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晨子對眾人笑道:“我手中的‘陰陽鏡’,分陰陽兩面,陽面照凡人則散其魂魄,陰面照鬼怪則現其原形。諸位且看我施法!”
說完,丹晨子口中默唸咒語,只見手中的陰陽鏡徐徐升起,陰面仍舊將崔浩照在其中。射出的光柱將崔浩身上的每一根毛髮照得透亮。
崔浩被這道光柱照在其中,感到身上奇癢難耐,意識變得恍惚,一種原始的衝動讓他忍不住便要嚎叫。
“哈哈哈,我們來得正好,趕上看一出好戲!”
眾人回身一看,只見蜀山劍派的趙子軒領著周鶴軒、王長老匆忙趕到。趙子軒與丹晨子交換了一下眼神,笑道:“多虧幾位道友相助,將這孽障拿下!”
周怡涵見了父親周鶴軒,急得連連點頭示意。周鶴軒見了,怒道:“你們把小女怎麼了!”
齊雲派申公遠笑道:“怕她出聲驚走崔浩,所以施了禁聲術,閉了五音。”說完,隨手一揮,解了禁制。
周怡涵突然感到喉頭一陣響動,已經可以發聲,急忙大聲叫道:“父親!他們聯手對付師兄,您快些救救師兄啊!”
趙子軒笑道:“怡涵侄女,已然告訴你幾次了,崔浩是妖邪之後,你可別再執迷不悟了。”
周怡涵不理會趙子軒,死死盯著周鶴軒,問道:“難道,父親您竟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人謀害師兄不成?”
周鶴軒將臉背過一邊,沉吟道:“怡涵,你趙師叔所說不無道理。你,你還是不要管了!”說完,對趙子軒說道:“將怡涵帶走!”
“不!”周怡涵厲聲喝道:“父親,你好狠的心!聽信小人讒言,竟放任別人殺害大師兄,他與我們朝夕相處了二十年吶!難道你竟一點親情也不顧?”
趙子軒皺眉道:“與狼妖的兒子,還講什麼親情!”說完,笑著對丹晨子說道:“有勞道兄,快些將這孽障的原形照出!也可讓眾人瞧一瞧,他本來的真面目。”
“不!”周怡涵再次哭著叫道:“求求你們,放過大師兄吧。我願意嫁到海外仙島,我什麼都聽你們的……”,她目眥俱裂,披頭散髮瘋了一般衝到了周鶴軒面前,一把將周鶴軒的衣袖扯住,“父親,求求你,快些救救大師兄吧!”
王長老在一邊看不過,轉過身去,眼中也流下了老淚。
見周鶴軒臉上陰晴不定,怕他心軟改變了主意。趙子軒急忙對丹晨子說道:“道兄,須是快些!”
崔浩被陰陽鏡照住,已漸漸感到了身體的些許變化,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長的時間了。可是自己的一顆心兒,卻都放在了周怡涵的身上。
見周怡涵苦苦向眾人哀求,他強忍住身上的傷痛,高聲喊道:“師妹,你別再求他們了!記住,以後要……”沒說上幾句,崔浩呼吸不暢,再也無法站立,癱軟在了地上,身子蜷縮成了一團。
“師兄!”周怡涵見了,突然向崔浩衝去。周鶴軒知道這“陰陽鏡”的厲害,急忙大喝道:“怡涵,快些回來!”
正在此時,一塊石頭帶著破空之聲,“當”的一聲,正好擊中了“陰陽鏡”,那“陰陽鏡”偏了準頭,照在崔浩身上的光柱偏移到了別處,崔浩躲過一劫!
周怡涵奮不顧身地衝了過去,將崔浩慢慢地扶起。崔浩艱難地將頭別邊一邊,吃力地說道:“師妹,別……別看我的臉……。”原來,方才崔浩已經感到了自己的臉上起了變化,怕周怡涵見了難受。
周怡涵哭著說道:“師兄,別怕。不管你變成了什麼,我的心都不會變。師兄!今生怡涵生是你的人,死了也是你的鬼!這一生,你休想再將我拋棄!”
崔浩聽了,慢慢地轉過臉來,本是人的臉龐,中間隆起了一副狼的嘴臉,讓人看了感到無比的恐怖!
周怡涵先是一怔,繼而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地撫摸著崔浩的臉龐,柔聲說道:“師兄,別怕。不管世人怎麼看,我永遠也不會嫌棄你的。”
也許是愛情的力量,崔浩那張狼人的面孔,居然又變回了人臉!二人四目相對,突然緊緊地抱在了一起!這世間,這一刻,什麼力量也無法將他二人生生拆散!
此時,丹晨子將陰陽鏡收在了手中,仔細查驗一番,冷聲說道:“有人暗中搗鬼!”
