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星本以為那隻手會怎麼傷害自己來著,可是就那麼一直壓在她的肚子上,不再動作。
她忍不住微微將右眼睜開了一條細縫,些微的視線讓她有些驚愕地微微張開了嘴巴,這個人她見過,就是閣樓下那個睡在軟榻上像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鶼鶼帶她來閣樓下就是要見這個人?
妙星廢了好大勁才將視線掠到他覆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掌,視線再移到對方閉目凝神恍若塑像一般的臉,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見到這個人,她都有些熱血澎湃,像是認識了幾輩子了似的,可是她明明不認識這個謫仙似的人物。
細細看去,他的眉目並不比餛飩漂亮,但組合起來卻萬分精緻,匯成了一具獨道的內斂氣息,讓人看了便心生折服。
難道他真被困在這小小的閣樓下六年?
妙星說不上心裡的滋味,萬千思緒在腦中縈繞徘徊,她就這麼直直盯著這公子,眼神一瞬未瞬,半響才覺得哪有什麼動靜,視線向下瞄去,一下子就撞見了停在自己身前不遠的青色花袍子的下襬,依次往上看去,是抱著一摞書的手臂,再往上是露出胸膛的大開口白領子,然後便是鶼鶼緊緊盯著自己的眼睛。
啊,糟了,被發現了,妙星嚇了一跳,就這麼躺著,與鶼鶼遙遙相望。
“醒了?”鶼鶼表面笑的很平靜,內心卻大起波瀾,原來她是裝睡。
“……”原本妙星是極慌張的,但轉念一想,被騙的明明是自己,一切被揭穿,最坦蕩的應該是自己才對,不由收斂住了情緒,當仁不讓地盯著鶼鶼不說話。
“醒了便說兩句吧,說說也無防的。”鶼鶼自然是知道妙星在想什麼,他緩緩走到妙星身邊,對桌脆坐而下,視線自公子的手移到對方臉上:“別這麼看我,這對你並無害處,只是每晚如此怕你思慮太多,固才哄你入睡。”
“你就是帶我來這裡嗎?”妙星這才輕輕問了一聲。
“嗯。”
兩人一起看著公子安寧的面容,妙星忍不住輕問:“他怎麼了?”
“呵呵。”鶼鶼將手中的書一邊放在地上一邊道:“他的神識正在及取你身上的靈氣養傷,你此刻就算是用炸雷在他耳邊作響他也不能聽見,你說話不必
這麼小心。”
“哦。”妙星這才將音量回復到正常:“他為什麼受了傷?”轉念一想,不禁大驚失色:“莫非是江玫兒感動了她哥哥,所以她哥哥雖然明裡不說,但暗裡卻用大刑對付這公子,讓他從命?”
鶼鶼用書直敲她的腦袋:“胡思亂想什麼呢。”
“那怎麼會受傷呢?人家可是被關在這裡六年了呀。”
“怎麼,見人家長的好看,便這麼關心人家呀?”鶼鶼特別強調了那個人家,強調的妙星一臉緋色,口中直吱唔:“奸奸胡說,我只是隨意問問,關人家好看不好看什麼事啊。”
“解釋便是掩示,你這麼著急做什麼。”
知道自己說不過鶼鶼了,妙星便噘著小嘴賭氣的瞪著他,什麼也不肯說了。
“呵呵,逗你呢,還來氣了。”鶼鶼伸手捏了捏妙星粉嫩的小臉,翻開了樂譜:“都說這天下的至寶均藏在了皇宮,不想這裡面也有這些有趣的玩意兒。”他對音律很是喜歡,若不是有私心存在,他未必天天跑這麼勤。
“什麼有趣的玩意兒?”其實妙得更關心的是這公子的情況,只是怕鶼鶼再說些什麼自己是因為人家長的好看啦這種話,才將話題拐到鶼鶼身上。
鶼鶼很顯然極喜歡這種話題,立即翻開一本湊到妙星面前,兩人臉貼著臉一齊看著書中那些大大小小奇怪的符號,妙星一臉汗顏,因為她不識字,鶼鶼卻滿臉興味,長指指著書裡的字元一一朝她解說,不時哼給妙星聽,不說,還真是相當動聽,妙星如沐春風,閉上便如枕在鳥語花香中很是愜意,不由連連讚歎。
直到鶼鶼將這一頁看完,合上書,將目光落在公子身上,妙星這才問:“鶼鶼,難道每天都要帶我來嗎?”
鶼鶼搖頭:“也不必非得每天來,只是來的勤我好記下這些音律,而且對他也有利……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不會不同意吧?”
“不會的。”雖然做人不能總是以貌取人,但這公子模樣實在討喜,隨隨便便倒在路上,都會有人救的,何況這種小事,自己又不會缺少什麼,就算付出點借價,也沒什麼嘛,救人嘛,是不是?妙星有些混亂的想。
“唔,我看這公子的傷勢頗重,一時半會也不能大
好。”處在在陣法中六年都沒能復原,想必應該極重。
“真可憐。”妙星感嘆了一聲:“又受傷,又被關,哪裡都不能去。”
“……。”鶼鶼搖頭嘆息,怎麼她總這麼單純,公子這種的若不是甘願被困,想祕早走了出去,想來,更多的是他不想出去吧,雖然自己是不能忍受沒有自由,但有些清苦的修真人士卻能熬得住這種清貧不自在的生活。
一個在感概公子的寂寞,一個在感概妙星的天真,兩人都是若有所思時,妙星腹上的手掌驀然收了回去,那隻手被極優雅的放到了公子膝上,那白玉般的臉上兩道長如扇蒲的長睫緩緩翕開了一條狹長的縫隙。
妙星凜住呼吸,眼睛一瞬也未瞬的凝望著公子睜開了雙眼。
這雙邃如幽湖的瞳子她似乎在哪裡見過。
“看你面色比原先大好,你的傷勢應該好多了吧。”鶼鶼朝公子淡淡一笑,一把將妙星抱到自己懷裡,擺成坐好的姿勢,指著公子:“妙星,來見見這位公子,看看你認不認得。”
妙星有些侷促地望了公子一眼,看到對方臉上的波瀾不驚,便急急的垂下了頭,怕多看一眼便褻瀆人家似的:“這是第二次見了呀,自然認得。”
“以前沒有見過?”
被鶼鶼這麼一問,妙星有些疑惑地搖頭:“好像沒有。”
“哦,呵呵。”鶼鶼皮笑肉不笑:“我當是認得呢。”
妙星默了兩聲,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什麼,必竟都在清醒的狀況下,以後還是要見面的,不能總是什麼話也不說吧:“我叫作妙星,是鶼鶼的朋友,鶼鶼說我的身體能幫到你,我想你已經知道我的情況了,請你不要害怕,我其實是好人的。”
公子淡淡地望著她一言不發,鶼鶼卻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三百兩,真正是個呆子。”
“什麼三百兩呀。”
“我今日便帶她回去了,明日再來,這些書就放這了,你自己收著吧。”鶼鶼抱起些微掙扎的妙星,一探手便朝上躍去,妙星便縮在鶼鶼肩上,眼珠兒直盯著那公子看,發現公子也在看著自己,便朝對方咧開脣兒露出甜甜一笑。
唉,為啥她就覺得這公子這麼面善呢,讓人有股親近之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