了很久了,彈了好久的曲子。
一曲接一曲,駱月涯幾乎將她所會的曲子快要彈盡了一般。
這幾日裡,不斷的回想著自己的過往。
雲翳晟經過那日一戰後,月之嵐對其的態度似乎也有了改變了,對雲翳晟來別院找看望於自己也沒有過多的阻攔了,但是月之嵐口中還是會時常唸叨自己讓自己不要跟雲翳晟來往過密。不過月之嵐最近只是在嘴裡唸叨,行動上卻是默許了雲翳晟自由的出去別院。
如今雲翳晟成了別院的常客,每日裡一大早就跑來她這裡待著,還時不時的在探試自己是不是他心中的雪兒。
而縱是如此,駱月涯給雲翳晟的回答總是模凌兩可的,實在是一些自己不想回答的,駱月涯就乾脆會他一句不記得了了事。
今天是怎麼了?雲翳晟還是沒有出現。
按理說雲翳晟此刻應該出現了才對,怎麼這會自己在這裡一曲接一曲的不知道彈了多少首,都不見雲翳晟的身影。
如今夜幕開始降臨了,瘋魔時刻,駱月涯的琴聲顯得格外的清晰。
一天了,一天沒有見到雲翳晟,不知怎麼的駱月涯此刻有些掛念雲翳晟,甚至還有些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明日就和藍族長約定交易的日子,駱月涯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
駱月涯正想著,一陣蕭聲突然自不遠處傳來,在這靜謐的天地之間,那簫音如同一朵溫柔的無形的蓮花,在湖面上悠悠地綻放,簫聲似乎在迎合著自己的琴聲。
漸漸傳來的那輕輕的蕭聲帶著無限的纏綿和繾綣,帶著幽咽難平的深邃情意,留戀捻轉,悠悠,劃過她的心扉。
駱月涯,心頭劇震,這樣的簫聲,為何自己會感覺如此的熟悉。
駱月涯聽著那帶著無限的纏綿和繾綣的簫聲,腦中閃過無數的記憶畫面,畫面中有一男一女兩個人,一個是自己,而另一個則是雲翳晟。
隨著琴聲簫聲的交錯,駱月涯腦中閃過的記憶片段越來越多。
他,她記起來了。
雲翳晟,她最在乎的人之一。
雲翳晟,她承諾要與之在一起的人。
雲翳晟,認定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那個人。
她,她想起來了,自己全部的記憶。
她想起來了,自己與雲翳晟的過往。
她想起來了!
忽然間駱月涯,不應該說是水凝雪,此時此刻眼眶中聚集許多晶瑩的淚珠。
水凝雪的琴聲驟轉,彈起了那首他們彼此都熟悉的樂章。
遠處的簫聲,也跟著水凝雪的琴聲的變動慢慢的跟著變聲。
琴聲簫聲此刻所奏出的樂章正是——《鳳求凰》。
是她嗎?雲翳晟將手中的玉簫拿離了嘴邊,聽見渭湖茶樓那傳出了的琴聲,琴音的驟轉,曲調變成了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那首曲。
他們很有默契的開始演奏《鳳求凰》,悠揚的琴音與那蕭聲合奏起來。
蕭聲悠揚,琴聲清麗。錚錚琮琮的琴聲夾雜著清幽的洞簫聲,在這個靜夜裡,是那樣的動人心絃。
這一瞬間,就連一向熱鬧喧譁的臨江樓靜的好似無人一般。
琴聲蕭音似乎在一問一答,琴音低緩,蕭聲也慢慢地低沉下去,但卻低而不斷,迴旋婉轉,優雅低沉,連綿不絕,蕩氣迴腸。
水凝雪的手指搭在琴絃上,琴音歇止,琴絃仍顫抖不已,好似她的心。她起身,透過半開的扉窗,望向湖面。
一葉輕舟,正從湖面悠悠盪來。
小舟蕩碎了水面上的波光,湖面泛著波光粼粼的漣漪,也蕩碎了瑟瑟的一湖心水,良久不能年息。
只是,小舟的船頭上,並沒有意料之內的身影。船頭空蕩蕩的,只看到船尾有一個艄公在划著船。瑟瑟忽然心中一滯,雲翳晟呢?難道,不是他?可是,那首曲子,她明明聽的出來,是他吹奏的曲子。
駱月涯開啟窗子,縱身一躍,好似夜鶯般從窗子裡飛出,施展躡雲步,在水面上凌波飛過。月牙色的衣衫在湖面上飄過,好似一片迎風飄展的花,輕輕地飄落到船頭。
湖水無聲地流淌,一波一波盪漾著,將落日映在水面,將兩岸的樹木以及樓船投影在水中。
水凝雪站立在船頭,隨著小船的盪漾,看到自己的影子在水中輕輕晃動,就好似她不能平靜的心湖。
“高山流水,知音難尋,方才有幸和閣下合奏一曲,不知閣下可否出來一會!”
