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林小七聽她這話,輕嘆一聲,頓覺心中寂寂,暗道:“原來她也信不過我……唉,這天地雖大,竟找不到幾個肯相信我的人!師姐若在,她必是信我,但她這信任倒更象是溺愛,我若胡鬧起來,說雪是黑的,說不定師姐也會隨著我說一個黑字。數來數去,倒是小胡那廝最是信我,只是這廝和我一樣,是個異類,這信任更象是師姐常說的臭味相投……是了,是了,我生『性』頑劣,行事更是荒唐,沒人信本是應該的,須怪不得別人……倒是紅淚這丫頭,雖不肯信我,但卻肯陪我一道兒去死。在這世上,除了我師姐,再也沒有第二個人會如此對我,也不枉費我替她背這黑鍋!”
想到此處,林小七不由淡淡而笑,心中又覺安慰,又想:“只是我自小孤苦,生死也沒放在心上,我既替她背了黑鍋,又怎麼忍心讓她陪我去死?也罷,認就認了,我壞事也沒少做,也不在乎多這一樁。再說,我若堅持不肯認下,他們必定要找我師姐和小胡的麻煩,索『性』一肩擔下,省得再在這裡羅嗦!”
一念及此,林小七一臉輕鬆,竟是抬頭望月,而那一輪圓月此時已是漸黯,極遠處的天邊已『露』微白……
林小七淡淡道:“事已至此,我不認也是不行了!不錯,鬱輕侯確實是我殺的,不過這事和其他人無關。昨夜我回到屋中,心想日後若是在七賢居長住,鬱輕侯必定不會輕易罷休。他既能殺我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思來想去,便決定先下手為強,好讓以後的日子再無煩憂!”
漣音子冷笑道:“你以為如此說來,我們就會相信你嗎?”
林小七輕輕一笑,道:“信不信都由得你們,我話已至此,你們自己瞧著辦吧。不過我勸你在殺我之前,最好是先安頓好紅淚,她的『性』子你應該比我更瞭解……”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柳三娘已是潛至紅淚的身邊,反手輕按,將她點暈。
漣音子冷笑道:“不用你在這賣人情了!你既然已經承認是凶手,那麼索『性』自己了斷吧,免得髒了我的手。至於你的那些朋友和同門,你且放心,最多明日此時,他們便會隨你而去!你須知道,七賢居的人又豈是你這樣的混混可以殺的?”
林小七早知道她心存此意,冷冷相看,口氣竟是意外的平靜,道:“鬱輕侯的死不過是個引子而已,你們也不必遮遮掩掩,我雖不知道其它因由,但也懶的管了!至於我的那些朋友、同門,你真要殺,那也由得你,不過我請你千萬記住,以後行功安寢之時,千萬莫要閉上眼!你一閉眼,必會看見我的身影,你今日殺我是什麼模樣,日後你見我之時亦是什麼模樣,你可千萬不要被我嚇住了!”
他這話說的平淡,但語氣卻惡毒之極,漣音子聽在耳中,不禁打了個寒噤。
林小七說完,忽又哈哈笑道:“來吧,時辰不早了,且送少爺上路吧!”
玄衣見他面『色』從容,心中也不由暗暗讚歎,看向漣音子,道:“音兒,這人交給我吧,他總算與我七賢居……唉,算了,我且讓他走的平靜一點吧。”
林小七拱手笑道:“大師要親自動手嗎?有勞,有勞。”
玄衣慢慢朝他行去,道:“林公子,你且閉上眼,老夫的幽『迷』引可讓你在不知不覺中睡去。”
林小七笑道:“不必,不必,我什麼滋味都嘗過,這死卻是第一遭,若是不親眼看著自己怎麼死的,到了冥界也被人恥笑。”
玄衣暗歎一聲,道:“那就得罪了!”他揚手輕彈,一團明黃『色』的亮光自指間激『射』而出,朝林小七的印堂襲去。
便在此時,一抹暗灰『色』的光幕突然出現在林小七的面前,恰恰擋住了那一點明黃『色』的真元!這真元擊在光幕之上,如泥牛入海,悄無聲息的就隱沒與其中,連一絲聲響都沒發出來!
這光幕來的突兀,且沒有絲毫的前兆,就彷彿是從那虛無之地而來!
眾人大驚,待反應過來時,才發現這光幕竟是一把鐵劍幻出的光影!
劍只是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彷彿輕輕一碰,就會一折兩斷。而那從虛無處跨出的執劍之人亦如這劍,同樣是沒落且蕭索!
這是一個身形消瘦、且高大的漢子,他執劍而立,身上是破敗的鎧甲和飛揚的衣袂,鎧甲上彷彿還沾染著暗紅『色』的血跡!漢子臉上的神情堅毅、卻如岩石,雙眸死灰,但在眸中深處卻又彷彿有無盡的怒火在燃燒!
