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遠處的荊飛羽不自禁地打了個寒噤,『迷』茫地回頭看了看,有些不好的預感。
“師父!”五胞胎一起大叫著,穿著禮服便圍了上來,向他展示著成為嫡系弟子後的歡喜。
按照荊飛羽的意思,他準備選五姐妹中的一個,來奪取養氣階段煉丹比賽的魁首。呂不畏當然很不滿意,他是希望荊飛羽能全力支援他的。
“如果是你,我不敢保證你能奪得首名。”荊飛羽沒看他,輕輕彈了彈指甲。
呂不畏臉『色』一陣波動,忽然道:“我姐姐們功力提升得這麼快,是不是因為和你雙修?”
荊飛羽搖了搖頭。
呂不畏有些不信,哼了一聲,道:“我把五個姐姐都送給你了,難道幫我奪個第一也不行嗎?”
荊飛羽微怒道:“她們是五個大活人,不是什麼東西!”
“我作為呂門掌門,難道還不如我姐姐?若是讓她們得了第一,我顏面何存?”呂不畏大叫道。
荊飛羽嘆了口氣,無奈道:“那好,這樣吧,如果你能佔有優勢,便讓你得第一。不過張門的薛陸可是一個煉丹天才,你要是比不過他我也沒辦法。你要知道,在材料等方面我可以幫你,但煉丹術是個人能力,我也沒辦法的。”
“這個不用你管,我擔心的是你不能同時照顧到兩個人,還是應該集中精力幫我一個。”
“這個你放心,你的要求我儘量滿足的。”荊飛羽很自信,轉而道:“我會讓你姐姐緊跟在你後面。如果你不行,她就會頂上。怎麼說也是呂門奪得第一,差不了多少的。”
“既然煉丹術是個人能力,為什麼你能幫她們不能幫我?”呂不畏疑『惑』道。
荊飛羽故作神祕地一笑道:“你五個姐姐是五胞胎,外人可看不出來差別。她們輪番上,靈氣神識足夠用。再加上我在煉丹方面的一些教導,自然實力大增。要不你也拜我為師?”
“不必了。”呂不畏作為呂門掌門,當然不會拜他一個末等長老為師。
兩人又商量了一會兒,荊飛羽領著五胞胎離開了。自始自終五胞胎都沒有『插』話,但一個個嘴脣微動,顯然是在用心靈感應交談,幾個臉『色』都很氣惱。以前她們對這個弟弟隨意欺負,現在卻都有些怕怕,甚至都有些不願和呂不畏見面。
“師父,要不就讓弟弟得第一名算了?”呂某花說道。
荊飛羽搖頭道:“你可別小看了門中高手,我們雖然有分魂珠幫助,但說不定其他人也會有什麼手段呢。你們必須全力以赴,這一百年才一次的煉丹大賽,錯過了太可惜。至於你們的弟弟,看他自己吧。他要是能進入決賽,讓讓他也是可以的。否則的話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五胞胎都點了點頭,偎在荊飛羽身前,紛紛道:“師父,我們今天穿這些衣服是不是很漂亮?你用陰陽盞錄下來吧,留個紀念!”
