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崆峒劍法的愈漸純熟,這手掌心的古印似乎蠢蠢欲動的樣子。每次自己發出劍氣的時候,它似乎都想脫手而出,但又好像被什麼牽絆一樣,總是半途而廢。
荊飛羽也嘗試著把靈氣運轉到掌心,但毫無效果。
難道是因為我的靈力太少?荊飛羽不由很是後悔,當初怎麼就沒想到敲詐胖老頭一本功法呢?雖說自己是截靈之體,但萬事都有意外,不試一試自己怎會死心?
他並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
荊飛羽仰頭向著高山之上看去……
看來只能一步一步地爬出去了,配合白鳥符,應該不成問題,大不了就多花一些時間。
此時天『色』已晚,明天開始爬吧。荊飛羽想到這裡,鑽進大肚魚,抱著鏡子睡了起來。
這些天他都是在大肚魚裡睡的,也是為了安全起見,在這陌生的山谷,誰也想不到會發生什麼事情。
睡到半夜,他忽然聽到金鏡裡傳來嘭的一聲,荊飛羽一個骨碌爬起身來,向鏡子裡看去。
老頭木屋裡出現了一個人影,在胡『亂』地翻著什麼。『迷』『迷』糊糊的荊飛羽立即清醒了。
大肚魚裡沒有黑夜,木屋裡雖然黑,但在大肚魚的神奇光芒下,可說是纖毫畢現,和白天也沒什麼區別。
那人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長得又粗又壯,五短身材,面板幽黑,寬臉龐,厚嘴脣,濃眉大眼的,看上去十分憨厚。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貌似忠厚的少年,竟然會跑到這裡來偷東西。
荊飛羽看著老實人做壞事,有些可笑。他手裡扣住兩張“雷劍符”,拔出天誅劍,緊張地看著那少年的動作。
少年在屋子裡翻了一會兒,沒找到什麼好東西。他的目光在『藥』缽上停了一會兒,還用鼻子聞了聞裡面的水,但大肚魚是透明的,不仔細看也看不到那條水脊,何況此時還是黑夜。
他略停了停,便把目光轉向門口,向外面走去。
荊飛羽馬上從大肚魚鑽出來,竄到門口,見那少年正走向『藥』田,從腰上解下儲物袋,開始偷『藥』。
一邊挖著草『藥』,他還一邊嘟囔著:“林師侄這『藥』田怎麼搞的,跟招了野豬似的,明顯是被人先下手了,他孃的,不知道又是哪個小畜生乾的……看看,這個坑,明顯是三百年以上的老參留下的,現在可倒好,剩下的都是一堆不過百年的低階草『藥』……”
忽然,他眉頭一動,住口不語,飛快轉身向木屋看來。荊飛羽大驚,知道他發現了自己,嗖的一聲將雷劍符祭了出去,大喝道:“小賊,竟敢偷我師父的草『藥』!”
雷劍符發出一道白光,轟的一聲在那少年頭頂炸開了。荊飛羽也不管炸沒炸到他,天誅劍隨後飛了出去,直取他項上人頭。
那少年嚇了一跳,卻不慌張,身手向上一託,一個圓盤擋在他腦袋上。劈里啪啦一陣『亂』響,無數的雷光小劍炸在圓盤上,發出金屬撞擊的清脆響聲。
少年好整以暇地頂著圓盤閃到一邊,手指一張,將荊飛羽的飛劍夾住,放在眼前看了看:“這倒是林師侄的煉器手法,你是他徒弟?”他看向荊飛羽。
荊飛羽心中一陣發涼,自己兩種賴以保命的手段竟如此輕易便被他化解了,臉『色』有些發白地點頭道:“不錯,你……你,你說我師父是你師侄?”
那少年嗯了一聲,道:“小林子這胖小子,還是我收他上山的呢?怎麼,我拿他兩株草『藥』也叫偷?”
