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看著夷光的星星眼，忍不住打擊她，麻雀變鳳凰故事人人都愛，然而世家大族的虎鬚不是擺設，侯門深似海，嫁入豪門沒那麼容易！好景不長，顧繪修道絕緣，顧家不容一個雜胡，太清只好帶著兒女搬出貝勒府，因為無處可去，她賣金釵買下一所房屋居住，最後不知下落。
天底下最可怕的，就是謠言，更可怕的是，謠言的傳播者帶了使命感，彷彿自己傳播的是真理。
這真是一件令人頭痛的事情。
直到二十年後，橫空出世的顧華堂，已經是金山羅教的傳道師，羅教即市井之徒所謂的無為教，創始人為一個求仙不成的散人羅清，羅姓是緣於太古三皇火神祝融後裔八姓之一，祝融氏名黎，是五帝顓頊帝兒子，祝融後裔，到三代周朝周武王得天下後大行封建之時被封為羅國，春秋戰國，羅國被楚國所滅，子孫就逐漸向南遷移繁衍於江海南北，後成為板楯蠻七姓之首姓大姓。
在吳越最有名就是宗師羅隱，此人文武雙全，素有英姿，筆端超絕之譽，而羅教主自稱是武陵太守羅企生之後，他求仙道而不得其門徑，倒也學些靈術，更別出心裁，初奉佛門禪宗，在其基礎上吸收道門及各種民間野狐禪宗教的教義，因嫌麻煩而又回到八掌溪邊的八掌村，創立無為教。
他這半桶水自封教主，鼓吹有神奇的力量可以醫治任何的疾病。
據說寫成《羅祖五部經》（《苦功悟道卷》、《嘆世無為卷》、《破邪顯正鑰匙卷》、《正信除疑無修證自在卷》、《巍巍不動泰山深根結果寶卷》）等，因其崇奉無為，詆譭三教，所以得到雜家八虎之一張真君青眼支援，被封為“無為經師”。
其《羅祖五部經》由前代吳國公刊行，但是因為無為教提出了“真空家鄉，無生父母”的劫變及改造現實的觀點頗近於妖言惑眾的白蓮教門，其後遂在道門仙師禁令下，為朝廷所查禁，卻是改名羅教，在湖海跑船的苦哈哈中力疾奔走，查禁簡弛。
時有妄人，胡說什麼上九流、中九流、下九流。羅教就是這種下九流教門，最重視就是吸收良莠不齊人馬。特別是被關在獄中獨行大盜、船幫幫眾，以及其它有出色表現販夫走卒，不斷地壯大陣容，以為將來準備。
這顧四爺不像一般香頭，喜拋頭露面，卻是精通賭術，被稱為“活手”。
一副三十二張的“葉子戲”，顧四爺只須摸上三五次，便能從背面或側面知道是什麼牌，而且，他想要什麼牌就能拿到什麼牌。
同桌呼盧喝雉的人完全是“睜眼瞎”，因為顧四爺拿牌手眼明快，技法高超，達到自由挑牌的地步。
這位顧四爺一般不輕易出手。
一旦出手，必定是旗開得勝，讓那些“軟賭”之輩輸個精光，有人懷疑他激發了顧姓的幻鳳血脈。
不過此人也是從不出手，不知武技如何，不過施恩猜測因為那個莫測高深道人的存在，今天是看不到他出手擺平這般不速之客了，而且那些人也該來了。
小尾巴曾經問哥
哥大人，怎麼去找小道訊息呢？根本一點頭緒也沒有。
施恩道，簡單！去看官府通緝告示，看完畫影圖形告示榜，然後再去跟狩獵罪犯的義從團練們打交道，當然最昂貴的是去青樓風流一夜，從商女口中聽聽民間有什麼小道訊息。
不過有小丫頭在，唯有再到酒家吃得酒足飯飽，兼打探訊息，果然半刻鐘後，兩個熟客出現在此間酒家面前。
領頭一人穿著被擦得鋥亮鎖子甲，腰上配著一把刻有簡單符籙花紋荊楚長劍，不時示威似拔出劍來揮幾下。
另一人神氣地戴著一頂插有羽毛頭盔，然後故意把手中箭匣很響地扔在旁邊桌上，大呼上酒！“哎呀您好，這不是房閉十洲煙浪闊，籙開三洞鬼神驚的煙雨江南兩位老客，您兩位想要些什麼！
看我這爛嘴，我這裡專門留著有俏江南特產櫻桃酒，暖暖地，足夠驅除兩位身上水霧寒冷，當然，我也向你們隆重推薦從吳國地區剛運來加飯酒，如果您再大膽一點話，也可以試試我兌酒手藝！”肥羊當前，茶酒博士習慣性的堆起笑容，用背熟職業話作起介紹。
煙雨和江南各自點一杯酒，看著茶酒博士做著眼花繚亂地除錯，腰佩符劍的樓煙雨壓低聲音問道，“這裡發生什麼事，是發現寶藏還是有重大懸賞獵物出現？”茶酒博士在櫃檯後喊一聲，倒杯江南春推到邊上，接著神神祕祕地說，“這下你可如願，我就說應該殺光那些討厭五溪蠻族怪物，保不準還能發現太古寶藏一類東西”。
