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伴君如伴虎
“母后，好了。”龍子虞意氣風發的聲音傳來，是那般的不疾不徐，他一點也不著急。
可孟芯兒卻很急。
難受。
太后，真不知她對歐陽永君到底是何意，太后這般可是害了她呀。
真希望有些風清清涼涼的送過來。
可這雨後的夏夜最是悶熱異常，那窗外的蛙聲陣陣的傳來，擾得心是那般的更亂更亂。
“小李子，這字條就送去飛雲宮交給雲妃娘娘。”太后喚過一個常年跟在自己身邊的得力太監，又向他使了一個眼色，“要快喲，可不能讓哀家和皇上等急了。”
雖然是慢條斯理的催促著，卻依然可猜想到太后的心也是急的。
此刻，飛香的血管裡就彷彿有無數只的小蟲子在輕輕輕輕的咬噬著，那感覺讓她讓渾身都癢。
太后呀太后，這般真的是害慘了她。
無力的聽著周遭的聲音，一下子又是靜了下來，讓她無措的想象著大廳裡的畫面。
這靜呀，會讓人更加的聯想豐富，也更加的讓人心慌。
“歐陽將軍，不如你也坐下來喝杯茶吧。”龍子虞笑眯眯的聲音響在大廳裡，一付等著看好戲的鬼臉。
真恨不得她手上有一把刀，也真想能動呀，這樣，她就可以一刀捅在他的身上了。
這個皇上，幾次三番的害著歐陽永君，卻還嫌不夠似的。
“謝皇上。”歐陽永君卻一點也不亂，他穩穩的走到那茶桌旁的另一個小茶桌前，然後悠然而坐，他是臣子，與皇上和太后一起用茶總是有些不妥當，這個禮數還是要講的。
茶水倒了上來，撲鼻的香呀，他卻無心喝。
眼見的，那一排的女子個個都是狼狽，半溼的抹胸和褻褲貼著她們玲瓏有致的身體，個個都是妖嬈美麗，他喝了一口茶，肆無忌憚的就將視線一一的掃過那一眾女子。
看不到她們的臉，可彷彿一模一樣的身體真的讓人很難斷定哪一個就是孟芯兒，可他今天必須要一語中的。
否則，孟芯兒就是龍子虞的了。
他不許。
這是絕對不可以發生的事情。
眸光，就在眾女子的身上逡巡著，他仔細的不浪費時間的審視著眾女子身上的不同點。
一定可以找到缺口的，腦海裡在回想著與孟芯兒單獨相處時她身上的每一處，或凸或凹，窈窕的身形在記憶裡那麼清晰的再現在腦海裡。
他記得她的身上有一抹香，那淡淡的不帶任何雕琢的香是他的最愛。
真想現在就飛過去，一一的嗅著那些女子身上的香，他相信，他一定可以一下子就認出誰是孟芯兒的。
可偏偏，皇上在，皇上不許他動手。
雲妃呀，怎麼還不來。
聽著時間的腳步慢的就象老牛在拉車，半天也不移一步。
“歐陽將軍，想什麼呢？”龍子虞卻不忘調侃他，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壞坯呀。
孟芯兒聽著，也不顧什麼淑女不淑女了，她在暗罵著，要是能出聲，她一定出口罵出來，這方才解了氣。
“想一個人。”很坦白的，話是對著龍子虞說的，也是對著太后說的，他想孟芯兒。
那四個字好溫暖的就送到孟芯兒的耳中，聽著，心裡都是開心雀躍，他居然就在這人前這般的說他想她。
雖然差了她的名字，可她知道他說的就是她。
仔細的聽著他的聲音，身體裡還躁熱著，卻因為這細聽而分散了些精力，也讓她多少自在了一些。
汗還在出，細密的如珠子一樣的散開在身上，被燭火映著閃著點點的光茫。
“歐陽將軍，是想女人了吧。”龍子虞依然不疾不徐的問道。
歐陽永君不說那就是不尊重皇上，可是說了，這答案真的難以表白，微一思量，他低聲道：“是的。”他是想念孟芯兒。
“哈哈，男子漢大丈夫，想女人這是正常的事情，本來，朕還為你指了婚配了梅晴的，偏偏你抗了旨，歐陽將軍，朕很想知道你明明是很想女人的，卻又為何要抗了朕的旨意呢？你就不怕朕惱怒了再……”
再如三年前那般讓他一無所有嗎？
什麼都經歷過了。
從天上到地下。
從地下到天上。
那種感覺早已無法影響他的喜怒哀樂了。
“皇上，臣對梅晴無情，臣不想毀了她的幸福。”他直接坦言，他先前讓梅晴進府，不過是因為她可以好好的對待一雙兒女，可如今，當他知道梅晴有著如蛇蠍一樣的心腸的時候，他才不會讓自己的身邊多了一條隨時都可傷人的美人蛇。
每天都要防著，那多累。
