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妖孽
那個叫肖水生人他直覺懷疑是雲一笑的女修,竟然在他樓廷的眼皮底下不見了蹤影!
昨日一回去,樓廷就給天一道掌門發了傳音符,讓他派人潛去關月山深處,檢視妖修世界是否穩妥,可有部族聯合之舉,有無舉兵進犯門派駐地之意。他剛剛查到的,總不令人放心。
同去的肖水生固然聰慧伶俐,人也知進退明事理,但到底年輕了些,有些事情看不透。
比如說,這些痕跡,為何當初在中州的時候就無人查探出來?
僅僅是因為隔的年限太長這些痕跡都被歲月磨蝕掉了嗎?
非也,當時前去查探的人也很精明的,不過,那裡沒有故意留下這麼多的線索罷了。
既是故意留下來的線索,就證明這些線索多半是為了迷惑視線,或者是要栽贓嫁禍。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外乎有人要興風作浪而已。
灰霧也須儘快清除了。
與整個修仙界要面臨的嚴峻形勢相比,雲一笑的事情已經微如塵埃,不知他們可願放手。
想到那些被時刻監視著寸步不離的女修們,樓廷嘆了一口氣。
他也捨不得放手的。
如今,修仙界的水越來越混,但看誰人能夠笑到最後了。
當然,倘若修仙界的平衡被打破,那也只會是結丹期和元嬰期修士的事情,化神期修士非萬不得已,絕對不可出手。
他其實只要想辦法踏出最後一步,然後飛昇到靈界就好。
誰知這時候傳來幽冥之身的訊息,由不得樓廷不心動。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名叫肖水生的女修一現身,直覺就讓他第一時間盯緊了她,只要看住她,遲早會有云一笑的訊息。
誰知道,千防萬防。頭天晚上肖水生說要打坐休息,第二天就不見了她的人影。
她的房間內,有微微的靈氣波動的痕跡,那應該是使用過土遁術的結果。但這種波動明顯地已經散逸得失了方向。叫人無法追查下去。
那姑娘是察覺到了什麼,所以偷偷跑了嗎?
她會去哪裡?
雲一笑去了哪裡?
她哪兒也沒去,而是回到了先前所見的山間罅隙。
以她的陣法造詣,早在水鏡顯示之初,就敏銳地察覺到,洞穴深處大蛇盤踞之地,更適合佈陣。
且,似乎也有陣法餘波,讓她直覺選擇了回頭檢視。
罅隙內灰霧始終不絕,迷迷濛濛叫人看不清內裡是個什麼景象。
雲一笑不禁念起樓廷水鏡的好來。
那水鏡裡面顯示的情景。真真是纖毫畢現。
反觀己身,站在洞外,神識也看不清裡面的情景。
這灰霧,濃到一定程度,便會干擾神識。
但這洞穴。必是要走一遭的。
雲一笑的身子骨比較嬌小,這洞穴樓廷是進不來的,因為它的高度,雲一笑這樣的人都要彎腰駝背才好進去。
是以,樓廷以水鏡取巧,雲一笑只好以旋風開道。
初初進洞,雲一笑伸手按住山壁。重心壓上去的時候,察覺到一絲不同,她不禁蹲下身子,用力以手按壓。
這山壁和地面竟有些很微弱的柔軟感覺。
隔了靴子的腳不覺得,但用力按壓的細嫩手指卻可以感覺到。
雲一笑警覺並非就是尋常開闢出來的山洞。
或者,這也有特別的緣故?
山壁有些滑手。但並不硌手。
雲一笑心中叫苦:難道她和樓廷都上了當,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麼,頭頂上的山壁是否也是軟的?
想到就做,雲一笑緩緩直起身,雙手一探。便知道了,那山壁卻是真的,做不得半點虛假。
這讓她的心踏實了一點點。
是真的就好,那就證明,這兩邊山壁和腳下的土地都是被人為改變了的東西。
倘若上面也是軟的,雲一笑會以為,自己是進了某個怪物的肚子裡面去了。
可是,彎彎曲曲的蛇道明明是虛假的,卻偏偏讓人身臨其境,且找不到半點破綻。
直到雲一笑來到洞穴最底端,看著那圓形的平整地面沉默不語。
綠中透著藍紫色澤的草汁顏色似乎又淡了一些。
此地既是假的,那麼這些草汁就更不可能是真的。
這些虛假的東西是靠什麼來維護的?
倘若這裡有一點兒花草,雲一笑都不愁找到真相。
然而這洞穴也實在太荒涼了些,想找點什麼出來都做不到,背後之人,手腳做的可真乾淨。
頭頂上一覽無遺,四周山壁除了按上去軟乎乎的沒有別的特別之處。
那麼能做手腳容易做手腳的,還是雲一笑腳底下這片土地。
如果是她來做手腳,到底是哪一種更加方便乾淨?