荊飛羽哈哈大笑,牽著她們回到回龍谷。
回龍谷的樹葉積了一層,野草隨風飄舞,已是好長時間無人收拾。荊飛羽有些傷感地嘆口氣:陸明月留下的那個玉簡,是希望能和他雙修。荊飛羽委婉地拒絕了,並讓鍾無宴試探她,是否願意做自己的徒弟。陸明月卻根本沒有考慮,很乾脆地說了不。對此,荊飛羽多少有些遺憾,他還是很喜歡這個乾乾淨淨的姑娘的。可是人和人不一樣,陸明月的『性』格基本上來說,不屬於自己這一縷子人。她其實很有心計,估計當初在衛兵森林時,她就很看好自己了。當然,這種心計並不是貶義,只能說是一種追求,一種付出。她付出自己,希望能得到等價的回報。但荊飛羽只願意分給她一部分。以她的『性』格,徒弟就是徒弟,伴侶就是伴侶,這樣不明不白地跟在他身邊,她不願意。
荊飛羽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能讓兩個人都滿意,所以只能擦肩而過了。這世上,總有些人,註定是要擦肩而過的。
荊飛羽將這有些惱人的傷情拋到一邊,將女徒弟們用分魂珠集中到一起,開了個賽前會。張婉兒第一次使用分魂珠,免不了大呼小叫一番,讓大家都很煩,紛紛喝斥,她才好不容易老實了下來。
元嬰期的比賽,肯定是由李西雲上了,她已經準備好久。馬大棒槌喜動不喜靜,一向都不怎麼煉『藥』,倒沒什麼。鍾無宴卻很不樂意,畢竟她是眾女弟子中煉『藥』水平最高的一個。荊飛羽想了想,乾脆讓她參加金爐期的比賽,而自己直奔渡劫期。
如果沒有孟心瑤這個紫嬰期高手,荊飛羽不會這樣冒險。但孟心瑤的加入,讓眾人整體實力提高了一大截,而張婉兒雖然只有養氣六層,不過荊飛羽有信心讓她短期內達到養氣頂階,也算是一個助力。
之所以敢嘗試渡劫期的比賽,荊飛羽指望的是萬靈丹。
這萬靈丹的丹方可是隻有他自己有,而且材料都已經準備好了。只要自己煉出萬靈丹來,那些老傢伙想不認輸也不行。
倒是鍾無宴這裡,能否以赤嬰期的實力贏得金爐期的比賽,這很難說。
八門大煉丹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裸』煉”,一部分是“實煉”。
『裸』煉,顧名思義,就是不許使用任何個人物品,包括煉丹爐、補充靈氣的丹『藥』、其他種類的火焰、輔助召喚獸等等。只能用門內提供的丹爐、材料和爐火,在固定場所煉丹。這完全是考驗個人煉丹能力,是發現人才捷徑。也是外門弟子晉身的最佳良機,幾乎所有的外門弟子都報名參加了『裸』煉。
而實煉就沒有限制了,怎麼煉都可以,用什麼都無所謂,只要你煉出的丹『藥』別人煉不出來,那你就贏。當然,丹『藥』的品級必須要高,太低了也是無效的。
首先進行的養氣期的煉丹大賽,這個階段的比賽也是人數最多的。
靈菇谷完全開放。先前由於守山師兄“偷吃”菇王,這菇王被禁制給護住了,此刻重新開放,那股奇異的香氣立即彌散全山,比兩年多前那次還更強烈,已是完全成熟了。
菇王長在湖水旁邊,而以湖水為中心,這靈菇谷十分廣大。一百年才開放一次,八仙門眾弟子當然不會錯過,除了湖中心不允許進入外,其他地點都是可以隨意出入的。
八門大煉丹終於開始了。
可荊飛羽卻鬱悶了。
他站在靈菇谷一邊的山上,看著谷口那藍『色』的碩大身影,一陣苦笑。
藍饕角獅居然這麼記仇,它趴伏在谷口,一個個地審視著進入的八仙門弟子。大鼻子不停用力吸嗅,銅鈴般的巨眼死死瞪著,一瞬不瞬,顯然正在尋找那個陷害自己的壞蛋。
這麼一來,荊飛羽可不敢進去了。
他想了想,乾脆走水路,從湖裡鑽了進去。這湖的面積不小,只有長著菇王的那裡有人看守,其他位置是不受限的。
靈菇谷裡的蘑菇真是太多了,千奇百怪,什麼顏『色』什麼形狀都有,大的有房子那麼大,比菇王都大。小的卻用肉眼都看不清,要用靈識去感知。
