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十年老本換一路平安?
那烏鴉幫主之前命令手下將街道一側商戶行人撇除乾淨的做法,自然也是引得城中其他幫派抑或勢力的關注。
若是他打贏了還好,權且算是烏鴉幫一次成功的圍剿活動。
但是如今他敗了。
整個人都被許應用神識衝擊得傻了。
自然也就得進入下一個步驟。
先是他烏鴉幫原本的教眾一鬨而散,而後才是關係到許應、海大富兩人之後的命運。
如果將金銀城比作一處草原,許應他們是羊,那像烏鴉這般攢聚其中的龍虎境武修則要算作狼。
狼群的貪婪是無止休的,前腳烏鴉幫主剛死,後腳便會有新的野狼窺伺起肥羊來。
裴千正是其中之一。
他綽號“五眼金雕”,乃是金銀城東城區另一處幫派的頭目,亦然是之前在迷霧海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位殺了白靈谷金丹上人的龍虎境武修。
裴千穿著一襲金色雕羽大衣,鷹鉤鼻子,眼神凌厲。
不待許應二人喘氣的功夫,他便一把推過已然痴呆的絡腮鬍大漢烏鴉,笑眯眯地走到了許應跟前,在他身後則是跟著好幾隊皁衣手下。
“閣下可是道友?”
他一開口便是一句混不吝的話,聽得許應有些發愣。
一般來講修士之間互相稱呼該是道友,武修之間稱呼則偶爾會叫一聲閣下,不過一般都是直呼其名的。
此話的意思,便是問許應可是迷霧海外來的修士。
許應還沒反應過來,倒是一旁海大富脫口說道:“道友所言極是,我等正是迷霧海外來的。”
他又指了指許應,“這位許道友,可是大寧萬松門弟子。道友,莫要自誤!”
萬松門?
“哈哈!”裴千蔑視地瞥了海大富一眼,敞懷大笑,“你們還真是迷霧海外來的蠻子,竟不知我前些日子剛殺了個不長眼的白靈谷修士。
聽說那白靈谷也是你們寧朝的大宗派,你覺著我裴千還會忌憚你們不成?”
說話的同時,他背後的一眾皁衣手下皆是躍躍欲試,裴千身上亦然金光隱現,像是有柄神兵蓄勢待發一般。
海大富當然嚇得不輕,縮到一旁不再言語,他方才便有祭出心血,此時再要搏殺,與自尋死路又有何異?
許應默不作聲,
倒是身後的靈雀咿呀咿呀叫喚不停,彷彿在警告裴千一般。
僵持片刻,
許應緩緩開口說道:“道友說笑了,白靈谷豈能與我家萬松門相提並論?
道友是武修,應當知曉法相境界吧?我萬松門鎮宗之寶便有一件萬松牢籠,據說是用百餘位法相境武修的血肉屍骸煉製而成的,道友莫非也想與之共煉不成?
何況道友既然聽說過白靈谷、萬松門之名,那也應當知曉他家猛虎真人前不久剛死在東海的事,難道說道友習練武道臻至龍虎境界,還能自詡強過元嬰修士嗎?”
許應接連叩問之下,這五眼金雕裴大幫主眼中也多了幾分忌憚神色。
作為金銀城預備的當家人選,有一件事情他是心知肚明的。
迷霧海之所以能武道昌盛,並非是受益於蛻元迷霧,而是外頭那些練氣士們有意放任他們。
這也是三大商行三令五申不準迷霧海內武修肆意踏出迷霧海外的緣故。
此外他沒有立即出手,更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忌憚於許應方才的神識攻擊,他怕許應還有其他護身的底牌。
此刻驟然聽聞萬松門的名頭,心中愈發肯定幾分。
之前殺那個白靈谷金丹上人的時候,旁人看不出他的凶險,他自己作為當事人卻是感觸頗深。
比起武修,那些練氣士的手段可是詭異非常,令人防不勝防。
許應也是看出了他的難處,瞄了一眼不遠處還在流著哈喇子的絡腮大漢烏鴉,朝著靈雀點了點頭。
咿呀一聲。
後者如同一道閃電撲殺過去,倏忽間便提著那烏鴉幫主的丟到了許應跟前。
那絡腮鬍大漢烏鴉既已痴傻,自然沒得半點防護。
直接便是死了。
海大富吃驚於靈雀舉動,裴千更是兩眼放光。
此時,這具地上的屍體似乎便是破局的關鍵。
“許道友何意?”
裴千指了指地上的屍首問道。
“用這人的屍首,換我二人平安過路,可否?”
許應亦然伸手一指地上絡腮鬍子的屍身。
買命?
裴千當即大笑道:“當然值得!
這烏鴉黑心得很,平日裡搜刮起底下人來也是吝嗇得緊,想必他身家應該不菲才是。不過我聽說十年前他向金蟾商行的三當家進貢過一趟,倒是可惜了。”
為防他後悔,許應笑著打岔道:“十年老本換得我二人一路平安,道友又怎麼會虧呢?況且此人爛歸爛,總還有一副龍虎境界的武修屍首,就算把他屍首賣了,大抵也能賺上不少靈石,道友這樁買賣怎麼算都不會虧的。”
“也是,也是。”裴千示意攔路的皁衣手下讓開道,“真要說大賺,還是交了許道友這位萬松門來的朋友。
這錢財哪有恩情重?道友說,是也不是?”
邊說著,他倒是上前一把攬過了許應肩膀。
言外之意,便是說這次要過去不僅要拿烏鴉的家當,還得要許應的一個人情。
許應沒說話,轉身看了一眼海大富。
後者連連點頭,全然沒有半點金丹期修士該有的威嚴。
許應也明白他怕是靠不住的,再又權衡一二,只得悻然說道:“也罷,既然相逢亦算緣分。他日若是力所能及,貧道自然會去幫忙。”
一來他不大清楚這裴千底細,二來自己要是動手損耗定然不會小,還不如就此承下一個人情,以後再行處置為妙。
裴千聞言,心頭暗自一喜。
當即,他衝著底下皁衣嘍囉們喊道:“快些去將那些刁民趕了,好給許道友讓開條道來。莫要擾了許道友行程!”
話裡話外,竟是半點不提及一聲海大富。
武修之道便是如此,尊榮卑賤盡數決於自身手段。
方才鬥法之時,裴千就在一旁觀看,自然不會對海大富有半點在意。
實情雖如此,
但許應依舊是轉頭招呼了海大富一聲,與他重又踏上了北上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