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玉人歌，紅顏隕（10）
“蓮兒，你……”
蓮兒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是和馬錢子一起？
可是蓮兒卻沒看見似的，別說理玉響，都吝嗇到不想看她一眼。
心下湧起一抹苦澀，換了誰，誰能不氣，誰能原諒？若是有人殺了周小史，她一定會為周小史報仇的。
老智者捏起一撮鬍子，得意一笑：“秦龍，你弄那些屍偶消耗了大量的修為，你今日萬萬不是我們三人的對手，不如趁早繳械投降，老頭子我啊，給你個好死！”
“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你身份暴露後，恐怕連全屍都留不下。”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謹防他再說一些不該說的，老智者斂了笑意，眼中浮現殺意，手中的法術也越來越凌厲，似乎要速戰速決。
這麼多年的配合，師兄妹兩人早已配合默契，陽音退到一旁，將包裹著琴的方布掀開，用手在琴面拂過，整個琴便懸浮在空中，琴身整個雕刻著紫薇花圖案，一簇簇，一團團，栩栩如生。
纖纖玉手捻起琴絃，淙淙琴音如流水涓涓，扣人心絃，仿若置身仙界，縱然是夢一場，也不願醒來。放鬆了心情，動作都遲緩了起來。
但下一秒，琴音陡變，為變徵之音，聞此，陽武連忙拽了老智者退向一邊，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老智者掙扎著：“哎呀，你幹嘛拉我啊？”
孰料，老智者剛說完話回頭的時候，只覺得像刀刃一般的東西快速的貼著他的正臉而過，這速度，根本不給人有反應的時間。
此琴技乃紫薇大帝親自傳授於第一代弟子，之後青山紫薇門尋有緣的弟子，代代相傳。
而陽音正是這麼多代以來，最有天賦的一個，是以她年紀輕輕，其技藝已有他們師傅三分之二的水準。而這次的攻擊又是在秦龍分神的時候，其威力倍增。
陽武陽音信心滿滿，這一擊，必殺！
勁風過境，秦龍的兩側衣襟還有臉頰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傷痕，而擋在他前面，生生替他受了這一擊的原清卻沒有絲毫損傷，雲淡風輕，很悠閒似的。
瞥了一眼自己已經破爛的都無法再煽起半點風的扇子，原清撇撇嘴搖頭：“你一個女子，幹嘛學這麼殺氣騰騰的招式，真是毀了你這個人。”說罷將扇子一扔，環住秦龍的腰肢。被他像女子一樣調戲，秦龍自然不樂意，但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氣力和他爭執。
“我魔界的左護法可不能被你們就這樣趁火打劫，他我就先帶走了。”
陽音呆愣在原地，手還架著剛剛攻擊的動作，她最有自信的殺招，傳承紫薇大帝的薇噬，居然被那人輕輕鬆鬆的就擋回去了……
老智者不高興的撇撇嘴，這傢伙怎麼也會在洛陽？算那秦龍走運，撿了條命回去。
看著陽武提劍就要追，好心勸道：“你還是不要去追了，你呀，和他比起來還差得多。”說完深深的望著離去的原清，這個人，他再熟悉不過了。
此時，玉響經過幾番心裡掙扎，糾結糾結再糾結後，終於鼓起勇氣，扯出一抹不太好看的笑：“蓮兒，我們，談談吧。”
看了一眼馬錢子，又看了一眼蘭玉笠，然後將目光移到玉響身上，那滿是期待的眼神終究還是無法拒絕。輕輕的點點頭，和玉響走到了一旁，給他們兩個人足夠的空間。
“蓮兒，對不起……”
“沒必要說對不起，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他不過是比一般人短命一些罷了。”垂著腦袋的蓮兒，再沒了往日的活泛。那個和她一起闖禍，喜歡聽她講故事的蓮兒，仿若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已經不在塗山住了，所以你可以回去了。”
“我不回塗山並不是因為你，還有我說過，我並不恨你，你也不用內疚。我在白塔寺只是因為那裡是他生活過的地方，有他的氣味，很安心，僅此而已。”
不論她說什麼，蓮兒都會否決，可是玉響卻能明顯的感覺到，有一種名叫陌生的東西，橫在了她們之間，這個鴻溝，很難跨越。
她們倆剛離開後，蘭玉笠就撲到馬錢子懷裡，緊緊抱住他：“小馬哥，爹爹死了，我都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面……”
溫熱的淚水立刻打溼他的衣襟，這熱度，竟燙的他的面板生疼生疼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麼多年，第一次她哭的這麼凶。雖然看不到她的淚水，看不到她的容貌，但是一點一滴，她現在的一舉一動都能在自己的腦海裡描繪出來。
馬錢子抬起手，想要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可遲疑了，停頓了，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握成拳頭：“別哭了，會變醜的。”最佳噙著笑，回想起在藥廬的時候，只要他一說會變醜的，蘭玉笠立刻乖乖聽話。
可是這個魔咒似乎到了洛陽就失效了，她非但沒有止住哭泣，反而哭的更加洶湧。
“小馬哥，那個是假爹爹，不是真爹爹。如果是爹爹的話，他絕對不會反對我們在一起的。”哽咽的聲音，抽泣著。抬起頭，擠掉多餘的眼淚，凝視著馬錢子的眼睛：“相公，你不會離開我的是不是？我只有你了……”
一句話如荊棘一般，將馬錢子的心紮成了篩子，鮮血淋漓。
雙手鎖緊，將頭埋在他的懷中，像是有什麼預兆似的，心裡變得不安起來，一顆心臟，就像被人掌握在手心似的，稍稍一用力，痛徹心扉。
“相公，你不會離開我的，你說給我聽……”剛剛才止住的眼淚再一次流淌而出。
“那休書不算數的，不算數的……”揪扯住他的衣服，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辯解那麼的無力：“你信我好不好，我當初那麼做是為了保住你的性命，我今天還打算去白塔寺尋你，是真的，如意可以給我作證！我說的那些讓你難過的話我收回，那都不是我的真心話，我和你道歉，你信我好嗎？”
不論她說的再多，說些什麼，馬錢子都沒有說過一句話，這讓蘭玉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雙手扶住她的肩膀，用力的將她從自己懷中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