破劍、敗甲,殘血……如此奇怪的裝束,如此奇怪的人,就彷彿是從遠古之地走出的一尊石像!
這漢子就靜靜的站在那,默默的看著眾人。但奇怪的是,當他的視線平躍而出時,所有的人又都覺得他看的並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後那茫茫的虛無之地!
他在看什麼?
林小七凝視著這救自己一命的漢子,心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奇怪的感覺---漢子眸中那滄桑、冷酷的目光分明在告訴自己,他就是那沙場上正巡視著自己袍澤的將軍!只是,他若是將軍,他的兵又在哪裡?而那眸中的冷酷裡,又為什麼會有一絲的傷感?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漢子,所有的人都靜默了。林小七靜默是因為他的心中忽然有一種莫名的情緒,這情緒震撼著他,以至於讓他無法開口說話。而玄衣和漣音子、柳三娘卻是因為這漢子身上那龐大的氣勢,以及他那詭異的出場!
這人跨空而來,卻沒有絲毫的先兆,亦沒有輔以任何的幻術和法器,彷彿他生來就站在那裡,別人沒瞧見只是因為他們的視線穿透不了那虛無的時空!眾人都知道,這從虛空之處而來的人,絕不是凡塵俗世中人!
有風吹來,吹起這漢子身上破敗的衣袂,漢子忽然看向林小七,道:“你跟我走。”他的聲音沙啞而深沉,聽入耳中時,卻有一種莫名的威嚴。
漣音子忽怒道:“你是什麼人,憑什麼要帶他走?”
她話剛一出口,卻被玄衣一把拉住,復又衝她輕輕搖頭。
漢子略略皺眉,神情彷彿也有些疑『惑』,道:“我也不想帶他走,但有人告訴我,他是我的主人,我是他的奴僕!所以我必須帶他走!”
林小七一呆,吃吃道:“我……我是你的主人?大哥,你別不是認錯了人吧?”
漢子看他一眼,卻沒有理會。
玄衣神『色』變幻,似是想起了什麼,看向漢子忽道:“那麼你又去往何處呢?”
漢子吸了口氣,視線又再次穿越眾人的頭頂,看向極遠處,緩緩道:“我要去的地方很遠很遠,遠的我早已忘了來時的路,我只記得,那裡叫做『迷』失大陸!”
玄衣眉『毛』一跳,似是想起了什麼,忽躬身道:“既如此,那就請。”
漢子看了他一眼,道:“多謝!”
玄衣再不說話,默默讓開了一條路。一旁的漣音子雖然知道玄衣這麼做,必有緣故,但她心中不甘,急道:“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哪有這等好事?師叔你……”她話未說完,卻見柳三娘一臉慘白,正朝她拼命搖頭。她在七賢居里掌管內務,並非是愚笨之人,且她從未見過自己的兩位師叔如此緊張過,當下心中一跳,再不敢多話!
漢子見眾人閃開一條道,朝玄衣微微點頭,復大步行去。林小七見他說走就走,不由嚇了一跳,急忙緊緊跟了上去。他剛才被『逼』入絕境,自思必死,所以心中從容,也並不如何的害怕。但他畢竟沒有參破生死玄關,此時既有生路,那求生的**便如『潮』水般湧來,心中恐懼也陡然升起,生怕這奇怪的漢子獨自離去、扔下他不管。
眼看著兩人從容離去,漣音子再也按捺不住,看向玄衣道:“師叔,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我七賢居好歹也是天下第一煉器大宗,什麼時候怕過別人?即使這人厲害,但合我們三人之力多少也能支撐一段時間。而到那時,這迎賓館的同道中人必定不會坐視不理……”
她話音未落,柳三娘卻走了過來,看向玄衣,輕輕問道:“師兄,真的是他嗎?”
玄衣神『色』黯然,道:“應該就是他了,否則我哪會讓他從容離去?”
漣音子見兩人說的奇怪,皺眉道:“師叔,你們究竟在說什麼?這人到底是誰?”
玄衣嘆了一聲,道:“音兒,你可曾聽說過崖灰這名字嗎?”
漣音子不由皺眉,喃喃念道:“崖灰……崖灰……真是奇怪,這人的名字我好生熟悉啊……”唸到此處,她心中忽的一跳,脫口道:“我想起來了,他是冥界的崖灰,傳說中永世不滅的亡靈!”
玄衣黯然道:“不錯,他就是仙長曾說過的,唯一可以用真身在凡塵中行走的冥界亡靈!”
