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七、馴莎拉
此次出海工具竟是三米來長的藍鯊。
據高個隊長任福德所說，它們可是傭兵團的吉祥物，擁有噬魔鯊血統，可進升為魔獸。
雯帝聽得點頭讚歎，心裡不住嘀咕，這噬魔鯊就一魚，不然傭兵團的吉祥物怎會多到隨意贈送的地步。
“你也別跟我客氣了，趕緊選一條，然後坐到它背上便好。”任福德熱情地推擠雯帝，催促他快點選定海騎。
有便宜不佔是傻子！
雯帝果斷跳下了噬魔鯊傭兵團專用碼頭。此處位於醉舞區南端，正與冒險公會自治區遙遙相對。碼頭依著石蓮葉上小小創口所建，呈正三角形，邊長也就一千來米。因為水中放養藍鯊，所以碼頭從裡到外，隔有四道柵欄。雯帝前往的正是最外圍的一道，那裡放有訓練合格的坐騎。
“隊長，一條藍鯊價值二千內部貢獻點，是你一年多的報酬，怎能隨意送人？”看到少年走遠，某隊員在任福德耳旁低聲提醒。
“無妨！他能不能收伏藍鯊還是未知數呢。”
隊員聞言，猛然想起自己收取藍鯊場景，雖事隔已久，全身仍會打顫，顯然心有餘悸。若雯帝看到此人表現，定會明白，獲得海騎絕不是“選一條，坐上去”如此簡單。
“如果他能順利收服藍鯊，便可知此子實力不差，值得我下本錢結交；如果他失敗，這二千點省了不說，我們也能提前辨別他是不是累贅！”
“隊長英明！”
……
雯帝與飼養員說明來意，就見對方走到水邊，雙脣不斷開合，還未聽見聲響，鯊魚便紛紛上浮，聚集岸邊。
“這飼養員剛才使用了次聲波吧，超出人類聽力接受範圍，所以見脣動，不聞其聲。”雯帝心裡翻弄上世學得的知識，為詭異現象自圓其說，從而壓下心頭好奇，免得開口詢再遭白眼！
唉，可憐的娃，臉皮啥時變薄了？
“好了，選中一條，然後坐到它背上。”
飼養員說這話時，眼睛賊亮，滿臉期待神情，不禁令雯帝回憶起：人在影院，手握爆米花，口吸可樂，等待大戲開場的感覺。
“好重的陰謀味道！”
他強迫自己轉移視線，開始打量水中鯊魚，它們有著修長如梭的身材，尖銳如箭的魚頭，滿布利齒的大嘴。嘴後上方，川字形的魚腮開合間，水流噴濺，有助力之能。它們背部魚鰭豐厚、堅挺，鰭上裝有護具，用兩對皮帶固定。護具左右縫著如門把手般的凸起，供乘騎者把握。
突然，一隻特別的鯊魚闖入雯帝眼內，它二米出頭的身材在同類映襯下顯得嬌小，一身藍色魚膚似灑了瑩光粉末，閃閃發亮。
“就它了。”
雯帝輕呵，縱身躍去。待到飼養員反應過來時，人已落在鯊魚身背。
“天啊！你怎會選這隻！”
難道這只是沒有訓練過的？聽聞飼養員叫喊，雯帝腦中閃過此念，來不及開口提問，身下受驚鯊魚，猛然躍出水面，當空翻轉，帶著他一同栽入水中。
“那小子馴鯊了。”某隊員手搭涼棚觀望。
“走，到近處看！”任福德大手一揮，帶頭奔去。
要知道這馴鯊盛況難得一見。
鯊魚乃水中一霸，凶殘嗜血，野性難收，兼之出入海底深幽，如欲馴服它，不單考究人的勇氣，力量與智慧，更有水性。此處碼頭便是對外開放的馴鯊場地，需要鯊騎之人，可用萬金購得機會一次。剛開放時大為火熱，但過了半把年，前來馴鯊的十不存九，令此地凶名遠播，生意也就冷淡了，看戲的機會自然隨之減少。
而傭兵團內部，獲得鯊騎過程相對溫和，騎者需長期與鯊魚共處，直到彼此熟悉，才得以允許進一步馴服。縱然如此，傷亡事件仍是頻出不絕。
因此五人此番前去，都有了見血的準備，但仍被水中群鯊亂舞的陣仗嚇住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訓練合格的鯊魚不可能一同攻擊乘騎者?!