弓手孟江南抓起酒杯一飲而盡，他咂咂嘴，吐著酒氣說，“我才不在乎什麼寶藏，關鍵是要殺得痛快，以前在軍隊裡都是跟吳國人，其實我倒願意只對付那些可惡蠻夷”。
“傳言中不是說有妖鬼，”一個喝多的老客插嘴道，“怎麼你們提也不提。”
“妖鬼！”茶酒博士縮縮脖子，小心翼翼地說，“那是跑船的胡說得，也就你一個人信以為真，我敢說是假的，一定是他們聽多神鬼故事，吳越國從沒出過這種事”。
“不過茶酒博士，我說，你也別這麼肯定”。
樓煙雨跺跺腳，“這事誰也說不準，除了生就順風耳的本大爺！眼下上游被吳國人封鎖，跑船的才回來半個月，其實去年時候……”原本樓煙雨還要講下去，但坐在對角落裡夢江南重重地咳嗽起來，這顯然是故意，施恩朝那個方向咧開嘴，不出所料！
“這兩位英雄的酒賬記我賬上！”施恩自來熟招呼一聲，遂偕同夷光走上前去，樓煙雨率以為常的站起招呼二人坐下，二人也不客氣，拱手稱謝一聲，便坐下來。
樓煙雨年約四十，身材並不高大，卻總是笑容可掬，情態和悅，一副極惹人好感模樣。
施恩知道他，原來此人武技只是一般，但交遊廣闊，為人豪爽，江湖水網上一些有名強者，均有與他來往，此人的老搭檔孟江南也有一個優點，便是見多識廣，對江湖裡大小事情，訊息非常靈通，因此江湖中人，就給他們一個尊號。
當然籙開三洞鬼神驚是
誇大其詞，房閉十洲煙浪闊則是說他們耳目昭彰的稱號。
這時，茶酒博士已為兩人添杯筷，待茶酒博士走後，樓煙雨望向夷光，似笑非笑問道，“這位是？”施恩連忙為他介紹，這位是施某師弟，夷光。
二人相對拱手一禮，樓煙雨道，“原來都是師出名門的遊俠，久仰，久仰”。
夷光暗笑不提，幾人觥籌交錯，重啟話題。
樓煙雨大著舌頭說：“什麼妖鬼啊，是採花賊陰魂不散！就是百十年前的玉面飛狐卓不凡一夥死灰復燃！
這是個曾經人人咬牙切齒花賊，據說此人精通道門的黃赤之術，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折過多少大家閨秀嬌花，殘過多少小家碧玉蓓蕾，但時人都知道每一個在他身下從抗拒到迎合，從迎合到求索女人，都不能讓他真正滿足，直到了被對頭請來仙師，毀聲音容貌變成廢人，生不如死之後，玉面飛狐就消失在江湖中！
據說此人被酷刑處死，煉化為仙師座下屍鬼，百年間一直百無聊賴東遊西蕩，直到不久前在仙師探索一處太古遺蹟時候，因緣際會開啟靈智逃之夭夭，更憑著屍鬼凶煞四處擄掠美人，用處子元紅採補，好重返人間，第一戰就是挑戰吳越世家，誰讓……”
樓煙雨神神祕祕的說，“誰讓吳越出如花般美女呢！特別是吳越國主的愛女，傾國傾城！所以最近國內各大世家大族都群集餘杭國都，共商國是，其實是對付這採花屍盜！
你別不信，這相關情報本是軍事機密，其實是從昊天觀的仙師那裡傳出來！普通民人最初是無從得知，不過在人口眾多餘杭城，難免人多口雜，各種小道訊息傳播速度可謂驚人的快。
兄弟你我一見投緣，千萬別告訴別人！”施恩點頭致謝，心中暗笑。
樓煙雨此人訊息大多是捕風捉影，或是一些道聽途說小道訊息，但又不能令你不相信，卻又不能盡信。
如此，江湖上人士，不論成名老宿，或是初出道晚輩，皆喜歡和他結交，尤其是那些跑船商旅、團練運鏢，更是少不了他，不管他訊息是真是假，但對行鏢保貨來說，能早知資訊，得以及早預防，總是好處多而壞處少。
就像採花大盜這個所謂機密，不知何時甚至已經成餘杭城民人共識。
當然，這些都是基於傳言和想象誕生產物，至於一些具體情況仍然只掌握在一少部分人手裡。
假如樓煙雨這種兼職風媒什麼都知道，那大宋朝皇城司提舉位子早就該換他坐，余光中，牆角里道人似乎嗆到了。
雖然一般人把注意力放在誇誇其談的樓煙雨身上，但那個遠到而來道人很少抬起頭，即使是在這種暗淡燈光下，他也拉起頭上巾幘，將自己臉完全隱藏在裡面。
不過，他更想知道另一個訊息。
“大名鼎鼎的樓煙雨果然訊息靈通，不過現時我最想知道，是南唐公還有吳後主狀況，傳言中那吳國權臣當道，徐知誥更冒天下之大不韙，逼楊行密之子楊溥退位，預備自建南唐帝國，孰真孰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