眾人聽了,急忙四下檢視,卻並沒發現可疑的人。
趙子軒急忙說道:“休管那些,先將崔浩除了才是要緊。”說未說完,諸葛明我早已祭出法寶,只見一柄飛劍呼嘯著向崔浩急速刺去!
聽得破空之聲傳來,崔浩大叫道:“師妹,快……些走啊!”
周怡涵直起身子,擋在了崔浩身前,淡淡地笑道:“師兄,我只能再為你做這最後一件事了。”說完,閉上了眼睛。任憑崔浩如何哀求,兀自站在原處動也不動。
周鶴軒眼見女兒便要命喪劍下,急聲喝道:“諸葛道友,快些收回法寶!”
諸葛明我心中一橫,不但沒有收回法寶,反倒加了三分力道。飛劍急如流星,向二人飛去!
突然一道紫光劃過,眼見就要將諸葛明我的法寶振過一邊,突然一陣金戈相擊的聲音,一道無形的勁氣,將紫光彈過一邊。
只見丹晨子冷笑道:“早就防著這一手了。”他的手捏著法訣,泰山絕學“乾坤一氣道”向以煉氣化形,隔空取物享譽中原道界。
這一指氣劍雖然霸道十足,將那道紫光彈飛,可是丹晨子的指尖也隱隱發麻,心中不由得吃驚道:“不知是何人在暗中出手,這股力道大得驚人!”
諸葛明我的法寶去勢不減,帶著死亡的召喚向周怡涵當胸刺去。諸葛明我心說,我就不信,這女娃娃竟敢以肉身擋我這飛劍!
周怡涵的臉上帶著奇異的笑容,好像如此赴這死亡之約,正是她所期待的。在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心甘情願意地為愛人從容赴死?在她身後的崔浩,身受重傷,癱在地上,想把周怡涵推過一邊,可是有心無力,一分力氣也使不出來。
“怡涵!”周鶴軒痛苦地閉上眼睛,不忍再看這悲慘的一幕。
當飛劍自周怡涵身上穿胸而過時,她沒有感到一絲痛苦。飛劍沒柄而入,血,順著劍柄絲絲滴下!
所有人都怔住了!此間萬物都好似靜止了,靜得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也聽得見!
諸葛明我更是想不到,周怡涵為了掩護崔浩,竟真的以血肉之軀擋住了自己的飛劍。
“孩子啊!”王長老一聲悲鳴,方使周鶴軒如夢方醒。
“還我女兒命來!”周鶴軒目眥俱裂,勢如瘋虎衝向諸葛明我,雙掌擊出漫天掌影,將諸葛明我罩在其中。
諸葛明我心中大懼,連聲叫道:“周道友,小弟無心的!”急切間,手忙腳亂難以招架。
“怡……涵!”崔浩艱難地爬到了周怡涵的身邊,費力地將她攬在懷中,喘息著哭道:“師妹,師……妹,你,真傻啊……”雙手所觸之處,都被岑岑的鮮血染紅。
周怡涵臉上依舊帶著迷人的微笑,望著崔浩,說道:“師兄,其實,與你一同赴難……我真的……好開心!”伸出手將崔浩的腰緊緊抱住,“師兄,你,你能不……能親親……我啊……”
崔浩的淚水一滴滴地落在周怡涵的臉上,用力的點了點頭,低下了頭,在周怡涵的香脣上輕輕一吻!
周怡涵幸福地閉上了眼睛,小聲說道:“師兄,把我……抱緊些,怡涵好冷啊!”
崔浩伸出手臂,將周怡涵抱在懷中。她的嬌軀在輕輕的顫抖,如汪洋大海中的一葉小舟。不過,在崔浩的懷中,慢慢地平靜下來,如同找到了停泊的港灣。
二人就這樣緊緊的抱著,世間的一切,此時都好似已經不存在。天地之間都融入了這一對情人的世界!
崔浩漸漸地感到,周怡涵的身軀越來越冰冷。他的心沉入了萬丈冰窟之中,輕輕將周怡涵的臉抬了起來,過於蒼白的臉色掩飾不住她的美麗動人。和昔日一樣,如同睡著了一般。
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崔浩用手將愛人的眼睛合上,喃喃地說道:“怡涵,你走了也當瞑目了,我今生必不負你!在陽間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我們便一起在陰間做對鬼鴛鴦吧。”
說完這些,崔浩用手將周怡涵胸前的飛劍,慢慢地抽了出來,生怕弄痛了自己的愛人。
劍光幽幽,被周怡涵的鮮血浸染得通體殷紅。崔浩盯著手中的飛劍,悽慘地笑了笑,說道:“怡涵,我來了!”
說完,崔浩便持著飛劍向自己的頸上抹去,突然,耳邊有人急呼:“兄長,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