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千霧峰上,鴛?輕輕叩了叩那小木屋的門,裡面應了一聲,木門緩緩打開了。白衣的少年面『色』有幾份憔悴,俊美的容顏看上去晦暗陰沉,還有些滄桑。他緩緩走到山崖旁的石椅上坐下,嘆息道:“又被他逃了?”
鴛?點點頭,道:“我發現一個少女,很強大,身上的氣息連我也十分恐懼,應該是頂級火屬『性』的。我想,除了那隻失蹤的鳳凰,在這一界應該不會有這種頂級存在的。”
少年雙眉一軒,低沉的眼神立即明亮起來,訝道:“那隻渡劫的鳳凰沒有死?”
“恐怕是的。除此之外我找不到更好的解釋。”鴛?道。
少年雙臂支在石桌上,一手捏腮,皺眉沉『吟』起來。鴛?站在一旁,一動不動地看著懸崖下。幾根松針被風颳落下來,旋轉著墜在她髮髻上,她毫沒在意,面無表情地等著對方發問。
良久,那少年終於問道:“你怎麼看?”
鴛?微微頷首,道:“若是荊飛羽和那隻鳳凰神靈有關係,我不想輕舉妄動,你要知道,歷來與這些神靈有關聯的事都會非常麻煩,一個弄不好連退路都沒有的。尤其是這隻鳳凰,脾氣在神界也是出名了名的差,被其焚成灰燼的神仙妖怪,不知凡幾。所以,我認為此事應該慎重。”
“你說的沒錯。”少年點頭,咬著嘴脣道:“如果荊飛羽和鳳凰有關係,那他身上的奇蹟也可以解釋得通的,你覺得……”
“我認為逍遙魚十有**是在荊飛羽身上。第一,鳳凰雖然可以施展神力讓他斂息,但我在追蹤的過程中,更覺得他是在自己『操』控寶物。從‘?金眼’中看到的虛影,也更緊接逍遙魚的形狀;第二,鳳凰現在化成人身,這非常古怪,我從沒有聽說過這種怪事。雖然能感覺到她強大的神識和神靈天生的威勢,但她目前實力大挫,連以前的萬分之一也沒有的。以這種程度,想在這麼多高手圍追下掩飾荊飛羽的行跡,十分困難。
少年聽了鴛?的分析,那雙眉都擠在了一處,表情變得有些煩躁起來,砰的一聲拍了下桌子,長嘆道:“難道是命數嗎?真的無人可以永遠擁有逍遙魚?我師父為了留住它,將它養在‘靈海’中近萬年,到頭來還是一場空。我若不將其奪回,也沒臉回去見師父,即使回去了也要受罰。我若……”少年忽然住嘴不說,看了一眼鴛?,忽然道:“那少女現在在哪裡?”
“應該是在趕往八仙門的路上。”鴛?道。想了想有些不確信地又說道:“她和荊飛羽的關係好像並不融洽……”
“這就對了。這些上古神靈全都驕傲得很,怎會對一介凡人青眼有加呢。即使變成了人,我相信以她那強大的神識來說,早晚有一天也會想起來的。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荊飛羽自己便會倒大黴的,可惜我沒時間等。而且我擔心的是她會不會連逍遙魚也一起毀了?”少年擔心地說道。
“是有這種可能。”鴛?沉『吟』了一下點頭道。
“不行的話,我只能出手一次了。”少年忽的站起身來,看著雙手沾染紅塵的風霜之氣,搖了搖頭。
“你若是下了這‘迎仙台’,不但會修為大降,若是被一些魔頭髮現……”鴛?搖了搖頭,臉上難得地現出了一絲沉重表情。
少年嘆了口氣,揮手道:“若是找不到荊飛羽,就監視那隻鳳凰吧,我直覺他們之間關係匪淺。看情況再做決定吧。還有……,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鴛?搖了搖頭,沒說什麼,轉身向山下走去。
……
