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贈劍
開始時乞兒並未聽出徐長老的聲音，是因為他當時的腦子混亂，聽到聲音只覺耳熟，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當徐長老從山林中走出來之後，乞兒才認出他來。
只不過這徐長老怎會如此落魄？
乞兒深知他為人甚是奸詐，此番出現又是這般裝扮，定然心懷叵測。
“你來這裡做什麼？”乞兒雖然對他心懷仇恨，但卻知道他法術高強，不敢貿然行動，所以很是警惕地問道。
“我來此自然是尋你來了啊，孫兒。”徐長老骯髒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孫兒？”乞兒顯得有些吃驚，“誰是你孫兒？你孫子應該是徐明卿才對！”
猜不出這老傢伙又在耍什麼花招，想什麼詭計來算計自己，乞兒的心絃緊緊繃著。
“誰是我的孫兒？”徐長老略顯詫異地問，“當然是你啊，明卿。”
嘆了一口氣，接著又道：“你又在怪我不將那‘噬魂星陣’傳授於你了，是也不是？可是我早就和你說過了，你現在的修為尚淺，不能駕馭星陣上的血氣，否則的話，我怎肯不傳授於你啊，你可是我的親孫兒啊！”
乞兒瞧他說話誠懇之極，不像是在偽裝，又觀他現在的衣著襤褸骯髒，活脫脫的一個老乞丐樣子，於是心中便有了猜測：莫非這老賊神識渾濁不清了不成？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乞兒故意向徐長老的雙目上望去。
一個人若是裝瘋賣傻，行為舉止上偽裝的再像，他的眼神也會出賣他的，因為真正瘋掉的人，其眼神是渙散無神的。
徐長老的表情呆滯，眼神渙散，說話聲音又有些咬字不清，根據這些表象來看，他正是患上了瘋病。
乞兒心中大喜，沒想到你這害人無數的奸猾老賊也有今日！
“李長老，弟子這就為您報仇了！”乞兒異常激動，緊握著拳頭，狠狠地望向徐長老。
可是就在他即將要掐訣施法之時，徐長老突然大喝一聲：“金劍出鞘！”
徐長老喝聲未落，只聽得“刷”的一聲，一道金光從他背後發起，瞬即來到了身前。
乞兒嚇了一跳，莫非這奸猾無匹的老賊裝瘋的程度能夠以假亂真不成，見已被識破，就要取自己性命？
一念至此，乞兒便立時做起了防禦架勢，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徐長老的一舉一動。
可是，徐長老手中握著金劍卻只是表情痴呆地望著它，一言不發，好一會子才道：“孫兒，這柄金劍自我修道的幾百年以來就跟隨與我，幾次惡戰中幸的有它與我一起並肩作戰，才不令我喪命，今日祖父我就將它贈送與你吧。”
一時間，乞兒被驚的說不出話來，站在原處和一個木頭人似的。
但凡是修真練道者都會將自己的佩劍看的比自己的性命一樣重要，有時候甚至不惜生命地去保護它，不讓其損毀或丟失。
徐長老竟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一樣的金劍送給了自己，難道說他真的把自己當做了徐明卿了不成？乞兒心中無比的疑惑。
“怎麼了，孫兒，你為何不過來接住？難道還要祖父親自給你送過去嗎？”徐長老有些生氣地問道。
望著滿頭散亂銀髮，且面容蒼然的徐長老，乞兒心中突然莫名地感到了一絲可憐之意，腦海中縈繞著兩種聲音，一種是讓他趁此時機趕緊對這個惡貫滿盈的老道下殺手，為對自己有授業之恩的李長老報仇；而另外一種聲音則是對他說，面前的老者已然失去親孫兒，現又神識不清，好生可憐，不如放其一馬。
以上兩種聲音不斷在乞兒腦海中爭執，到最後還是前者佔據了上風。
“這老賊為煉邪術，害死了不知多少無辜之人，決不能放過他！”乞兒心狠道。
殺心一起，乞兒立刻掐訣作法，想要用李長老傳授給自己的火系法術將徐長老殺死。
可是就在他靈力準備就緒，剛要施發出來之時，卻聽徐長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當日你父母均被魔教之人殺害，我找尋到他們的屍身，想透過星陣之力將他們復活過來，可是最後卻失敗了，只留下你一個一歲多點的嬰兒。”
說著說著，就老淚縱橫，接著道：“其實在你父母雙亡之前，我就發現了玉衡峰後山的噬魂星陣了，並且一直修煉至今，其中擄獲了不少凡人，取他們的精血來祭祀法陣，說真的看到他們難受的樣子，我也有些不忍........”
“不忍？到最後不還是殺死了他們，假慈悲！”乞兒又是心中發狠道，靈力已經集聚在了掌心，待徐長老再走近一步，便釋放而出。
“可是，我一想到為你父母報仇，就必須得到噬魂星陣上的力量，我的心就狠了下來，不管那些凡人怎樣求饒，發出怎樣絕望的哀嚎，我都置之不理了。”很是巧合，徐長老就在這時忽然停下了腳步，不再往前走了。
乞兒出於對徐長老的忌憚，並沒有奪步而上，只是在心中暗罵了他一句：老狐狸！
徐長老好像是在一瞬間充滿了心事，兩道白眉緊緊簇擁在了一起，躊躇了片刻，臉上忽現了一絲痛苦，道：“我最近感到了自己身上的經脈逆行運轉，並帶來了陣陣難以忍受的痛苦，我想這定然是噬魂星陣反噬所造成的後果.......”
說完，突地咳嗽了一聲，嘴角處流出了一道黑血。
乞兒懂得醫學藥理，見徐長老如此這般，便知他已時日不多，積攢在自己掌心的靈力竟不自覺地迴流了回去。
“孫兒，我之所以不讓你繼續修煉那噬魂星陣，全都是為你著想，不要怪祖父藏著掖著，不肯傳授於你。”
說完此話後，徐長老才上前邁了一步，舉起手中金劍，就要遞給乞兒。
乞兒不接，哼的一聲，轉身就走，心想這徐老賊自食惡果，沒有幾天的活頭了，就讓他自生自滅好了。他的表情雖然有些不屑，但其實卻是不忍下手。
剛走一步，身後就傳來了徐長老詫異又悲傷的語氣道：“難道孫兒是嫌我往日殺人如麻，也沾染的你一身血腥不成？”
乞兒不由地止住了腳步，卻在心中怪自己心軟。
“這柄金劍全是我修煉的金系劍氣，完全不染絲毫戾氣，孫兒.......”徐長老滄桑的聲音中帶著絕望。
乞兒一下子回過頭去：“我不是你寶貝孫子，你認錯了.......”
剛要大吼，卻見徐長老已然倒在了地上，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