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一座血光閃耀的矮山踞立於草原之上。這座山在平時看並不顯眼,它不高,也不險峻,唯一不同的是這座山上長滿了梧桐樹,尤其是山頂的那一棵,十分巨大,樹齡至少也在萬年以上。
這座鳳凰山,此刻被紅光籠罩著,成了一座血山,像一顆三角形的紅寶石。
對於是否進入這座鳳凰山,兩位長老意見相反,肖長老主張過而不入,直接穿過第六道河,找一處隱祕所在躲藏起來。等此事過去之後,草原上平定下來之後便可安然反回封靈城。而秦長老則認為,既然後面有妖獸堵截,前面第六道河也不太可能是安全的,很可能有更高階的妖怪守在那裡。
反倒是進入鳳凰山,這本來就是此行計劃的目標。如果真是鳳凰在此渡劫,不等自己這些人到達第六道河,便會被天劫連累,根本沒機會達到第六道河外的。
根據傳說,鳳凰每次渡天劫,都會伴隨無數劫難,尤其是最後一關,劫難往往都是毀滅『性』的――這最後一關的劫難有個名堂,叫做‘原道劫’,普通修仙者也是有的,只不過不像神獸那麼明顯。這是天道對‘逆天者’的終極懲罰。而鳳凰這種神獸,無疑是極其逆天的,其‘原道劫’之可怕難以想象。說不定自己這些人就是這‘原道劫’中的一環呢,如果鳳凰因此而渡劫失敗……
那可是神獸鳳凰啊,根本不是此界的存在,隨便得到它身上的……哪怕是一根羽『毛』,也絕對是此界根本無法比擬的頂級材料,說是“天才地寶”也不足以形容的。
兩位長老誰也無法說服誰,底下的弟子當然以本門長老馬首是瞻,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其實他們此刻只想快點回去封靈城,在這座血紅『色』的矮山面前,就彷彿守著一座巨大的丹爐,烤得他們都快焦了,連神識都有些受不了的樣子。
“那我們兩派也只有分開行動了……”肖長老臉含薄怒地說道。
“也只能如此了。”秦長老微哼了一聲。
“走!”肖長老見最後的嘗試也無法說服對方,一揮手,斜飛出去,看樣子是打算繞過鳳凰山。
秦長老心中惱怒,更不願看他,大聲道:“我們也走!”
兩隊人馬不歡而散。
八仙門這裡算上秦長老,總共還有七個人,其中只有荊飛羽和馬大棒槌是養氣期,其他四人都是元嬰期,而馬大棒槌也有養氣頂階的實力。
荊飛羽這個養氣一層的菜鳥竟然能存活至今,也真是有些不可思議。只能說這小子運氣實在是太好了。幾個人看著他,目光古怪,心中都有些犯嘀咕。
進入鳳凰山的通道已經被紅光封住了,原本的計劃是想讓低階弟子用聚雷珠將它炸開的。但現在低階弟子除了荊飛羽都死絕了,這個辦法顯然是行不通,只能另找入口了。
“秦師叔,我們真要進去?”一個元嬰期弟子有些擔心地問道。
“事到如今,進與不進,活下來的希望都是微乎其微的。”秦長老嘆了口氣,像是說服自己似的繼續道:“整個第五道河,恐怕也只有我們和巨樹門還活著,這鳳凰山周圍也是一個人都沒有。如果真是鳳凰渡劫,那我們很可能就是它最後的‘原道劫’,如果這一下賭對了,或許能得到鳳凰遺蛻也說不定呢,那我們可就發了。門派的獎勵,將會讓你們這些人的修為,提升得如同飛劍一般快速,哈哈!”
秦長老有些狂躁地仰頭大笑起來,但這六個弟子卻誰也高興不起來。鳳凰一身是寶,這個是毋庸置疑的,鳳凰遺蛻?歷史上還沒有過類似的記載,他們怎麼奢望自己會有這個好運。
“我知道這附近還有個‘棲梧澗’,或許透過水路可以遁進去!”秦長老一臉紅光,神情有些亢奮地說道。似乎並沒有看到眾弟子的為難之『色』一樣,飛快地往鳳凰山上飛去,眾弟子無奈,只得硬著頭皮跟在他身後。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眾人耳邊傳來嘩嘩嘩的流水聲,秦長老雙目通紅地站在一座斷崖前面,目光中閃耀著莫名的光芒,似乎是興奮,又似乎是憤怒,有些詭異。
“秦長老好像有些不對勁。”兩個弟子悄聲議論著。
“我很好!”秦長老大喝一聲,竟然聽到了,他目光凶狠地看著那兩個弟子,招手道:“都給我過來!”
荊飛羽跟著其他人飛上斷崖,發現下面是一條暗河,陽光照『射』不到,河水泛著黑濛濛的波光,從峭壁間流入山中。而在河的上方,則有一層薄薄的紅『色』霧靄,顯然這裡也被紅光波及到了。
“你們誰下去探一探?”秦長老瞪著血紅的眼珠問道。
“這……”幾個弟子都一陣頭皮發麻。
這鳳凰山外面都這麼怪異了,更別說裡面了。
“你去!”秦長老將手指向荊飛羽。
這本來也是幾個長老的計劃,用低階弟子探路,有什麼危險損失也不大――這種低階弟子八仙門有的是。
現在低階弟子只有荊飛羽一個,最先下去的當然只能是他。
荊飛羽有些『色』變地往後退了一步,馬大棒槌伸手攔住他,嘿嘿一笑:“往哪兒走,下去!”