當年八仙之所以在這裡開門立派,主要也是因為靈菇谷的原因。這麼多的靈菇,用來煉『藥』可比什麼草『藥』都好用,而且效果卓著。大部分的丹方,裡面的材料都能用這靈菇代替,所以每隔一百年左右,靈菇成熟,八仙門的出丹量都會有一次井噴。概因這靈菇實在太多,八仙門弟子使用起來也不心疼,因為不用的話幾天之後也會枯萎死掉。這樣一來,他們就不必像平常煉丹那樣小心翼翼,而是頗有些浪費地任意使用。很多弟子的煉丹術,在這段時間都會突飛猛進――這也是八仙門每隔一百年就會出現幾個煉丹天才的原因。而有了煉丹天才的帶動,八仙門的道統便永不會斷,反倒逐年的發揚光大,越變越強。
而對於上層、嫡系、精英們來說,這靈菇主要還是起輔助作用,最高階的極品丹『藥』材料,受地理氣候的限制,在靈菇谷中還是很難找到替代的。因此,在大煉丹之前才要進行大量的貯存、準備。尤其是參加煉丹大賽,必須要出奇制勝,稀有草『藥』是必不可少的。
荊飛羽在封靈關時便已囤積了大量稀有草『藥』,回來之後,也委託馬家繼續收購了不少,飛雲小鋪賺的靈石差不多都花在這上面了。幾個女弟子的儲物袋都裝滿了。相信這次煉丹一定會取得一個好成績。
一個上午過去之後,養氣期的弟子們陸續從谷中出來,在醒夢臺集合。養氣期的煉丹大賽開始。
五胞胎最先出場的是一花。首先是“實煉”,大家都沒什麼可保留的,寶貝盡出,整個醒夢臺五光十『色』,靈氣噴湧,分外熱鬧。各種各樣的煉丹爐,各種顏『色』的火焰,還有品種不一的召喚獸……反正能幫上忙的都用上了。
八仙門養氣期的弟子最多,足有上萬,報名參加的比賽的也有七八千,這麼多人一起比,無數輪的淘汰賽就要花上十幾天。
五胞胎輪番上陣,暫時也用不到師父和諸位師姐妹的幫助。一開始是煉養氣丹,別看這養氣丹最低階,也不是誰都會煉的。那些煉『藥』房的當然是如魚得水,他們平時就是幹這個的。至於『藥』農、丹方室、培育室等處弟子,就差一些了。
第一天就淘汰了兩三千的低階弟子,大多都是養氣五層以下的。
第二天又淘汰了一千多,此時五胞胎已經開始煉製明月丹。
第三天又淘汰了幾百,五胞胎依舊煉明月丹。明月丹雖然效果只相當於養氣丹高一點,但丹方是祕密,會煉的不多,煉的這麼純的更是隻有五胞胎一份。
依靠明月丹,五胞胎一直闖入前三百名,這才不得不更換了天龍丹。
其實五胞胎對煉『藥』幾乎沒什麼造詣,而且她們資質一般,智商也算不上聰明,情商更是差極,功法的修煉就夠她們忙活了,更別提煉『藥』了。
從天龍丹的煉製開始,鍾無宴開始『插』手了,直接將自己的神識元嬰透過分魂珠傳入五胞胎的腦海,然後指揮其煉丹步驟。
毫無懸念地,五胞胎一路過關斬將,進入了三十二強。
呂不畏居然一路遙遙領先,也出人意料地跟上了比賽。荊飛羽倒是不怎麼奇怪,他體內那東西絕對是高手,連自己這強大的神識都查覺不到,對方境界至少是金爐期的。能幫助呂不畏進入三十二強並不奇怪。
三十二強之後,有人開始提出疑議,目標直指五胞胎。
因為比賽並不是一天進行,也不是一直在場,誰也不知道五胞胎中是哪一位在上陣。很明顯,她們五個只有一個人在比賽,但今天這個人是不是昨天的,還會不會是明天的,誰也看不出來,因為她們不但模樣一樣,功法一樣,神識也一樣。
一開始高層讓她們穿上不同的衣服,但這也不能解決大家疑慮,畢竟衣服也是可以換的。
若是五胞胎搞車輪戰,那可就太不公平了――靈氣的消耗對於養氣期的低階弟子來說,一兩天可以恢復,但也不能完全無損。尤其是神識――這煉『藥』不但勞力,也勞心。神識的消耗卻是很難恢復的。五胞胎要是一個個上,那就是生力軍,自然大佔便宜。這讓很多被淘汰的弟子也是滿腹怨言,紛紛向門內投訴,這個時候他們可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剩下的對手更是恨不得將這五個一模一樣的小女人都踢飛,要知道,冠軍可是獎勵仙丹的,甚至還有一間大廣場的店鋪……
最後,高層只得將三十二個人全都圈在一起,禁制他們離開醒夢臺。這本來是“『裸』煉”才會施行的方法,此刻卻被提前使用了。其他三十一人本來都是各有祕法,在比賽之後或有門中長老幫助、或沐浴神奇靈『液』、或讓守護獸醫治……來恢復神識。但現在出了五胞胎這馬事,又不能不讓她比賽,也只能無奈同意。