他喜歡簡單，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
“啪……啪……啪……”龍子虞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響亮的巴掌聲震響在大廳裡，“歐陽將軍，朕是不是要誇你呢，無情不擾淑女心，但不知你此刻想著的這個女人你是對她有情無情？”
“有。”也不用思慮，龍子虞問出，歐陽永君直接就答。
“歐陽將軍果然已經從失妻的痛苦和陰影中走了出來，這讓朕也幾多的欣慰再也不必愧疚了，卻不知歐陽將軍喜歡的這個女人姓何名誰？需不需要朕再來賜婚呢？”
“謝皇上有心，不必了，臣自會自己處理妥當的。”歐陽永君不卑不亢，他對龍子虞無半點的好感，不止是沒有，甚至還恨著。
想到梅香的死，他多少還是心有芥蒂的。
“歐陽將軍這是怕朕再傷了你的心愛之人嗎？怎麼連她的名字也不報出來呢？”
“皇上早知，又何必問呢。”隱隱的怒氣勃然升起，歐陽永君的忍耐已經就要達到了底線。
龍子虞彈彈手指，明黃的衣袍被窗外的風吹起了一角，襯著他越發的意氣風發、瀟灑如神，“不知這女子比朕的雲妃又如何呢？”龍子虞彷彿是不經意的說著，卻引得大廳裡的每個人都在暗猜著他的意思。
孟芯兒與雲妃，豈可來比呢。
“皇上，這宮裡的女人個個都是國色天香，那是皇上福氣多命也好，臣自嘆弗如，臣要的只是一個有情有義的女子罷了。”他的芯兒就是這樣的女子，把心放下了梅香，他已經可以坦然的面對一切了。
“不盡然吧，聽說吳國的三公主才是一個十足十的美人胚子呢，只可惜……”龍子虞說了一半就玩味的突然間停了下來，那停頓吊著孟芯兒的心彷彿到了嗓子眼一般的難受。
“皇上，沒什麼可惜不可惜的，臣如今只喜歡三公主一個人。”他不怕別人聽見，只怕別人聽不見。
芯兒呀，她聽見了該有多好。
龍子虞突的站了起來，他慢慢踱到歐陽永君的身邊，一俯身，一張與龍子非酷似的臉就對上了歐陽永君的，“歐陽將軍，你就是為了那個被天下人稱為紅顏禍水的妖孽而抗了朕的旨意嗎？”
龍子虞的語氣突然間的凌厲了起來，字字如刀子一樣的讓孟芯兒聯想到了當年他對歐陽永君的無情。
賜死梅香，貶歐陽永君為庶民，伴君如伴虎，這些，曾經都是龍子虞做出來的。
“是。”就在孟芯兒為歐陽永君捏著一顆心的時候，歐陽永君卻毫不猶豫的就應了。
孟芯兒聽著，雖然心裡暖意盎然，可她知道這答案的後果的。
歐陽永君當著這眾多人的面前駁了皇上的面子，這口氣皇上絕對不會嚥下的。
她想勸勸歐陽永君多少說些軟話以示和解，可偏偏歐陽永君就如石頭一樣就是不肯認錯，竟然繼續又說道：“臣這餘生只娶孟芯兒一個人。”
他無視了龍子虞對孟芯兒的紅顏禍水一說，也無視了龍子虞說孟芯兒是妖孽的這一說。
大廳裡是出奇的靜，靜的甚至能夠聽到每個人的低低的呼吸聲。
太后終於說話了，“虞兒，快坐下，咱娘兩個與歐陽將軍繼續品茶，如此良宵美景，虞兒可千萬別為了一個女人而與將軍傷了和氣，將軍功高蓋世，是我魏國不可多得的人才呀。”太后極力的壓下龍子虞面上的怨氣。
“母后，朕沒別的意思，也不追究將軍的抗旨之事，朕只是為將軍婉惜呀，朕只怕那孟芯兒會給歐陽將軍帶來不幸，三年前是，或者如今也亦是。”那語帶玄機的話語讓孟芯兒不由得皺眉，她不是禍水，是他龍子虞是禍水才是，當年的事，一定與龍子虞脫不了干係。
孟芯兒有一種預感，歐陽永君的那一場大敗必是龍子虞欺待的。
功高蓋世，可他最不想的就是歐陽永君的風頭勝過他吧。
只可惜，他廢了歐陽永君，卻還不得不再一次的啟用了歐陽永君，魏國得以讓吳國和楚國不敢輕易的侵犯疆土的人就只有他歐陽永君了。
即使不甘願，龍子虞也拿歐陽永君沒辦法。
誰知，就在龍子虞大嘆為歐陽永君婉惜的時候，歐陽永君卻朗聲道：“就算是不幸，臣也認了，臣願意。”
淚水就這樣隨著汗水而悄悄溢位，孟芯兒的心真的感動了。
有他如此，就算是她為他而死也不足惜。
他的表白，也讓太后的心一凜，總是不想他居然會如此的深愛著孟芯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