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七章 過客
“小丫頭，你好大的運氣啊！”火鳳長長地嘆息道。
連火蓮都是一臉的豔羨。
“還請前輩賜教。”
雲一笑不覺疑惑起來。
那股靈力是救了她和哥哥不假，但是，能夠讓兩個老妖怪動容的，嗨，這可是雲一笑第一次見到，她不禁也十分激動起來。
“那種月白色的靈力，其實另有名字，在我們那個時代，被叫做念力，乃是讓一個仙人成神的最好的東西。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也有此機緣啊。”
“何謂仙人，何謂成神？”
雲一笑更加迷惘了。
“你知道，現在這滄海大陸上的修道這修為最高為化神期，一旦超越化神，便可飛昇。
那麼飛昇之後呢？那時候，才是修仙者真正脫去肉體凡胎，成就金身的時候，我們稱之為仙人。”
火鳳的眼睛裡有一種異樣的光彩，彷彿是懷念，又彷彿是悲哀，甚或是遺憾失落。
成神，難道說，那是成仙之後的境界？
難道說，從前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雲一笑很快就明白了：誰敢說地府是假的？
地府既為真，那麼神仙之說怕是亦為真。
雲一笑被自己的推測嚇住了，好久沒能說一句話。
火蓮也在神遊天外：神仙的世界，她那個時代十分盛行。
她原本也有機會躋身其間，誰知天有不測風雲呢。
她若是沒有粉蝶這個器靈。也不會有今日的結丹修為吧。
雲一笑回過神來的時候，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小心地覷著外表為豆蔻少女的兩個老妖怪，心裡在不停地思量，最後還是壯壯膽子問道：“兩位前輩，以前是不是神仙呢？”
火蓮苦笑。
火鳳卻悠悠嘆氣：“是與不是有什麼打緊？只是小丫頭，你如今有此天大的機緣，卻是不可浪費了。說起來，這也算上蒼天對你勇敢堅強。積德行善之後的補償吧！”
積德行善，是說她無償救治那些凡人和修士嗎？
這麼說，火鳳前輩以前定是神仙了？！
怪不得，她當時說過真仙和真君的區別呢。
想必火鳳前輩便是仙人了吧？
真仙這名字，該是仙人的一種稱呼？
照火蓮的模樣看來，當初她似乎不是，應該將將有機會是的吧？
不知道火蓮前輩心裡會遺憾成何等樣子，才會這樣迷惘，都忘記打壓她了呢？
這是補償嗎？
雲一笑不知道。但是：“前輩，念力到底是什麼啊？”
“也不怪你不懂，所謂的念力。便是世俗界的香火。是凡人乃至修士信仰的力量。只要有人心中有純淨的信念，願意信任你，那麼，你就會獲得這種念力。”
原來如此，是她隨手給凡人治病，為他們除災治病。那些質樸的凡人所給予的回報嗎？
“那個，仙人都是什麼樣子的？像故事裡說的飲朝露嚐鮮果，就是不食五穀雜糧，整日裡只是逍遙自在地玩耍遊樂嗎？”
雲一笑又想了想，接著問道。
火鳳詫異：“小丫頭怎會這樣想？”
“那個。傳說裡的神仙不都是這樣的嗎？”雲一笑有些訕訕然。
“嗯哼。”火鳳從鼻子裡面擠出一個不屑的鼻音，輕嗤一聲才道：“那樣的神仙。都死絕了。除非他們爬到了一界之主的位置。”
一界之主，想閻君那樣的？
雲一笑的呼吸停了一下，方才平穩地續下去。
也是，神仙之間，若真是如此和樂，火鳳和火蓮也不會落到如今這種，依靠奪舍才能繼續修仙，繼續活下去的境地吧？！
雲一笑還想繼續問下去，但見到二人都不想開口的樣子，就識趣地閉嘴。
又是一陣沉默，心思浮浮沉沉間，雲一笑聽到火鳳說道：“小丫頭，如今，你已能獨力與你情哥哥雙修，我們也要與你作別了。”
作別？
“哦好，你們回去吧，粉蝶和綠縈都在等著呢。”
雲一笑下意識地答道。
“阿笨！我們都要走了，帶著它們做什麼？它們又不是我們的器物了！”火蓮笑道。
這位前輩有怎麼啦？
剛才說話不是好好的嗎？
雲一笑再一回想她們之前說的話，不禁大吃一驚。
火鳳說的，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吧？
她們，唔，火鳳和火蓮現在的肉身，可是她雲一笑接生，並在她的玉鐲空間裡長大的呢。
到現在也不過才三十年，她們從未離開半步，為什麼現在要走？
她們離開了，會不會受人欺負？
她們身無分文，靠什麼來謀生，到哪裡找修煉資源？
“不要走好不好？你們在這裡住得好好的，想怎樣就怎樣不好嗎？外面的靈氣也不如玉鐲空間裡的好，在這裡修煉，修為增長得也快，咱們還能說說話，日子也不孤單，好不好？”
雲一笑近乎哀求般地說道，她也不知道心裡為什麼這般不捨。
“傻孩子，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們也好，你的爺爺奶奶也罷，甚至是你曾經的友人親長，也不過都是你生命中的過客罷了，有什麼好捨不得的？”
雲一笑沉默，她討厭過客這個詞。
因為，這兩個字，會帶走所有她喜歡的珍視，愛戴的親長和朋友。
親長，對，就是這樣！
自從雲一笑被關在地府祭壇下二十載，加上滄海大陸十年，火鳳和火蓮已經陪伴她三十年了。
她們會對她冷嘲熱諷，會冷眼旁觀，會沉默以對，也會支使呵斥。
但，同時，她們也有意無意地擔任了師長的角色，給予了雲一笑太多的幫助。
在對山山頂，不是火蓮的指點，她如何知道那失心九重陣的名稱威力作用乃至解法？
不是火蓮透露，她怎能知道對山地下埋著什麼？
又如何設計為爺爺奶奶報仇雪恨？
不是火鳳教導護持，她如何知道與哥哥雙修可救他性命，安穩度過這一次的危險？
不是她們的苦修帶來的影響，她如何能在暗無天日的祭壇下保持平和的心境最後結丹？
不能想，越想雲一笑就越止不住那些自有主張的淚珠！
這以後，她的身邊，除了鬼魂孃親，瀕死的哥哥。
便再無人，就像是當年，她懵懵懂懂地醒來，孤身一人落在無邊森林。
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