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另有他人?”林小七不禁嘆了口氣,然後看向古無病,眼中神『色』正是探詢之意。古無病苦笑著搖了搖頭,那意思是說自己也不敢確定尊者說的是不是真話。實際上,當尊者說在他身上也做了手腳時,他根本就沒有懷疑過,依尊者的實力,似乎根本用不著說假話。
尊者微微笑道:“林公子,所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換了我是你,便是假話也當真話聽了。我知道你『性』喜賭博,但這一次你敢不敢下注呢?”
“不敢!”林小七回答的倒是乾脆,“什麼話都不用說了,你不就是要我留下嗎?行,我答應你了!”
話未落音,一旁的古無病卻急了,道:“你扯什麼淡?我左右是一死,再將你搭進來,豈不是虧大發了嗎?再說了,這傢伙端的狡猾,焉知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林小七淡淡一笑,道:“小胡,其實這些小伎倆是咱們早就用慣了的,當初也不知害了多少人。這一次栽在上面,也算是報應,要怪只怪我一時不察。好了,你不用再說什麼了,換了你一人,我未必肯換你,但這事牽扯到我師姐和紅淚母子的安危,我認了!”
說到這裡,他哈哈大笑,看向尊者道:“尊者,我真沒想到,依你境界,竟會出此下三濫的手段!說真的,換了別人,我決計不會被他如此算計。”
尊者淡淡道:“我久居人世,自然也學會了一些凡人慣用的手段。再者說,出此下策,我也有不得以的苦衷……”
林小七接道:“什麼苦衷?”
尊者看了他一眼,道:“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
林小七眼睛一轉,笑道:“我既然已經決定留下來了,你告訴我又有什麼關係?莫非你是在害怕什麼?”
“害怕?”尊者仰天長笑,道:“為了對付你,我確實是費了不少精力,但我這人做事向來謹慎,何況在這件事情上我絕對不能失敗,所以稍稍高看你一眼也是應該的。這麼跟你說吧,對你的來到,我確實稍有擔憂,但害怕嘛……還遠遠談不上!”
林小七嗤笑道:“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話嗎?你既然不害怕,又為什麼要使出這種下三濫的詭計?你若是不害怕,為什麼不敢與我堂堂正正的戰一場?”
尊者乜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很不服氣?”
林小七同樣不正眼瞧他,道:“這是自然!”
尊者哈哈笑道:“好,早知道你會有這句話!既然如此,你這就離開吧!”
“什麼?”林小七和古無病吃了一驚,林小七道:“你……你的意思是……”
尊者淡淡道:“不錯,我是意思就是讓你們走。”
林小七皺眉道:“你不是要留我嗎?”
尊者道:“自然是要留,但我要你留的心服口服!”
古無病道:“老頭,你沒這麼好心,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尊者驚訝的道:“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嗎?難道你以為離開飄渺峰,你們就安全了?你別忘了,中了噬魂術的人,便是遠至天涯海角,也同樣難逃一死!唯一的獲救方法我剛才已經說過,所以,我可以給你們一天的時間,也好驗證一下我所說的這個噬魂術是不是真的。我相信,等你們得到答案後,自然會再來找我,而到那時,我們不妨堂堂正正的戰上一場,我也好讓你們輸的心服口服!”
林小七皺眉道:“你大可不必如此,關於這噬魂術一說,我倒是相信你的。否則,你辛苦將我師姐弄上山,又豈有輕易放走的道理?我這人向來愛賭,這一陣是我輸了,你也不必假做善心了。”其實,林小七並非是不想走,只要給他時間,他相信自己總能找出解決事情的方法來。但他這人疑心向來頗重,他不肯相信尊者會有如此好意。在他看來,這其間怕還隱藏著什麼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尊者要向東,他便要向西,此話說來,正是故意為之,好探探這尊者究竟在弄些什麼玄虛!
尊者淡淡笑道:“你莫非是不肯信我?”
林小七笑道:“肯信才怪。”
“換了我也是不信的……”尊者微微點頭,道:“不過,你可知道,此時局勢盡在我的掌握之中,你已經是沒得選擇了……罷了,我實話告訴你吧,我之所以肯給你一天的時間,原因便是為了尊嚴!”
“尊嚴?”林小七奇道:“什麼尊嚴?”
尊者淡淡道:“或許說是一種驕傲吧。不錯,你是大周天劍的宿主,對我來說,確實存在著一定的危險。但你要知道,你畢竟是個凡人,在我眼中無異於你眼中的螻蟻。若是用陰謀詭計贏你,我便從此失去了自己的尊嚴!你要知道,一入仙界,這樣的尊嚴便融入了你的血『液』,無論在什麼情況下,我都不會玷汙了這種尊嚴和驕傲!”
林小七哈哈笑道:“如你這般你也叫尊嚴?先使詭計控制住局勢,然後再故做大方的來維護什麼尊嚴!笑死個人也,如你這般的尊嚴,還不如一灘狗屎值錢!”
