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預言支撐的希望
【一百章了啊,好快,來走走的希望什麼時候才能看得到?】
魚人看著重創的幽靈船無奈撤走,便著手組織搜尋隊,務必抓住那隻肥胖的蕾泊兔!
兔子在哪?
“在密林瞎跑。”
散發誘兔的味道的蛋該如何處理?
“多想把它吃掉啊!”
唾液在三瓣嘴中滿溢,銀線飛灑,奈何兩顆大門牙崩得火花飛濺,也咬不開這香噴噴的大蛋。
兔爺發狂了。
粗腿兒一蹬,身子敘飛出去,將全身重量壓到蛋上,向那盤根錯節的巨石磕去。
“轟”
石裂蛋未碎!
慣性推著肥兔子如倒插在地的蘿蔔,頭下腳上,雙耳壓在地面摩擦滑動。在它倒懸的視野中充滿疑惑,手中這東西究竟是不是蛋啊?如果不是,為何這般香氣誘兔。
紅睛睛一轉,它打定主意,孵化這個蛋,看裡面會長出什麼怪東西!
“希望不是隻肥兔子,我會很難對同類下口的。”
蕾泊兔把蛋收至腹間,身子向後一倒,縮做一團遠滾而去。
此後,它都窩在草鋪中,壓著蛋廝磨,活像個不倒翁。
不能人語的它發出有節奏地嘰嘰吱吱聲。渾然不知,這兔兒傳傳相傳的搖籃曲。正將魚人引至家門。
“蕾泊兔!放開那個蛋。”
突然襲至的刀叉架開了肥兔,魚人法師邁步上前,可腿腳依是不能自已地打顫,數噸重的肥兔子壓在蛋上的情景在他腦海打轉,令得兩腿發軟,心間肉碎,這可是拜瑞魚人等待萬年的預言實現之物啊,必須仔細檢查!
蛋沒事。出問題的反是他眼睛,肥兔變身閃光彈,掙脫扣壓,攜蛋逃走。
法師以淚洗眼,痛吼到,“抓住那隻兔,它只會這招護身。”
身為光系魔獸的蕾泊兔對著幽靈船威風八面,在魚人手中只得落慌而逃,一物降一物,在這個異界來得就是如此直接明瞭。
一路逃躥,兔子竟是來到火山口。它站在絕壁邊雙腳撲朔,對著形成包圍圈的魚人,嘰吱的尖叫,手中白色巨蛋高舉,這是在叫罵威脅,大意為:“再逼我,就將蛋扔進火山裡。”知道怪蛋結實的它,對於扔蛋無半點壓力。
可聽不懂兔語的魚人卻嚇住了,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兔子扔蛋之前,把它劫下來。
誤會出現!
後果很嚴重。
蛋兒打著旋,向著黑漆漆的死火山墜下。
數秒過去,地動山搖!萬年沒有動靜的火山口冒出了濃煙,以蛋降落點為中心,條條裂縫迸出,赤紅光亮夾著無匹熱力將空氣扭曲,巖殼在軟化,熔漿滲溢……
驚慌的兔子一個遠跳,躍過跪地的魚人,消失不見,它無法明白,火山都快要爆發了,這些醜陋的魚反是個個臉露歡容?尤其是最小,最醜,並且會施放魔法的那位,還在咕嚕咕嚕的沒完。
將法師的魚人語翻譯,其意如下:
“大地流紅,是大地流紅!先知的預言成真了,聖獸產子,大地流紅,江海因其翻覆,反抗的號角才能再次吹響!”