同一時間,在通往八仙門的方向,呂不畏鐵青著一張臉,緩慢地飛著。他腳下那骷髏頭似乎也在跟他作對,不時左轉右扭,像是無法『操』控了一樣。
“又吸了嗎?”呂不畏著惱地問道。一個蒼老的聲音憑空說道:“嗯,又吸了,幾乎一點沒剩。”
“你趕緊想辦法。她吸你也就罷了,可你現在住的是我的身體,她連我也一起吸,我連御空飛行都快要做不到了。照這個速度,啥時候能飛到八仙門?”呂不畏不滿說道。
蒼老聲音哼了一聲,語氣中流『露』出貪婪之意,慨然道:“作為核心主珠,我當然可以切斷和她的聯絡。不過這小丫頭的神識非常強大,強大到我到現在都沒探到盡頭。最妙的是,這些神識她似乎連自己也不知道,安安靜靜地藏在她識海里,根本就是無主之物。老夫要重新煉製傀儡,需要的神識能量極多,巧不巧她就送上門來了。天與弗取,反受其咎,只要我將她抓到……”
“我呸!”呂不畏吐了一口,惱道:“剛剛你也說,只要將他們兩個抓到,你就如何如何,還說的彷彿人家已經在你手心了一樣。現在呢,連根『毛』都沒『摸』到,到了手的棺寶又被搶回去了,還讓人吸得跟條癩皮狗似的,你有意思嗎?”
蒼老的聲音一陣羞愧,慚怒道:“那鴛?絕對不是人,她很可能是上界下來歷劫的仙人,否則我那棺寶怎會對她無用。而那荊小子不過是運氣好,正趕上我被吸,不然就算抓不到鴛?,抓他還是小菜一碟的。”
呂不畏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你覺得這真是巧合?”
“當然。”
“我就怕不是巧合。”呂不畏陰陽怪氣地說了一聲,兩人便不再說話了。
“嗯……”蒼老的聲音呻『吟』了一聲,呂不畏知道他又被吸了,搖搖頭,怒道:“你不要再發出這種聲音好不好?”
蒼老的聲音咬牙道:“這可惡的小女人,讓我抓到她,非用紅蓮業火將她魂魄煉上幾萬遍不可,讓她生不如死,永世不得超生,……嗯……”
呂不畏翻了翻白眼,慢悠悠地繼續向前飛去,卻再也懶得開口了。
……
此時荊飛羽則躲在一個山旮旯裡,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面如白紙。孟心瑤站在他身後護法,臉現憂慮之『色』。
荊飛羽身前漂浮著一個黑『色』小棺材,時而放出微微的黑氣,這氣息狂躁、血腥、邪惡,孟心瑤離的很遠,但仍是被其影響,心中冒出一股股的殺氣,強制忍耐。
而正努力抹除其中神識的荊飛羽,更是無比痛苦,暗生後悔之心。
“吸!”他再次透過分魂珠,從鳳兒那裡吸過來一股強大的陰冷靈氣,注入棺寶之中。既然鳳兒能強行連線到荊飛羽的識海中,他當然也會客氣,將她那一點點的臥底光點,擴大了數萬倍,也搭起了一座神識之橋。鳳兒沒有反對,更沒有撤出去,這讓荊飛羽大受鼓舞,放心不少。
透過鳳兒,他拐了一道手續,將骨嬰的靈氣給吸了過來。透過這種二手程式,靈氣當然損耗不少,但因為和棺寶同源同種,還是讓荊飛羽省了不少事。鳳兒也沒攔著,甚至還暗暗配合他,將個骨嬰吸得渾身酥軟,嬌弱無力。本來荊飛羽以為只能吸個幾次,對方肯定會切斷和鳳兒的聯絡的。所以他這頭幾次吸得又快又多,衝擊棺寶神識的能量也極強。奇怪的是,這都吸了幾十次了,骨嬰仍沒有斷掉聯絡,這讓荊飛羽十分納悶。
他樂得如此,這種機會自然不會放棄的,乾脆就找了個山谷,一邊透過分魂珠監視鳳兒行蹤,一邊開始煉化那件棺寶,而時間也一天天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