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生死一瞬間(1/3)
我倒是想逃,可我要往哪裡逃?
我更尷尬了,連身子都一顫一顫。用手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心虛地笑笑,身子往旁邊稍稍地挪了挪。
渭源的目光,也跟隨著我的身子,往旁邊挪了挪。
眼睛,還是不偏不倚地鎖定在我的身上。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至於劈山鬼,他和我上次見到的一樣,智商一樣著急,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不,你不是我弟妹了。小四那傢伙,竟然投靠了冥恪那個老巫婆,和大哥為敵,光是這一點,我……我就不能忍!”
他說得信誓旦旦,特別凶狠。
我臉上多了抹尷尬和為難,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抽著嘴角衝他們瑟瑟輕笑。
我,我應該問渭源要一把刀,讓他給我一個痛快?
反正,我沒活路。
我用手扶了扶自己的腦袋,更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得虧執杖鬼攔住了劈山鬼,讓他不要往下說了。
他不說,就輪到我說,可我不知道說什麼,我怕自己一開口就錯……
或者,我說什麼都錯。
劈山鬼不認秦朝,說明渭源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知道秦朝選擇了冥恪,而不是他……
我默默地,在心裡給自己上了一炷香。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明天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渭源還在看我,眼眸深沉,我咬著脣,猶豫著往前走了一步,死,死就死吧……
“你,你給我一個痛快!”
我在心裡默默地說,恨不得默唸一句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渭源皺眉,再將我從上到下打量了圈,竟然帶隊從我的身前掠過。
“大哥,你不做些什麼嗎?”劈山鬼想不通,刻意提醒說。
“你放我走?”我猶豫,順著劈山鬼的話,往下接了一句,接了就後悔了。都這個節骨眼了,我說話做什麼,我……我恨恨地拍了下腦袋,怪自己犯傻。
渭源停下來,和我四目對視。
一如既往霸道,深邃。
“我抓了你,有什麼用?”他冷笑了聲,眼眸之中多了一抹蒼涼。“你對小四很重要,但他不只是為了你才選擇冥恪。我已經完了,沒有必要讓他那麼為難。”
我怔了怔,還是不大明白,只迷惘地望著冥恪。
“她沒有做錯,我的確有取而代之的野心,也在暗中籌劃,但我現在羽翼沒有豐滿,她還是如日中天,我自不是她的對手。只是覺得有些心寒,我一直在認真徹查的事情,只是她設下的一個局。我更不甘心,我已經動用了所有的鬼差,天羅地網地調查,每個現場都翻了個底朝天,但一點線索都沒有,我從來都沒想過,是她在幕後操作。”
他看著我,緩緩地,近乎於一字一頓地告訴我,眼眸雖然一如既往的銳利,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那樣的一雙眼睛,莫名染上了一層疲憊。
“今天,就是最後的期限,可就算我知道是她在動手腳,也不知道黑影在什麼地方,它是誰,是什麼身份,我一無所知。如果按照冥恪之前所說,她讓我引咎受罰,被流放到荒
野荒漠,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是,這結果太淒涼,她是比我造反。”他深深地嘆了口氣,當著我的面補充說。“我不想造反,但我別無選擇,所以……”
所以,他就算沒有準備好,也得反。
“他這步棋,下得真好。”渭源稱讚說……脣角揚起抹慘淡的冷笑。“我在地府的鬼眾,想來之後就交由秦朝管轄。你替我轉達一句,我今日放過你,便請他善待我的子民。”
他,要的,僅此而已?
我怔愣,停在原地簡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我不能應下,這事情斷然不能單方面做主,更關鍵的是,我有些看不清渭源了。他確如冥恪說的,不安分存有異心;但成王敗寇,他雖然帶著自己的鬼眾要和冥恪一較高下,但其實知道自己敗局一定。
不過要打這一戰,不甘心把自己多年的努力和籌劃,付之一炬。
換言之,他是想說,就算死,他也想死得稍稍有價值、有尊嚴一些。
也不待我反應,渭源繼續分配任務。
他把執杖鬼和劈山鬼都留了下來,讓他們護著把我看好,完整無缺地等著秦朝回來。我們三都想拒絕,但渭源非常固執地,且單方面便把事情決定了,任何人都不能反駁。
專權、霸道。
他在,劈山鬼已經很不爽了,等渭源帶著大部隊離開之後,劈山鬼把自己所有的不爽都傾瀉出來,劈頭蓋臉一通罵。“大哥他不是吧?竟然撇下我們,我知道勝算不大,可他這算什麼?我山都可以劈開,難道還是貪生怕死之輩?”