說實話,她確實沒想到荊飛羽竟然能活這麼久。怪不得李西雲會找他賣『藥』,這小子的運氣還真是好。自己趁著回門派報信的機會,將他擄出來,本想是和李西雲搗『亂』,讓她那些丹『藥』無人可賣。同時借刀殺人,找個機會將這桃花眼的小子送到前線,餵了妖怪,一了百了。如果李西雲捨不得這小子,說不定還能將她引來封靈城,讓她嚐嚐苦頭,自己也能解解氣。
這本來是自己頗為得意的一個小陰謀,一箭數雕,計算得很美,結果竟一件也沒達成。不但李西雲不在乎,如果讓這小子活著回去了,連耽誤李西雲賣『藥』的打算都落空了。
其他幾個弟子當然也不會有人替他說話,畢竟,荊飛羽不去的話肯定就輪到自己了。
荊飛羽心中暗歎一聲,面無表情地走到懸崖邊上,回過頭來,嘴角帶著一絲猶豫:“你們確定?”
“這位師弟,你趕緊下去吧,也就這時候你還有點用,總不能讓我們一直保護你吧。”一個白嬰期弟子皺眉說道。
其他人也都冷冷地看著他,將他能夠逃離的方向都封死了,除了向下他已無路可走。
荊飛羽聳聳肩,點頭道:“那麼,各位,永別了!希望你們在黃泉路上走好!”
他抽出一張白鳥符,向澗底飛去,回過頭來燦然一笑,眼中帶著強烈的嘲諷之『色』。
“呸,他說什麼?”那白嬰期弟子有些驚訝地問道。
“他說,讓我們在黃泉路上走好。”另一個青嬰期修士好笑道。
“這小子失心瘋了嗎,要死也先死他,倒好像我們……”他猛然停了下了,指著秦長老驚叫起來:“秦師叔,你怎麼了……”
幾人霍地轉頭向秦長老看去,卻見他全身放『射』出耀眼的金光,頭頂一個金『色』的爐子緩緩浮出。一個兩寸大小的紅『色』嬰兒拼命地想從爐子裡爬出來,但每次都是爬到爐口了,卻後力不繼地又掉了回去。
“金爐出,元嬰碎?”馬大棒槌面『色』慘白地看著這一幕,失聲叫了出來。忽然她肩上扛的那個棒槌跳了一下,然後青芒一閃,瞬間將她籠在裡面,還沒等她有所反應時,一股大力狂暴地將她捲起,化作一道青『色』霹靂,直衝雲霄。
她只來得及回頭看上一眼,卻見那四個元嬰期弟子已經不見了,斷崖上只有四堆黑『色』灰燼。
而秦長老的的**也被一片紅光卷著,呼呼的燃燒著,而他頭頂那金『色』爐子,則裹著紅『色』嬰兒在紅光中掙扎著、以烏龜般的速度向天空飛去。一團若有若無的詭異紅光,像無數螞蟻圍捕獵物一般,爬滿了那金『色』爐子。眼見那爐子已經裂出了一道道縫隙,裡面的嬰兒也只剩下一隻小手從那爐口伸出來……
轟的一聲巨響!
在一陣濃烈的金爐炸碎光芒中,那紅『色』的嬰兒瞬間被肢解成無數光點,這些紅『色』光點是馬大棒槌看到的最後景象。
現在想來,恐怕秦長老的元嬰早就感應到了毀滅跡象,所以他才會變得有些亢奮暴躁,只是那時他神識已經受傷,終於還是沒有逃脫出來。
靈寶棒槌的速度是馬賢淑從未體驗過的,它不是筆直的飛行,而是在空中四處轉彎,化成無數的曲線,就像是在躲避著什麼一樣。就在一陣陣青光爆發得讓馬賢淑不得不閉上眼睛時,她的神識卻意外地延伸出來,竟看到了滿空無數的紅『色』火球。而自己的青『色』棒槌,就在這滿天火球中見縫『插』針,倉惶地往封靈關的方向逃去。
強烈的靈氣,在天地間如同『液』體一般地湧動。馬賢淑忽然覺得丹田處一股火光浮現出來,凝結成一個圓圓的白『色』光球,然後從那光球中伸出兩隻小手,緊接是兩隻小腳,最後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頭顱,好奇地從那光球中探出來。整個光球立即一陣波動,不停地變形、修整,識海中的神識,拼命地向那光球湧去,向其中注入意識,直到最後化成一個白『色』的嬰兒。
她竟在這危急時刻,從養氣期進階到了元嬰期。
她等這一刻已經等了許久。堅持不服採火丹,就是為了自己突破。眾所周知的,一旦服用了採火丹,藉助『藥』力突破到元嬰期,那麼元嬰期所能達到的最高修為,便只能是赤嬰期,絕不可能進階到紫嬰期的。
所有的紫嬰期修仙者,以及傳說中的金嬰期修仙者,全部是依靠自身力量結嬰成功的。
雖然紫嬰期的門檻太高,但至少給自己留下了一個機會。馬大棒槌在危機中,竟也高興得想要蹦跳兩下,當然,這棒槌將她緊緊圍住,她是一動也不能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