漣音子面『色』蒼白,喃喃道:“難怪師叔輕易就放他走……即使換了我公公在這裡,想必也會如此……”微微一頓,她看向玄衣,又道:“師叔,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玄衣苦笑道:“還能怎麼辦,先將訊息傳回去吧,你公公和仙長必能想出解決的辦法。今天就是論道大會,我們且看看動靜……唉,可惜我們來的人太少,否則應該派人注意一下玲瓏閣的動向,還有另一個身有神蹟的人!”
此時天『色』已是大亮,晨風吹來,微涼。幾人心中亦如這風,且『亂』且涼。
漣音子忽皺眉道:“此間事態雖然複雜,但畢竟有我公公和仙長站在身後,我倒不是很擔心。我唯一擔心的是……”
柳三娘問道:“你擔心什麼?”
漣音子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喃喃道:“我只擔憂,我該如何向輕侯的父親解釋這一切呢?”
一夜之間,這花園中連生奇變,若將此間事態比做一盤棋的話,玄衣和漣音子都曾以為自己已牢牢掌控了局勢,但他們卻沒想到,在這棋局即將結束的時候,這棋盤之卻忽然多出了一枚原本不應該出現的棋子!
這一子來的突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而它的威力亦遠在常人的想象之外!
玄衣和漣音子、柳三娘心中都清楚,這一子奇來,不僅僅是改變這棋盤上的格局,亦改變了這遊戲延續了千年的規則!
花園中有風輕揚,這風悠悠『蕩』『蕩』直入雲霄,拂起那雲間的一角衣袂……雲層中,怒瞳默默俯視著大地,他的神情依舊如岩石般亙古不變。而在他的身邊,一個華服少年正笑『吟』『吟』的看著他,這少年面容俊美異常,體態纖細,若不是一身男『性』裝扮,必有人將他看做女兒身。
少年忽笑道:“怒瞳大人好大的手筆啊!這一出手,竟然就是崖灰!”
怒瞳默默的看向少年,半晌才道:“你是在羨慕嗎?若是,我就將崖灰送給你吧!”
少年嚇了一跳,道:“少來,少來,魔界裡已是夠『亂』,再有崖灰……哼哼,就連你都拿他沒辦法,我要了去,豈不是自找麻煩?”
怒瞳看了他一眼,卻沒在說話。
少年又道:“怒瞳大人,我實在有點好奇,這個崖灰真是永世不滅嗎?”
怒瞳淡淡道:“沒有誰是永世不滅的,你不能,我不能,他亦不能。”
少年奇道:“那為什麼有人說崖灰……”
怒瞳打斷了他的,道:“寂滅之時,便是解脫之日!無靈、無識、無慾,行走於蒼茫大地的不過是一具空軀,唯一讓他不滅的只是那靈魂深處的一點闇火!”
少年皺眉道:“冥界的人說話都是這麼難懂嗎? 怎麼一點都不明白呢?”
怒瞳喃喃道:“明不明白都沒關係,因為我也不明白……否則我又怎會讓他進入塵世呢?”微微一頓,他看向少年,又道:“好了,費格大人,你能不能說說,你為什麼要讓暗龍絞殺了那可憐的孩子呢?你應該知道,事情原本不必這麼血腥的!”
費格笑道:“如果早知道怒瞳大人也在這裡,我自然不會出手。但要說到原因,我想我的目的和大人您的目的應該是一致的,只是我的手段稍為直接了點,也血腥了點而已。”
怒瞳淡淡道:“那麼你認定這姓林的孩子就是大周天劍的宿主嗎?”
費格聳了聳肩,道:“誰知道呢?不過我總得碰碰運氣吧?大周天劍的宿主就象這俗世中趕考的讀書人,而我們就是他們投宿時某家客棧的老闆,在這些讀書人面前,我們總得恭敬一點,說不定這其中的哪一個就是將來的狀元!萬一這姓林的喚醒了劍靈……嘿嘿,這拍馬屁談不上,但混個臉熟總沒壞處吧?”
怒瞳點頭道:“未雨綢繆,很好,很好……”說到這裡,他不動的面容上似有淡淡的譏諷。
費格忽然咳了一聲,道:“怒瞳大人,有一件事我實在是好奇,不知道大人可不可以賜教?”
怒瞳道:“不敢當,有什麼問題費格大人請直言。”
費格道:“我很奇怪,這一次大周天劍出世,你們冥界為什麼也會參與進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數千年來,大周天劍一共五次出世,但都沒有找到真正的宿主。而大周天劍每一次出世,魔界和仙界都會緊張一陣,暗地裡的動作也自然少不了。不過你們冥界參與進來……我想這應該是第一次吧?”
怒瞳淡淡道:“這是第二次了。”
費格一楞,道:“第二次?”
怒瞳點頭道:“真正的第一次早在萬年之前,具體的經過我也不得而知,但我冥界典籍確有過這樣的記載……”他微微一頓,又道:“好了,費格大人,你真正想知道的應該是冥界為何參與其中,是也不是?”
