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前輩見笑了。”
洛笙放下一粗瓷茶盞，無可奈何地苦笑，“唉，真是三人成虎。”
真沒想到。
這才僅僅過去三年，自己就被人吹上天了！
一劍斬殺魔蠍妖王？
當年的自己，也是底牌盡出、追殺許久才逼死了對方。
還“七十二妖將”？
天，那是什麼玩意？怎麼……怎麼自己從沒聽說過？
不過，她其實也能理解。
這些凡人們，一輩子生活在妖獸的威脅之下。好不容易守得雲開見月明，自然對自己無比崇拜，甚至都有些神化她了。
“殿下。”
天狐妖仙漸漸收住了笑容，“容我多嘴一句——修仙之路，本就是一條孤絕大道！”
“以殿下之天資，成就地仙根本沒絲毫難度！一馬平川！”
“至於渡劫成天仙……雖然艱難，可也有一線希望。一旦超脫，就將從此脫離輪迴之苦，壽與天齊！”
“殿下，您的性命，可比那百萬凡俗高貴得多。”天狐妖仙搖頭，不解道，“您又何必以身犯險，為一些凡人拼死呢？”
修真界……
本質上，就是一個冷酷到底、弱肉強食之地！有的邪道修士，甚至殺父殺母殺妻殺子以證道！
對許多修士來說，一些凡俗？不過是螻蟻而已。在這世上，極少有修士會像洛笙那樣，拼了性命去守護一方平安。
在許多修士眼中……
她這種行為，叫做傻！愚蠢！畢竟修仙者何等之高貴，豈能為了一群凡俗拼死？簡直蠢到家了。
“我的想法，與前輩有所不同。”
然而，洛笙僅僅淡然一笑，“在我眼中，天下有靈眾生盡皆平等。”
“縱然是凡俗，也有各自的愛恨悲歡，怎能真的視為芻狗？”她輕輕搖頭，“我的性命，並不比任何一人高貴。”
開什麼玩笑。
從小，自己就在天水城長大，乃是眾生中的一員。記憶中那些忠誠的護衛、伶俐的侍女、日日給侯府送新鮮瓜果的老人家……這些凡俗，一個個都有血有肉，她焉能真的棄之不顧？
正常生老病死，洛笙不會插手；
可若是邪道修士、妖怪掀起殺戮……她一定會殺伐到底！
“殿下。”
天狐妖仙聽得無奈，“那些弱小凡俗，自有命數，您何必為他們操勞呢？反正過上數十年，凡人們也幾乎都老死了。”
“前輩，您無需再勸。”
“在這修仙路上……釋放獸性很容易，保持人性卻很難。”
洛笙就這麼坐在喧鬧的人群中，卻又彷彿遺世獨立，不染一絲一毫塵埃，“無論別人如何非議，我依然是我。”
“——我要做的，天下修士也阻止不了！”
天狐妖仙不說話了。
他能感覺到，這一道看似纖弱的少女身影……實則道心如鐵，無可撼動！
“傳說中……”
“強大的道心，有著不可思議的魔力！”
“心的力量，甚至能夠改變命運。”
雖然不贊成，卻並不妨礙天狐妖仙欽佩她的勇氣，“或許，殿下真的能創下奇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