水凝雪站立在船頭,曼聲說道,清眸緊緊凝視著掛在船艙門的竹簾子。
難道不是雲翳晟?
自己猜錯了?
可是記憶的片段裡自己只和雲翳晟合奏過。
也只有自己琴與雲翳晟簫才會如此的有默契。
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跳出胸腔外。
四周一片靜謐,似乎除了自己心跳的聲音,再也聽不見別的聲音!
船艙內的光線比較暗,透過密密的船艙的簾子。
水凝雪隱約看到一抹藏青色的身影,緩緩地向艙門移了過來。
一步一步,很慢很慢!水凝雪幾乎就要挑起簾子,看一看艙內的人了。
不知道為何自己想起了昔日的記憶,此刻腦中就一個個念頭,她要見雲翳晟,很迫切的想立馬見到雲翳晟。
簾子被一雙修長的手緩緩開啟,一個長身玉立的藏青色的身影從艙內卓然走出,他的手中執著一管碧玉洞蕭。
他緩緩地在船頭凝立,夕陽餘輝籠著他藏青色的衣衫,使他看上去仿若站在雲端的戰神,優雅又威武。
他那身藏青色的衣裳,依稀看出,幾乎接近黑色的。
“在下閻梓雄,很高興和姑娘琴簫合奏!不知姑娘芳名。”閻梓雄低低說道,聲音清澈溫雅,脣角,勾著淡淡的妖嬈的笑意。
沒想到她真的還活著,呵呵,當初接到嶽殤傳來的資訊,自己還些不相信,畢竟當日那斷崖甚高。
當日的她被自己打的重傷,又掉下斷崖,按理說是必死無疑才對。
可是如今她卻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不過她活著也好,她是他第一個讓自己感到有興趣的女子,那日在蜀炎國的國都府,那日在自己將她打落斷崖時自己看見了她易容下的真顏。
閻梓雄緩緩向瑟瑟走來,步伐慵懶,透著一股懶洋洋的優雅。
水凝雪凝視著眼前的人,心底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繃的更緊了。一直吊在喉間的那顆心,彷彿就要跳出自己的胸腔。
是他,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為何會從蜀炎國來到這烏斯拉赫城?
閻梓雄就站在她的面前。
水凝雪戒備的看著眼前的閻梓雄,閻梓雄也凝視著水凝雪。
四目相對,時光流轉,一瞬間,水凝雪衣袖下的雙手握成了拳頭。
水凝雪本能的退後了一步。
水凝雪眨了眨眼,希望是自己花了眼看錯了,不管水凝雪閉眼幾次,可當自己的眼睛再度張開是,閻梓雄的身影依舊在那裡。
“我叫駱月涯,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水凝雪盈盈一笑,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不過水凝雪並沒有說出自己的本名,而是報出了自己失憶後,二皇子御毅宸給自己的新名。
活落,水凝雪就準備離開這船。
可是正當駱月涯要下船的時候,閻梓雄伸手用手中的玉簫擋住了駱月涯的去路。
“公子,你這是何意?”駱月涯臉色嚴肅的問道。
這個閻梓雄想幹什麼?難道他還想再殺自己一次?
駱月涯知道在自己墜涯時,閻梓雄將自己臉上的人皮面具揭開了,他看見了自己那張面具下的真顏。
“不,在下並沒有惡意,只是覺得姑娘與在下一位故人很像。”閻梓雄審視了駱月涯很久才開口說到。
在嶽殤的資訊裡,說她是掌璃國二皇子的側妃,因為受過傷失去了記憶。
從駱月涯剛才的反應,似乎是真的不記qqw得以前的事了。
閻梓雄覺得此刻眼前的駱月涯和自己之前見過的水凝雪在氣質上有稍稍的不一樣。
一度讓閻梓雄認為駱月涯只是與水凝雪長的相似的一個人而已。
可是再仔細的看了了眼前的這個女子,沒有錯,是她!是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脣,她的鼻。
閻梓雄的記憶是那麼的清晰,那麼深。
“是嗎?可以小女子並非公子口中的故人。”
還故人,明明就是仇人,雖然自己才憶起之前的事。
駱月涯不動聲色的看了看這個曾經對自己痛下過殺手的閻梓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