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妙妙(下)
孫逸飛說著,心又忖道:“不知這些江湖人是否牛大哥手下,如是,那可真是不妙了!小飛兒一夜未歸,莫非跟牛大哥一起出了事故不成?”
想歸想,如今他病重垂危法力廢棄,便連一個弱書生也不如,談何幫助別人?不禁緊緊蹙著劍眉,有道是“英雄落難”雖未及“末路”,但一份“遲暮憂傷”之感卻深深地籠罩在他的心中。
原來數天前,孫逸飛幸得牛大磊相救,兩人結為知交朋友。牛大磊失手第一棵仙草之後,本意是想奪取第二棵“九葉靈仙草”,聽孫逸飛需要這棵仙草,遂打消了這個念頭。
思慮之下,為恐引人耳目,牛大磊先回客棧探聽訊息,孫逸飛便攜小飛兒來到眼前這山洞之中,就近等候仙草開花。而今小飛兒去而未歸,怎不叫他擔心!
羅妙妙心思細敏,已體會到孫大哥表面說的輕鬆,內裡不知有多焦急!一時黯然無話,忽又想起白蘭,忙試探地問:“孫大哥,昔日尊府上,可有一個叫白蘭的人?”
孫逸飛怔愣片刻,像是為這“白蘭”二字牽扯心裡的痛處,好一會才長長吁口氣,點點頭道:“她是我的孃親,可惜失蹤好久了,我一直找尋不到。好多年了,我始終沒能救出爹孃,真是沒用!”
羅妙妙眼裡閃著晶瑩的淚花,激動地道:“白蘭阿姨還活在世上,而且活得好好地,拜觀音菩薩為師呢,昨天中午我還見到她!”
“什麼?我娘沒死?”孫逸飛突地激動難抑,手上木拐一鬆,就去搖動羅妙妙的肩膀,彷彿不相信,又喃喃地道:“我娘還活在世上!我娘找我來了,娘,娘你在哪裡?”說著說著,堅毅的臉上也不禁淌下兩行淚水。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時。
羅妙妙吃他一陣搖動,一時赧羞,一時擔憂,說道:“孫大哥你沒事吧?白蘭阿姨沒死是真的,當日她流浪天下,幸遇南極觀世音菩薩,現在還學得一身好本事呢!”
孫逸飛按捺激動的心神,點點頭,重重地喘了口氣,道:“那麼,我娘現在哪裡?”
羅妙妙猶豫著,把初見白蘭以及後來她無故失蹤的事說了。孫逸飛不由攢眉低頭思索,好一會才道:“料來怕是出事了,我娘武功高強,但願逢凶化吉才好!便是小飛兒跟牛大哥,他們也消失無蹤,這兩件事兒可能關聯不淺。”
兩人心事重重憂慮紛紛,都不再言語。所幸這個山洞隱蔽非常,外人一時決難找尋得到。一日無事,羅妙妙的腿傷已無大礙,孤男寡女,她本不欲多留,無奈心裡始終放心不下孫逸飛,遂打算留下來照顧他。
孫逸飛知曉她的心意,也不說破,意念之中,他怎會不願意她留下來呢?只是尚有些許心理矛盾罷了!
洞中食物已盡,慶幸洞中備有魚竿和餌料,孫逸飛要自己動手釣魚,羅妙妙不肯,說道:“你歇會兒吧,這個我來做就行了。”接過他手裡的魚竿,裝上餌,垂到數丈之下的湖面,靜坐垂釣起來。
孫逸飛側目凝望她,她被瞧得窘了,小心地道:“孫大哥,我臉上還有泥巴麼?”
孫逸飛尷尬地笑笑,輕輕道:“羅姑娘,你很美。”這是實話,他不知不覺早已心動,這話不經由大腦過濾就脫口而出。
這話若換了別的男人,羅妙妙一定會遞給他一個白眼,或者冷冷地哼一句“流氓”。奇怪的是,孫逸飛說出這話來,他只覺得受用和嬌羞,忍不住低下頭,大氣也不敢出。
羅妙妙忽然感到手中的魚竿一緊,垂下湖面的線也繃緊起來。孫逸飛急道:“魚兒上鉤了,快,快拉上來!”
羅妙妙急忙拉竿收線,一尾小鯽魚映入眼簾。魚雖小,畢竟也是收穫,羅妙妙面上十分興奮,小心翼翼將魚雙手捧穩,取下釣鉤,重灌上餌料將釣線垂下湖裡。
孫逸飛欣慰地微笑,心裡油然而生一種戀戀不捨的情愫,覺得就這樣一輩子平凡地生活在這樣的山洞之中也不錯。可巧了,羅妙妙此時也是這種想法。
不一忽兒,釣竿又被振動,不料這一回動得太猛,顯見得是大魚,羅妙妙心裡一陣緊張,用盡全身的力氣往身後甩鉤,身子剛一趔趄,孫逸飛就瞧出情形不對,百忙裡就要過來拉穩她,不期然兩人一陣相撞,羅妙妙已倒入他的懷中。
那尾魚連著釣線,卻忽溜溜摔進山洞之中活蹦『亂』跳,是一尾大鯉魚,足有兩三斤重呢,在水中被它力掙,力氣何止十幾二十斤?羅妙妙自然吃不消了。
羅妙妙倒入孫逸飛懷中,心怦怦地跳,想要掙扎起身來,一時間感到渾身嬌軟無力,面上既是窘羞,又是驚懼,好一會兒兀自回不過神來。
孫逸飛定定地看著她,感覺這個絕『色』姑娘的倩影在眼前逐漸擴散,越擴越大,越大越是模糊,同時,心裡的某個角落又忽地落下這張臉、這個倩影,在那裡漸漸地沉澱、清晰……終於忍不住,一手托起羅妙妙的頭,一手挽住她的勻稱的腰肢,在她的小巧的脣上輕輕地印上一吻。
這回羅妙妙可真正驚愕住了,覺得世界彷彿就在這時候停定住了,又彷彿世界倏忽之間就在人間消失了,所沒消失的,是眼前的這個“他”……
她意外他的這個動作,本能地想伸出手來格擋,然而她感到一陣神祕的眩暈侵襲腦海,心跳得異常猛烈,像是要跳出身體之外一般——她的眼睛慢慢地閉上了。
卻在同一時間,孫逸飛鬆開了攬住她的腰肢的手,人也霍地向旁閃離。
孫逸飛吃驚的程度絕不亞於羅妙妙,想道:“我這是怎麼了?我剛才做了什麼?自從幻煙離開之後,怎麼還會有這種衝動呢?”
羅妙妙還沒有從驚怔當中回過神來。
孫逸飛喘出一口長氣,自從成親之後,他已經一改風流的作風,人也變得穩重專情。而如今,無意中重回過去的浪子行徑,不由使他感到慚愧,暗想這回怕是逃躲不開感情的糾纏了,低聲道:“羅姑娘,真對不住……剛才,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