“那，那小子選了莎拉！”
“什麼！”任福德驚呵，拽起飼養員衣領，表情如惡鬼降世，欲擇人吞食：“為何莎拉會出現這裡，為何你不阻止他。”
接連兩個為何，道盡任福德心中驚亂與憤怒，這條擁有名字的藍鯊來頭不小，乃是九階噬魔鯊的直系血脈，鯊中王族，所到之處，群鯊拱衛。
更重要一點，它是團長幼女預定的坐騎！
“前天，是前天，三小姐要、要馴鯊，結果險讓莎拉咬了。小姐一生氣，便把它發配到這。今天我接班，沒收到特別交代，還以小姐己經把它領了回去。現在，現在該怎麼辦，萬一這小子把莎拉給馴服了，我不就……”
任福德哼了一聲，扔下飼養員道：“你還是擔心莎拉吃了人血，凶性難馴的事吧。”
言下之意，雯帝必死無疑。
確實，水裡藍鯊不下百數，分成多組，從不同方位撲向雯帝。由岸上望去，好比開動的絞肉機，再樂觀的人面對此情此景，也想不出落水之人有何半點生還機率。
此時伏身鯊背的雯帝，耳中水流翻滾、轟鳴不斷，自然聽不到外人議論，還當這百鯊群動是馴鯊常態，心頭大罵：“天下果然沒有白吃的午餐，小爺怕是被當猴耍了。”他想游回水面將一干人等暴打，可抬頭，驚見上方光亮小如圓餅，不由駭然，在短短數秒內，自己竟是下潛如此之深！藉著透入水中光線，雯帝隱隱看到，首尾相接的藍鯊俯衝而來，它們修長身形不斷切割水中光柱，投下層層暗影，有如鬼魅。
苦耶！如若上浮，便自投魚口。唯今之計，只得降服身下鯊魚了。
雯帝進入靜息，收腿夾緊魚身，運轉真氣使出千斤墜，壓得莎拉一聲尖鳴，向下墜去。
群鯊聽聞莎拉慘叫，那還了得？
個個腮部噴擠水流，如利箭般投向雯帝，張嘴撕咬。
雯帝鬆手側身躲開左右夾擊，哪知莎拉順勢扭動身子，仗著魚膚潤滑，將他甩下，一溜煙沒了蹤影。這下群鯊再無顧及，拉開陣型，將雯帝團團圍住，在水底三百六十度空間裡隨意發動進攻，瞬間排排利齒閃耀，寒光滲人。
落水少年渾然無懼，卷著身子穿過兩魚夾縫，再猛然踢腿，蹬出水波似鐵，磕飛一隻藍鯊利牙。人借這踢踏之力，挺直腰身，帶出一串水泡，驟然上滑數米，成功擺脫數十鯊魚騷擾。他不待升勢衰竭，便招出一黑一白兩條靈氣，將其凝實如繩，握於手中，一前一後擺動起來。自從這黑白二氣，有了靈性，便不在受限於雯帝周身一米空間，被他抖手甩出，沒入海底漆黑裡，不知深遠。
靈氣彼此絞動，好比渦輪船槳，推動雯帝盤旋上升。此景映在水面，好似巡遊的群鯊扭動的旋渦，令飼養員搖頭直嘆，道：“這是藍鯊分食的場景，那小子完了。”
豈知話音剛落，雯帝便裹著一身黑白綢帶衝出水面。
“天啊！”
任福德雙眼外凸，表情呆滯，原因盡在雯帝腳下打結的綢帶！
那帶中捆綁的鯊魚，多到難以計數……
此時，海底升起一團黑影，在水面急速放大，直到“譁”的一聲，穿刺而出，撲向懸空雯帝。
“來得好。”
人兒一聲大吼，震碎纏身靈氣，空中轟嗚頓響，海水受力下凹，瞬息後，回彈炸出接天水柱，掩住眾人視線。只聽得嘈雜水聲裡，“啪啪”兩響，一是掌擊，二為腿功，隨後是莎拉打著旋兒飛出水柱。
雯帝緊隨其後，人貼莎拉腹部，雙手夾住它的雙鰭，腿纏魚身，當空頭腳倒置，筆直栽下。
竟是一招天地返！
接近水面，他將莎拉下扔，自己卻平躍開去，踏水滑行數秒，方才緩緩下沉，可見這最後用力之大。
“該死，他不會要幹掉莎拉吧！”某隊員的驚聲尖叫，道出傭兵團眾人心聲。當他們點頭附和時，誰都未能發現，自己對雯帝的態度，由一開始的輕視、戲弄，轉變為現在的震驚和忌憚。
海水湧動無休，瞬間抹去水面所有痕跡，也阻擋眾人探尋的目光。此刻澎湃的濤聲，正是他們內心真實的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