費格笑道:“我知道這個問題問很冒昧,但我這人好奇心重,實在忍不住問了出來,還請大人多多包涵……當然,大人若是能將答案賜告,費格感激不盡。”
怒瞳沉『吟』了片刻,又緩緩道:“你覺得我會將答案說出來嗎?”
費格嘆了口氣,道:“自然是不肯。”
怒瞳道:“你明白就好……不過,你回去之後,可以轉告阿古拓,你對他說,我冥界乃萬靈之歸宿,亦是萬靈勃發之地。來來去去,去去來來,冥界只是輪迴之所,而我和我的袍澤也只是這萬靈的守望者!”
費格忽鞠了一躬,道:“雖不明究竟,但費格還是要感謝大人的賜告,無論如何,阿古拓大人那裡,我也總算是有了交代!”
怒瞳微微點頭,忽將目光遠遠投出,視線的盡頭,彷彿正是那死亡之湖沉羽湖……他悠悠道:“費格大人,我想你也該回去了。”
費格笑道:“是啊,該做的已經做了,再說大人已經在這棋盤上放下了一枚越出四界之外的棋子……呵呵,所謂天意難測,再做什麼也多是徒勞,且看下去吧!”
他說完這話,微一躬身,再不停留,隨即隱入虛無不見。
怒瞳見他消失,不由喃喃道:“越出四界之外的棋子嗎?卻不知道這一子會不會違了天意?也許是我太急了點,但我又有什麼辦法呢……”他喃喃的念著,心中忽有些鬱悶,復抬頭望天,發出一聲長嘯!
他這長嘯聲聲淒厲,遠遠傳出,有若夜梟啼哭……在離他百里之外的一條小徑上,忽有人抬頭看天,這人年少,臉上滿是疑『惑』,『揉』了『揉』耳朵後,喃喃道:“怪事,這大白天的怎麼會有夜梟聲?難道是我幻聽嗎?”他喃喃的念著,忽抬頭看向身前的一個漢子,大聲道:“喂,大哥,你剛才聽見什麼沒有?”
漢子身形高大,一柄樣式古怪的鏽劍扛在肩上,身上卻是一襲破敗的鎧甲。他低頭行路,連頭也不曾回一下。
少年趕上幾步,笑道:“大哥,自從迎賓館出來後,你一言不發,這兩個多時辰,你帶著我已走了百餘里路……哎,大哥你好歹說一句話啊,就算是我林小七求你了。對了,大哥你尊姓大名,從哪裡來,又帶我往哪裡去呢?還有啊,你為什麼要救我呢?莫非你是我某個舊識的朋友,是受他囑託而來?”
漢子忽然停了下來,轉身看向少年,道:“你可以叫我崖灰。”
少年笑道:“大哥叫崖灰嗎?這名字不錯……”
漢子打斷了他的話,道:“你心中是不是有很多疑問?”
少年收斂了笑容,苦笑道:“這是自然,這短短一夜之中,我先是被人暗算,後又被人嫁禍,到了最後,又差點身入冥界!而最奇怪的是,就在我全無生唸的時候,你卻又救了我,還說什麼我是你的主人……唉,換了是你,你會怎麼想呢?難道就不想問點什麼嗎?”
漢子抬頭看了看天,忽道:“很好……你問,我答。”
他面『色』冷俊 ,語出簡短,但有可能,他竟是不肯多說一個字。
少年笑了笑,看向路旁的一塊大石,道:“大哥,你既看天,想必是認為天『色』還早,既然這樣,我們還是坐下來說話吧。”
漢子搖了搖頭,道:“你記住,從現在起,你是我的主人,我是你的奴僕,你可以叫我崖灰。”
少年苦笑道:“叫你什麼都無所謂,關鍵是……你到底是不是認錯了人?我雖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但如閣下這樣的高人,我能親眼見上一次,已是莫大的榮幸!你叫我主人,我哪裡敢當?”
漢子冷冷道:“我既叫了,你就應下,這主人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少年一聳肩,道:“好吧,好吧,了……不過,你能肯定就是你要找的人?”
漢子略一遲疑,道:“不能。”
少年不由跳了起來,道:“不能你也『亂』叫?”
漢子道:“因為有人告訴我你是,所以我便來了。”
少年苦笑道:“這人是誰啊?他隨口一句話,你就聽了?”
漢子淡淡道:“他是我唯一可信的人。”
少年撇了撇嘴,喃喃道:“就你這樣的人,怕是被人賣了,還張羅著替人數銀子……”微微一頓,他忽然想起一事,又道:“算了,你要認便認好了……不過我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突然發現自己認錯了人,你會怎麼做呢?”
漢子冷冷道:“我的主人只有一個,你若是假,唯一死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