最後,最晚出賽的呂五花神識消耗較少,被留在了醒夢臺上。不過她也無所謂,反正身後有一大批人在支援她呢,分魂珠中源源不斷的強大靈氣和神識,讓她不過就是表演一下。連那些丹『藥』的丹方她都不知道,反正就是聽著腦海中的聲音,往爐子裡放東西,呼叫靈氣煉製……
十六強……
八強……
直到四強。
呂不畏,呂五花,薛陸,馬有才。
這是養氣期煉丹大賽的最後四強,其中只有馬有才是外門弟子,這個外門第一人果然不負眾望。至於呂家,也讓所有人大跌眼鏡,居然一下子就進入兩名,至少也可以拿一個名次了。
四強的比賽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此時已經過去二十多天了。
馬有才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整個人攤在地上了,臉『色』煞白煞白的,顯然神識消耗過巨。不過他當外門大弟子幾十年,積累也不可謂不豐富,服上幾粒白鶴丹,還是能撐住的。
薛陸不愧是號稱八仙門年輕一代第一煉丹天才。整個人看上去和二十天前沒什麼不同,就是煉丹,然後閉目打坐,一句話不說,也從不看其他人一眼,天地間彷彿就他和他的煉丹爐兩個物件一樣,出奇的安靜、鎮定。
呂不畏卻是臉『色』烏黑,雙眼密佈血絲,兩頰都凹陷下去了。但精神卻分外旺盛,目中發出綠幽幽的光芒,看上去十分嚇人。
呂五花則又是一番景象,雖然靈氣和神識都是無限供應,但連續多天不下山,整日這樣枯坐煉丹。以她這活潑的『性』子,早已不耐。煩躁圍著煉丹爐走來走去,一副精力充沛、無處發洩的樣子。還不時揪著自己的小辮子,疼得直咧嘴,也不知在搞什麼東東。看得醒夢臺周圍數千圍觀者暗笑不已,無比驚奇。
隨著甄姓長老的一聲令下,四人再一次引動煉丹爐,注入火焰。
養氣期的低階弟子,靈氣往往不夠用,煉丹過程中需要打坐,或者服用丹『藥』來恢復神識,所以煉丹的時間特別長。往往一天也煉不上一爐。呂五花煉丹卻只需幾分鐘就可以。當然,她肯定是不敢表現出來的,還必須裝作很吃力的樣子,隔上一個半個時辰,就裝模作樣地服一粒丹『藥』,然後閉目打坐……演的很辛苦。
第二天早晨,她實在受不了了,想要將爐蓋掀開,將那粒早就練好了的元嬰丹扔出來。不過荊飛羽對呂不畏有過承諾,只有當他不行了才能讓呂五花上,所以只好強壓著她,將她弄得暈睡過去了。
“呂師侄,醒醒,到你了……”兩個時辰之後,呂五花才被叫醒,她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茫然地向其他三人看了看。
呂不畏臉『色』極差,他煉製出一枚“白鶴丹”,其實也很了不起了,這可是最常用的極品丹。但馬有才卻煉出了“灌靈丹”,比他略略高上一籌。而薛陸更變態,居然搞出了“三離三聚丹”。
呂不畏肯定是進不了決賽。薛陸和馬有才都強過他。
他雖然臉『色』鐵青,也只能指望自己的姐姐了,畢竟她也是呂門人。這樣一來,雖然自己的個人威望提升有限,但呂門首戰告捷,也算風光。
呂五花拍開爐蓋,扔出那枚元嬰丹。
“唔……”周圍一陣驚呼,有那不懂的外門弟子,一聽長老宣佈,也都又驚又羨,難以抑制地互相交談議論起來。
養氣期的弟子,居然能煉出元嬰丹,這可真是見鬼了。這元嬰丹雖然是大眾『藥』,配方也早就公開,但沒有元嬰期的丹火參與煉製,那幾乎是不可能成功的。這也足夠說明,這呂五花很可能已經是十層頂峰,馬上就能採火結嬰了。繞是如此,能煉製出元嬰丹也大多靠運氣,機率極小。她竟然敢在這樣重要的比賽中煉製元嬰丹,膽子可真不小。
這次連一向古井無波的薛陸,也微微有些變『色』起來,斜睨著呂五花,眼神中現出敬佩神『色』。
“呂五花、薛陸,進入決賽,明日一決高下!”甄姓長老大聲宣佈,眾人一陣熱烈掌聲,還時不時地響起歡呼、口哨。呂五花卻惘然不覺,陰沉著臉,繞著丹爐又開始煩躁地走了起來。呂不畏在沸反的人聲中,鬱悶地離開了。馬有才是被抬下去的。估計他就算贏了也沒力氣進行下一場比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