“我呸,你也真不害臊。我師父那麼大年紀,你這小崽子竟然也敢『亂』稱長輩?”荊飛羽表情古怪,胖老頭都那麼大年紀了,實在和“胖小子”這個詞有些不搭調。
他腳步向後退,知道自己不是這少年的對手,實在不行只能逃到大肚魚裡去了。
少年面現愁苦之『色』,嘆氣道:“我是兵解轉生,再世為人,唉……你不懂的。”
他一抬手,將天誅劍扔還荊飛羽,撇嘴道:“這種垃圾劍,飛都飛不起來,你要它有什麼用,趕緊扔了吧。”
荊飛羽見他沒有敵意,反倒好像很糾結似的,稍稍放心,有些羞愧地說道:“我才養氣期一層,據說只能用這種劍。”
那少年心思並不在他身上,聞言一愣,神識掃了掃,搖頭道:“林師侄雖然其貌不揚,但一向心高氣傲,怎麼會收你這樣的徒弟?”
荊飛羽惱怒道:“你少管閒事。我師父是你師侄,我不成你孫子了,我靠,你倒挺會佔便宜的!”
那少年呵呵一笑,道:“那是前一世的因緣了,只不過叫順口了,一時改不過來,你不用在意的。我姓古,你叫我一聲古師兄好了。”
“如果我師父和你有什麼淵源,你早怎麼不來向他要草『藥』,這大半夜的卻自己來拿,這還不叫偷?”荊飛羽盯著他問道。
那少年臉上現出憤恨神情,悻悻地道:“這些小畜生明知道我是他們師叔,卻貪圖我的遺物,不肯認我,哼,只要讓我想起前世那些寶貝的埋藏地點,這八仙門定會颳起一場腥風血雨!”
荊飛羽見他說得凶狠,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但他並不十分相信,覺得這傢伙八成是精神分裂。
那少年用力將一株草『藥』踩得粉碎,抬頭問荊飛羽道:“這裡的草『藥』,是不是有人動過?”
荊飛羽一愣,抬頭向『藥』田看去,這才發現,原本秩序井然、規規整整的七塊『藥』田,此刻已是『亂』糟糟的不成樣子。
自己這幾天竟挑著個兒大、長勢好的草『藥』,往大肚魚空間裡搬,也沒怎麼在意『藥』田本身,反正胖老頭變成魚了,也不會找自己算賬。
現在看來,短短的幾天,這一大片『藥』田竟被自己糟蹋得不成樣子了。
“是……是師父啦……”荊飛羽毫不客氣地將責任推到了胖老頭身上:“他自己說要練什麼『藥』,就胡『亂』地拔了一氣,我呸,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那少年微微一笑,緊接著又皺起眉頭:“小林子還沒死嗎?不對吧,就在今晚,這天空上方的最後一點五彩神光都不見了,他不死又能去哪兒呢?”
荊飛羽大驚道:“死,怎麼會死,活的好好的,你瞎說什麼!”
他剛剛還看到那條超級巨魚在光幕禁制裡『亂』撞,活蹦『亂』跳的。
“沒死?”古姓少年呆了一呆:“騙我吧?嘿嘿,沒死他也一定不在這裡,管他呢,我還是繼續刨吧,一會兒那些小畜生該過來了……”
他低下頭,又拿著『藥』鋤刨了起來,荊飛羽急道:“住手,你這是明目張膽地搶了?”
古姓少年也不抬頭,粗黑的臉孔帶著一絲莫名的笑,聳肩道:“你有什麼資格守護這片『藥』田,你自己的身份還真假難說呢。要我說啊,你也趕緊下手吧,不然等會兒屁都不會留給你!”
荊飛羽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雖然那些極品草『藥』都被他移走了,但剩下的草『藥』數量卻不少。不過,剛才還義正嚴辭地守護“師父”的財產,現在卻要變臉當強盜,他這面子還有些放不下來。
那少年抬起頭奇怪地看著他:“怎麼還不動手,再晚的話……”他話還沒說完呢,忽然轉身向天空看去,忿忿地罵道:“臭小子,竟浪費我時間,這下好了,現在想拿也來不及了,『奶』『奶』的,這些小畜生來的倒快!”他將儲物袋掛回腰上,也不和荊飛羽打招呼,腳下遁光一閃,就向後面山上飛去。
荊飛羽大叫道:“喂,你等等!”
那少年揮揮手,喊道:“你還是先解決自己的麻煩再說吧!”他的身影在後山的樹林裡閃了閃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