尊者淡淡道:“,反正我已經給了你一條路,走不走,都在你自己。你若是現在就願意留下來,我也無所謂,反正時間對我來說,也不算太多了。”
林小七沉『吟』片刻後道:“好,我就與你做下這一日之約。等我驗證了你所說的噬魂術後,明日此時,我便與你在這飄渺峰上決一死戰!”
尊者卻道:“誰說我要與你決戰了?”
林小七一楞,道:“你不與我決戰?”
尊者眼中有不屑之『色』,道:“我剛才說過了,你在我眼中,無異於螻蟻之流。與你一戰,不免失了我的尊嚴。”
林小七被他一番話說的白眼直翻,心中氣苦,冷笑道:“說戰的是你,說不戰的也是你,你究竟想要怎樣?”
尊者一指這飄渺峰周圍,道:“你看見了嗎?這山中妖氣繚繞,實乃我數年間豢養的數千妖族。明日此時,我遣三百妖族佈下陣法,你若是能破去,便算贏了!一旦你僥倖贏下,我便解除噬魂術,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若是想替鮫族人報仇,也儘管來找我。但你若是輸了,那麼就當老實的留下,任我處置!你看這樣如何?”
林小七眼睛一轉,道:“三百妖族?這未免也太多了吧?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帶些幫手來,這樣也顯得公平一點。”
尊者眼有嘲諷之『色』,道:“明日我只放你一人進來,你若是有本事的話,儘可帶幫手來。不過我有言在先,這飄渺峰可不是好進的,到時折了你兄弟的『性』命,可不要怨天尤人!”
林小七哈哈笑道:“好,好,有你這句話便足夠了!話已至此,那就勞煩您的大駕,送我和小胡出山吧。”
尊者微微一笑,道:“客有去意,主焉敢留?你們往來時的方向走,自然會發現下山的路。”
林小七一扯古無病,拱手道:“如此,咱們明日再見。”
尊者也不還禮,淡淡道:“不送。”
林小七和古無病走了幾步後,林小七忽然轉過身來,笑道:“對了,林某有一句話相贈。”
尊者道:“什麼?”
“謙受益,滿招損,這一句至理明言你該不會不知道吧?承閣下盛情,肯容我苟活一日,那麼就將這句話送與你吧!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哈哈……”狂笑聲中,林小七拉著古無病大步而去。此時此刻,他雖然不知道這尊者的話究竟可不可信,但他卻知道,明日一戰自己必勝!有了須彌戒指,他就不信憑鮫族的十八長老,會贏不了區區數百的妖族。為求萬全,他甚至準備將鮫族的那一百勇士也帶上飄渺峰頂。他已計劃好,如果尊者不守信諾,他便來個一鍋端,將尊者擒下再說。到得那時,也儘管噬魂術未解,但他相信,只要將尊者控制住,總能找到解決的方法!
不過林小七卻不知道,當他的身影消失在尊者的眼中時,這位高傲的仙獸卻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臉上甚至滴下幾滴豆大的汗珠來。一陣微風襲來,剛才迎接林小七的童子忽然冒了出來,恭敬的道:“仙長,他剛才願意留下時,您怎麼卻又放他走了呢?尊者嘆了口氣,喃喃道:“如他這樣的人,又怎會輕易的受我制約?死到臨頭時,終究是要掙扎一下的,我可不想冒這樣的險……再者說,他此時還不能確定我究竟有沒有施展噬魂術,所謂留下,也只不過是為了探一探我的口風,我又焉能信他?但他這一回之後,自然知道我所言不虛,為救他師姐的『性』命,他必然會再來找我,而到那時,當他見識到十方妖陣的時候,便會明白,在這飄渺峰上他是絕沒有機會和我抗衡的。如此一來……哼哼!”
童子低頭道:“我明白了,到那時他打又打不過,他師姐的安危又是咱們說著算。所以其時必定是心灰意冷,任由仙長您處置了。這一招便叫不戰屈人!”
尊者嘆了口氣,道:“我這也是不得以而為之,他這人心『性』倔強,若是不心服,我便無法拿他實現我最後的心願。縱然是控制住他也無用,只有當他心灰意冷時,我才能讓他乖乖任我擺佈……”說到這裡,他眼中有隱憂之『色』,又道:“唉,說句實話,這人來我飄渺峰實乃我早就盼望的,但潛意識裡,卻又不願他來。若不為了……我倒寧願是姓古的那小子留在山上。說到底,這姓林的際遇實在太過離奇,我怕他還真留有什麼後手來對付我……”
童子道:“仙長,這人臨走時說的那句話,您看有幾分可信的?”
尊者皺眉道:“我擔心的便是這個,他走時語氣張狂,倒不象是虛張聲勢。不過這飄渺峰上的仙陣本是上仙為了禁錮我而設的,我花了三百年的時間才勉強能離開這仙陣十里之遙。這世間皆是凡人,我絕不相信能有人破解這仙陣!”
童子笑道:“這倒也是,若不是您不能離開這裡,又焉能有他張狂之時?”