常用的偏僻的稀奇古怪的各種陣法都被雲一笑在腦海裡面過了一遍,卻依舊找不到能夠把整個山洞都掩藏得毫無破綻的陣法。
或者,是她的思路從一開始就錯了?
雲一笑轉悠半天,也沒能找出好法子來。
忿忿地跺跺腳,雲一笑往身後的牆壁上靠去。
既不知是何種陣法,那便使用暴力好了。
金系法術至堅至銳,火系法術至熱至烈,水系法術至柔至韌,然而均在此處鎩羽而歸。
按說此地乃大山內部,土系或金系法術都更好用才對,但就有那麼一層無形的阻礙作祟,使得雲一笑前進不得,退不甘心。
難道就此束手?
越是這樣,雲一笑就越確定,此處必有不凡。
姑且當此地這些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那麼,此地既出現過靈心梗紅花,想必也可以種其它花草?
雲一笑斟酌了一番,還是決定幹回老本行。
她既有玉鐲空間,便不缺靈草,更加不缺珍稀靈草。
巧的是,她手中剛好有一種生長快。耗靈氣多的靈草,名叫重靈雙葉草。
此草耗費起靈氣來,是普通靈草的五倍不止。
所以,雲一笑向來很少種這個東西。
倘若。這裡布有陣法,那麼,此地也必定不缺靈氣,只不過被人為地控制了而已。
大把的種子撒下去,以靈氣催生,向著腳下的土地惡狠狠地紮下了根。
雲一笑悄悄舒了一口氣,她各種方法都試過了,均不奏效,很擔心這次也不成。
到底老天是有眼的,給她留了一扇門。
重靈雙葉草長得極快。半個時辰後,已經長到巴掌大小,僅有的兩片葉子隨風搖擺,脆嫩可人,好不可憐可愛。
在成片的重靈雙葉草之間。有一株長得特別肥大,雲一笑大膽猜測,那裡便是其中的一個陣眼。
便在此時,雲一笑眼前逼真的蛇洞霎那間波濤洶湧,海浪翻天。
一波又一波十餘米高的海浪打過來,把天都遮得嚴嚴實實的,更不要說海浪下面嬌小的雲一笑了。
那海浪是如此的逼真。即使撐起了防護罩,雲一笑還是覺得自己將被海浪拍到海底,淹個半死不活地。
若不是雲一笑的手指始終放在那重靈雙葉草的草尖上面,這等威勢,她便真因為自己來到大海上。
須臾,波濤住。海浪收,雲一笑回到了地底洞穴,重靈雙葉草已是先前的兩倍大小。
然不等雲一笑靜下心來,灼熱的氣浪險些便把她的頭髮燒焦。
滿天的大火自腳下熊熊燃燒,焚盡一切。
火焰像一朵朵盛開的紅蓮。鮮豔嫵媚卻挾裹著死亡的氣息。
雲一笑加大了防護罩的厚度,還是覺得汗水一滴滴滲出面板,黏膩膩的好不難受。
這年頭,假的總比真的更真。
雲一笑看著那成片成片灼燒的火蓮,心中不期然而然想起紅蓮花開這個詞來。
用到此處,再妙也沒有了。
接下來,不會是金針渡海吧?
果然,當紅蓮火滅,重靈雙葉草長到三個三個巴掌大的時候,雲一笑再次迎來一波攻擊。
這一次是無數的金針飛舞,從各個刁鑽古怪的角度向雲一笑扎過去,針尖上的寒光似是陽光下的冰稜,明亮地扎瞎人的眼睛。
然金針何止是亮得刺眼?
那股子能把靈魂也紮成刺蝟的鋒銳,便讓雲一笑的防護罩又加厚了數倍方才堪堪抵消。
重靈雙葉草長到初始時四倍大小的時候,雲一笑周圍化作了雷霆萬鈞而非雲一笑所以為的無邊落木。
當那胳膊粗細的雷霆一道接一道,密密匝匝對著雲一笑不停砸下來的時候,雲一笑大樂,將周身防護罩撤去,讓她經過天雷淬鍊的身體沐浴在落雷之中。
同時,她還不忘取出自己的儲雷球,將那仿若無窮無盡的雷霆一網打盡,全部收走。
雷霆之後,雲一笑是重靈雙葉草已經長到齊膝深,每一株的兩片葉子都肥大無比,鮮嫩碧綠,這能提煉出多少靈液?
作為輔助的補靈靈草,最少,可以幫助雲一笑煉出上千瓶靈丹。
再環顧四周,陣法已然破了。
眨眼的功夫,雲一笑便被水淹沒了。
水是溪水,清澈無垢,只需抬起頭,便可以看到湛藍的天空和天空之上漂浮的片片白雲。
然而,此地並不清淨,有匆匆忙忙的腳步聲和女人尖銳的呼喊:“大師兄,七師弟,九師弟,十二師弟,你們快點吧手裡的事情處理完,二師姐說,二師伯要帶著咱們去勁竹派,和他們一起找各大門派的掌門人,看能不能把雲一笑那個妖孽燒死,給咱們報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