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恍若隔世
大寧海原郡，鶴水縣城街頭。
當許應再次踏足世俗縣城的街頭時，內心也是波瀾起伏、感慨萬千的，就彷彿南柯一夢後曾經青絲及肩的少年郎留著滿鬢白髮重新回到人間繁華地一樣。
許應此刻也是刻意想忘記自己是仙師，自己來此要為宗門收取新弟子的事情，先行在世俗的花花綠綠中痛痛快快玩上幾日再說。
正如有位修真前輩曾經說過：“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事雖不盡如人意，人卻能活得肆意，唯忘爾。”
這鶴水縣城的街上有些像許應出生的山陰縣城，街面不大卻是很熱鬧。
一進城門走在大街上，最先吸引行人目光的往往要屬那幾個擺著攤子賣著江湖技藝的落魄武者。
就像凡人沒有靈根只能被逼無奈練武強身一樣，那些大多數的普通武者甚至連外罡境的實力都沒有，沒辦法去給那些豪門富戶的人當護院、打手，也就只能飄零江湖。
接些各色雜活度日，來勉強維繫自己最基本的武道修煉。
雖說許應眼前的這堆賣藝武者並沒有外罡境界的實力，胸口碎大石、生吞鐵劍、烈酒吐火龍這些常見的江湖把式卻是一樣沒給周圍的觀眾落下。
許應入城時已經是傍晚，所以街上的賣藝攤頭也是格外熱鬧，不時就會從圍觀的人群中傳出陣陣喝彩。
拋開手法來說，許應也是看的有滋有味，替他們驚豔的表演感到漬漬稱奇。
不過驚豔過後，許應也還是忍不住施展靈目法術，看透他們這些表演背後的真面目。
這位胸口碎大石的武者身上貼了半張天罡符，尋常的大錘不用力氣還真打不動他。
另一邊吐火龍的那位馬臉武者卻是嘴中含著小半張引火符，只需一咬嘴脣流血鮮血出來就能引出火星碰上烈酒形成火龍。
這些半成的符隸許應也是有在以往的坊市裡頭見到過的，一般是練氣士們用完的那些符隸經過一些有心人的加工重新制成新的符隸流往世俗武者那裡。
通常，這些符隸有些只剩下一半威力，有些可能留下了形狀卻失去了所有威力，還有些可能還是廢符。
但是這些符隸勝在製作簡單，賣的便宜，用來街頭賣藝也算得上是物盡其用了。
天色也是漸漸黯淡下來。
許應緩緩走進了一家尋常的酒樓，點了一份白切牛肉，一壺米酒，一碗米飯。
提起有些破舊的木筷，輕輕嘗一口世俗酒樓的糙米飯，再咬一片牛肉，飲一盅米酒，賞一眼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許應頓時感覺：原來凡人的日子也能過得如此愜意！
再想想自己以往所向往的仙道：
一炷清香，一襲道衣，腰間束三兩隻儲物袋，別四五件靈器，須臾間上天入地。
坐山間，看春去秋來、花落花開，不知凡間疾苦安樂，修道者唯慕長生久視。
這一刻，整個鶴水縣城的百姓都感覺身上被一陣微風輕輕拂過，再回頭看看許應走近的那處酒樓，哪裡還有他的身影。
緣，妙不可言。
許應就只是那麼輕輕品了一口淡淡的水酒，原本困擾許應多時的築基後期瓶頸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在那一瞬間被突破了，彷彿涓涓細流緩緩流入大河一般。
為了不驚動城裡百姓，許應也是特意悄悄地御使嘉木飛劍，打上一道隱匿符，飛往城外山野林谷之中安靜突破去了。
大寧，西郡安河縣，一處隱祕山谷當中。
“哈哈哈，我鄭長生年不過半百，就能成為築基仙師，當真是天驕之資啊！他日必定長生可期！”
說話的這人一身黑袍罩著身子，看不清容貌，從他狂妄無邊的語氣當中，隱隱也能看出他並不是什麼循規蹈矩之輩。
再加上這剛進階築基期名叫鄭長生的修士，周身隱隱纏繞著一股紅黑色的真元氣息，要知道紅黑色真元在大寧修真界，大多不是什麼良善之輩能夠修煉出來的。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鄭長生本是大寧清河郡山陰縣人士，正是許應大伯當初滅掉的鄭氏武館二館主鄭虎的兒子。
鄭長生早年是拜入白靈谷外門修煉的，只是聽聞了鄭氏武館被滅的訊息，氣不過來就一怒之下找了幾位同門師兄弟去幫他報仇，奈何別人一聽仇家是萬松門築基仙師，又怎麼敢陪著鄭長生一同送死，甚至規勸他熄了報仇的念頭。
鄭長生那時候正是二十幾歲的年紀血氣方剛，再加上從小就被鄭虎嬌生慣養，目中無人，甚至是那種記仇不記恩，分不清好壞壞的性子。
一怒之下，他把幾位規勸過自己莫要報仇的師兄弟騙進自己早早佈置好的法陣當中坑殺了，奪去他們的儲物袋直接叛出白靈谷。
與萬松門一樣，白靈谷對於這些外門弟子的去留生死也是不太在意的，所以對於鄭長生這事情也是不了了之了。
不過這鄭長生也是頗有仙緣，提著幾個外門弟子的家當闖蕩修真界的日子裡，居然還給他誤打誤撞進了一個很早以前死去的築基濁修洞府當中。
要知道，濁修築基功法大多講究速成，損人利己。
對於資質遠不如清修築基那般看重。
這死去濁修築基給鄭長生留下的這門功法叫做《血煞經》，裡頭記錄的修煉辦法只要多殺些凡人、武人提煉血氣修煉就能很快達到築基，只是後頭的修煉會很不易，不過對於鄭長生來說卻是恰到好處。
經過二十多年的努力，原本練氣初期的白靈谷外門弟子鄭長生，終於如願以償成為了一名築基期修士，打算回往山陰老家替自己死去親人報仇了。
其實鄭長生內心對於為父報仇也早沒多大執念了，只是不啻於自己一個堂堂築基仙師竟然連一個武人仇家也奈何不了。
要知道當初若不是怕那個許家年輕築基留下什麼手段，自己練氣初期的修為抵擋不住，鄭長生早就回山陰報仇去了，相信自己就算殺了許有生全家那位許家年輕築基也不會盲目與自己搏命的，畢竟都是築基同道嘛。
想通了這些事情，這鄭長生也就起身前往山陰縣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