尊者卻哼了一聲,道:“你知道什麼?所謂仙凡兩重天,若是仙、魔兩界的人能隨意出現在這個世界,我又算得了什麼?真是那樣的話,我這千年的心願怕再沒有實現的機會了!”微微一頓,又道:“但蒙上天垂憐,竟是讓我留在了這個世上,即便是被禁錮在這個方寸之地,但我畢竟是留了下來!”
說到這裡,尊者臉上不經意流『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卻是難得的拍了拍童子的肩膀,而後轉身進了草廬。童子被他這一拍,有些受寵若驚,楞楞的看著他離去……
與來時的路一樣,林小七帶著古無病順利的離開了飄渺峰。一路上,古無病幾次張口想要問些什麼,但林小七都示意他不要說話,只道回去再慢慢商量。一路行去,林小七始終琢磨著尊者堪稱詭異的表現,他到現在都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帶著古無病出來了?也儘管古無病和楚輕衣以及紅淚母子的『性』命仍掌握在尊者的手裡!
“噬魂術就是他所有的籌碼嗎?”林小七默默的想著:“不過是與不是都不重要了,對我來說,只這一枚籌碼就抵得上我所有的籌碼了……他今天為什麼要放我離去呢?難道就是為了顯擺一下他的這枚分量極重的籌碼?不,這裡面絕對還有其他的原因……只是,它究竟是什麼呢?明日一戰,勝固然能勝,但若這廝也和我與小胡一樣同是個滾刀肉,我又該拿他怎麼辦呢?這一命終究是換不回四條人命啊!”
帶著無盡的疑問,林小七又站在了七賢峰頂,與去時的不同,此時他的身邊站著古無病。而當兩人再次出現時,一直苦苦守侯著的龍氏兄弟和蒼衣急步迎了上來。蒼衣是見過古無病的,此時再見時,先是一楞,又見兩人身上並沒有與人動手的痕跡,不由舒了一口氣,道:“林公子,事情解決了嗎?”
林小七苦笑道:“算是解決了一半吧。”
“解決了一半?”蒼衣皺了皺眉,道:“那仙長他……”
林小七道:“你放心吧,這老傢伙活的好好的呢,至少比我要好的多。”
兩人說話時,古無病卻是被龍氏兄弟圍了起來,這兄弟四人臉上俱有喜『色』,卻又不停的在古無病身上東『摸』一把,西捏一把,嘴裡還嘖嘖有聲。龍一說:“不錯不錯,紫煙這丫頭眼光不錯,算得上是一表人才。”話音未落,他又一嘆。旁邊的龍二接道:“老大,你嘆什麼?”龍四接道:“還能嘆什麼?咱們的這位姑爺雖然不錯,但比起公子爺來,卻是差了不止一點半點,老大必是在嘆,當初紫煙那丫頭怎麼就沒看上公子爺呢?”
古無病心繫林小七的明日一戰,心情本來就不好,此時卻見這幾個傢伙圍著自己品頭論足,且還說些不中聽的話,心中不由鬱悶之極。但他也知道,這幾人必和絳紫煙有些關係,絕對屬於不能得罪的人,當下儘管心中憤懣,卻只好陪著笑臉,一一問候。直到弄清幾人身份後,他不由抹了一把冷汗,好傢伙,這幾個小白臉豈止是不能得罪,簡直就是煞星。正屬於打又打不過,罵又不敢罵的那種型別,按輩分來說,他應該恭恭敬敬的叫上一聲師祖才是。
林小七和蒼衣的對話龍氏兄弟也聽在了耳中,他們本以為事情已經解決,但再瞧林小七臉『色』凝重,知道這事絕不會如眼見的這麼簡單。當下幾人圍著古無病鬧了一刻後,便知機的住了口。
蒼衣道:“林公子,你這一去後,飄渺峰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你能不能與我說上一說?”
林小七沉『吟』片刻,道:“你真想知道?”
蒼衣道:“自然想知道,此事關乎我七賢居的氣數,我豈能不關心?”
林小七道:“既如此,前輩不如隨我回逍遙島呆上一夜,有些事情我也想找你求證一二。另外,紅淚母子正在島上,前輩若是肯去,正好幫我勸勸她。有些話我說了,她未必信,前輩你一說,她絕無不信之理。”
蒼衣嘆了一聲道:“既如此,那我就隨你走一趟吧,剛才音兒還找我哭訴,說你擄走了紅淚,正不放心呢。”
林小七心中有無數疑問,且時間無多,不過一日而已。當下不敢怠慢,讓龍氏兄弟和蒼衣下山從傳送陣回逍遙島。自己卻帶古無病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
古無病見林小七並沒有帶自己回那什麼逍遙島,不禁奇道:“你帶我來這做什麼?”
林小七笑道:“反正你這廝的小命捏在尊者手裡,想來也不長久,不如臨死之前再幫我一個忙吧。”
古無病笑道:“幫忙可以,且先拿點好處出來。”
林小七哈哈一笑,卻是將戴著戒指的手高高舉起,道:“送你去須彌戒指裡玩上一玩,這算不算好處?”
古無病驚道:“扯什麼鳥淡?這玩意能裝人嗎?”
林小七陰笑道:“我自然有些把握……不過即便沒有把握,也由不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