激動的淚由魚人眼角流出,化為鹽繭跌地,萬年了,足足等了萬年,沒有先知指迎前路的拜瑞魚人,被娜迦奴役的拜瑞魚人,終於等到預言成真的這天。
魚人法師,族中的智者哭得尤為慘烈,他還記得上任智者臨終之前喚他到床邊的場景,“伽爾,我,我是看不到拜瑞重回自由的那天了,剩下的時間只能交給你守候了。”老智者突然坐起,枯萎的雙手按著他的肩頭,生疼,“我知道你也不相信預言,但作為智者你必須要讓族人相信你堅信著它,一個沒有期盼的種族只會步入毀滅!強迫自己去相信,去……去……期待,它會成真的,會成真……”
法師按著自己雙肩,時間彷彿回到老智者氣絕那刻,那僵直,冰冷的雙手也未曾離開他的雙肩,他帶著抽泣輕吟:“父親,您一定也看到了吧!聖龍產子,大地開始流紅,只差江海翻覆了,我們要自由了。”
就在魚人喜極而泣之時,被濃煙燻烤,讓熔漿蒸煮的白蛋上浮現出玄奧的花紋:扭曲成團者,如字,古樸抽象;首尾相接者似鳥與獸,或飛或奔,百般變化。字畫一現身,火山外溢的熱量如聞了腥味的貓兒爭先恐後湧入蛋體……
待到魚人察覺火山停止冒煙,下到洞底時,這才發現,白蛋已經成了熾熱的紅蛋,周圍熱浪襲人,空氣扭轉,令人近身不得。此狀態持續了三天,三天之後,漸是冷卻的蛋殼發出“咔嚓”聲響,一道裂縫由頭至尾貫穿。
法師全身顫抖起來,他用同樣顫抖而激動的聲間向族人宣告:“新的聖獸就要產生了,它神力通天,定能翻江倒海!”這是魚人千萬年歲月中對預言的補足景象!根據來自遠古的傳說,與最後的先知為伴的上代聖獸,即森娜哥特的父親,就是擁有如此能力的真龍!
“咔嚓”聲不斷,一道道裂紋相續出現,蛋殼再也無法支撐,瞬間崩潰!火山坑裡徹底安靜下來,掉落滿地魚眼。
這蛋中出現的哪是什麼真龍?!
是人類!
黑髮,黃膚,白色古樸長袍加身的人類小孩。
一時間,既定的預言,清晰的命運,變得迷離。
……
雯帝躺在靠海的石洞中,海風攜著浪濤拍岸聲灌了進來,他雙眼緊閉,兩眉齊皺,晶瑩汗珠一粒接著一粒從鼻尖,額頭擠出。
他在做夢,零亂的夢……
夢從刺透腹間的毒箭開始,在湍流嘈雜聲中沿續,眼耳鼻舌任何能夠灌入海水的部位都無法倖免它苦澀的澆注。這是一場彷彿永不甦醒的惡夢,它的擠壓令人窒息,而喚醒者的手僅抓住飽受拉扯的腰帶,猛搖不醒,直至斷裂!
驚駭的眼珠、痛苦的眼珠、不捨的、訣別的、自責的……從站在金色海膽裡的老頭兒臉上飛出,在深冷陰黑的海水中,圍著雯帝旋轉,最後所有眼球倒映出相同景象――滿是利齒的長嘴。
被尖舌包卷,讓唾液浸透,在滑膩的喉道墜落……身上衣物化為白煙,刺鼻酸臭使他暈厥……
夢是屬於他的,卻摻雜別人的橋段:
一身白衣,腰挎兩面粗製皮鼓,草原斜陽落,天邊染紅霞,一地長影孤傲如劍,那人走著,留下曠野迴盪的歌聲:
“這一條寂寞的路,我正在步步行走,它的起點應在哪裡,它會在哪裡結束……”
這是獸皮卷軸曾響起的旋律。卻又不同,白色的背影在自問自答!
“它的起點應在哪裡?”
“你漸行漸遠!”
……
“它會在哪裡結束?”
“在坎坷的路上!”
……
雯帝遠遠跟著背影,投入那天際的紅霞之中,見無數字符撲面而來,他只覺分外熟悉,張口慾念卻不知該如何發音;再看那些鳥獸蟲魚,個個吞火吐煙,嬉戲翻騰岩漿之中。
“這夢越做越離奇了!”