他一邊說,一邊揮舞自己手裡的斧子,還一個勁地吐槽,說自己早就看冥恪不順眼了。說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上司,哪能處心積慮地坑害自己的下屬,逼他們造反,然後再一網打盡。
並且在過程中不折手段。
劈山鬼性格不好,他所有事情都講一個直來直往,不避諱不退讓。所以就算這事情別有隱情,他也直言不諱。
如果是平時,我會劃拉他兩句,讓他稍稍還是過一下大腦,別想起一出是一出,但劈山鬼這麼說,卻讓我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我將身子半轉過去,想找地縫鑽了,沒法迴應他的話。
“自古成大事者,從來不拘小節。”執杖鬼眼裡多了些無奈,他聰明,和劈山鬼那莽夫不一樣,他把局勢摸得透透的。稍微停頓,再繼續往下補充說,稍稍點到了我的名字。“再說了,那種會出賣,甚至陷害自己的下屬,冥恪不是第一人,飛鳥盡,良弓藏,這樣的事情不勝列舉。弟妹,你說是吧?”
我被執杖鬼點名,特別緊張,只能站起來,嘟著嘴巴點頭。“是,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自古君王或是掌權之人最難容人,歷史佐證一抓一大把。”
我沒有誇張,說得甭提多認真了。
但,我把劈山鬼惹毛了,就差一斧子落在我的身上。他是想,只被執杖鬼攔住,口中還振振有詞,一副要幹到底的表情,凶神惡煞地補充說。“二哥,別攔著我,她跟了小四那個白
眼狼,我們四兄弟感情好吧?我們三對他不錯吧?結果呢,他幫著冥恪那個老巫婆整肅軍隊。不顧我們兄弟的感情,和大哥動手……”
我知道劈山鬼脾氣暴躁,趕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腦袋,如果等會劈山鬼動手的話,我當然不是他的對手,只想用這樣的方式,稍稍減輕一些傷害。
執杖鬼攔住,特別認真地看著劈山鬼。“小四和我們不一樣,小四沒得選。你我都是孤家寡人,當然可以根據自己的好惡,決定跟誰幫誰,但小四不行,他身上肩負了太多的責任。他沒有任性一次的資本。”
劈山鬼還是氣沖沖的,不過總算把斧子收了回去,不再想把劈成兩半。
我鬆了口氣,只要他不劈死我就好。
“對不起。”這聲對不起,我是代秦朝說的。“我們也才知道冥恪存著的禍心,那時秦朝已經騎虎難下,加上……加上冥恪用我來威脅秦朝,逼迫他受制於人。”
“對,都是你的錯,你這個狐狸精!”劈山鬼怒氣衝衝不減,眼眸銳利,模樣凶狠。不過礙於之前的表現,又怕自己被執杖鬼責罵,所以只是瞪著我,沒有動手。
不過往後退了步,有些尷尬地看了劈山鬼一眼。
我不指望能說服劈山鬼原諒我,因為依著我的口才和劈山鬼的智商,我們很難在這件事情上達成一致。所以只能指望執杖鬼出面,得虧還有個明白人,不然我真不知道事情該往什麼方向發展。
執杖鬼深深知道自己肩上責任重大,稍稍一頓,再繼續往下說。“算了,大家都是好兄弟,小四這麼做,也是情有可原。我不怪他,只可惜他選擇了冥恪,我選擇了渭源,以後再見面只能不再是兄弟,然後天涯再見,各奔東西。";
“可是……”劈山鬼還是有些不情願,我也看出來了,他氣鼓鼓地看了我一眼,把身子轉到一旁。
竟然使小性子了……
不過他沒有在揮舞手上的鞭子,說要我的性命,我覺得這已經是不幸當中的萬幸了,將身子稍稍往後退,和他們隔出一段距離,雙手環抱在胸前做自我保護的模樣,心裡焦慮極了,也不知道秦朝什麼時候回來。
執杖鬼似乎還低低地說了句,說渭源在那時拋下他們兄弟二人,沒有讓他們跟著一道上戰場,這對他們,何嘗不是另外一種方式的保護呢。他知道自己勝算不大,便以這樣的方式降低傷害,減少損失。
我和渭源的接觸不是很多,但只從這一點出發,他倒是不錯的老大,很為自己的下屬考量。
我等到晚上,才看到秦朝火急火燎地趕到,一身戎裝,模樣冷峻。
他看到我,快走幾步趕了上來,一把將我抱入懷中。
再戒備地看了執杖鬼和劈山鬼一眼,開口竟然帶著那麼一抹敵意,他將我上下打量了圈,小心翼翼地詢問。“瀅瀅,你沒事吧?我讓你乖乖地呆在牢獄裡,你出來做什麼?”
他肯定會找我了,沒有找到,火急火燎尋了一圈,擔心不已,當然關心則亂。
他說錯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