雯帝如是想,努力地撐開自己眼皮,平時輕巧至極的動作,這刻好似力鼎萬均一般,用盡全身氣力,亦無建樹。若不是額頭突然傳來的冰涼,他還不知如何是好。
“唔唔”
雯帝尋聲望去,視線中是一張冰冷少女的臉以及佔據少女粉嫩臉頰的深藍花紋,花紋好似攤開的八腳章魚,醜陋非常,雯帝不願久視,移開目光,這才驚覺,眼前女子不是人類!又哪有人類雙耳是藍色魚鰭,手肘小腿會長滿堅硬甲殼的?還有少女握著滴水毛皮的手,五指帶蹼,指尖如爪。
“是你剛才在為我擦汗嗎?”雯帝表現得很淡定,心頭卻緊崩著,完全未知的種族啊,是否有著不與陌生人說話的習俗?
少女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盯著雯帝,不帶一絲感情,滲得他發慌。
“嗨!難道與我說話是不被允許的嗎?如果是你就點點頭,不是就搖頭。”
少女還是盯著雯帝,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這……難道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帝計窮,不知如何是好。正在此時,夾著古怪“咕嚕”聲的蒼老問候在他身後響起,“你好,人類少年,很高興看到你醒來。”
他轉身,就見洞口站著一隻長有纖細四肢的扁頭魚,魚的眼皮下垂,用一根雕刻精美的骨頭穿在脖前。正是魚人法師,法師繼續開口,露出滿嘴細密尖牙,“我是伽爾,拜瑞魚人智者,也是現任族長,你身旁的少女是我們的‘準先知’安琪,她不會說話,也沒有感情,很多時候你能將她當作木頭對待。”名為伽爾的魚人說到此句,眼中閃過痛苦的光茫,雖是短暫,卻也讓雯帝撲捉到了。
“我知道你有許多疑問,就像我一樣!但無論你將問起什麼,我都會用這是命遠作答。”
“命運?!”雯帝笑了,可他高估自己身體狀況,扯開嘴,腹部傳來的疼痛就讓他的發音成了哼哼聲。難道要出現什麼預言啊,大惡魔的?想至此,不禁痛罵一句:“太TMD扯蛋了。”
伽爾大驚道:“噫,你怎麼知道,是我們把你的蛋搶過來的。”
“……”雯帝虎軀一震,手摸檔下,還好,還在。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會是你,怎麼可能會是人類呢?這不應該啊!”
雯帝實在無法將眼前木杖砸腦的魚人與智者二字相聯,稱呼其為精神病!傻冒!還差不多。一人在那自虐還帶勁呢,如果加點RAP,他不更得瑟?
“不管怎樣,預言的前兩段都在你身上實現了,你就是我們的希望!”
“預,預言!”雯帝似乎看到天空中兩大盆狗血直直向他頭頂淋下。
“這得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
雯帝大叫打住,只道世態無常,前人怎斷後人事。
魚人法師皺動眉頭,掛在眼皮下的白骨上下抖動,自顧自地描述開來:萬年前的魚人是如何自由生活的……而在那件事後,又是如何的被奴役的……龐大種群是怎樣漸漸人丁稀落的,啪啦……他又是如何掙搶白色的蛋的……啪啦、咕嚕……
“你以為我相信預言嗎?對!在你出現在蛋裡的前一秒,我還深信著它。可現在我不信了。”
魚人法師結束了發言。
大量資訊衝擊令雯帝呆住,原來夢中場景是真實發生過的,他看著自己身上說不出材質的白袍,心頭浮現那位如劍般孤寂背影,過了許久,才抬頭說道,“既然不信了,為何要跟我談命運?”
“不是跟你談命運,只是要統一你的口徑!”
雯帝疑惑了,何解?
“是這個預言支援我的種族堅持到今天,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雯帝不懂,但他聽出魚人語氣的沉痛,所以點頭了。有些情感光用聽是不夠的,他需要去走走,親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