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成龍今日能在眾人面前顯擺一回,心中十分得意。到了臥房,命人將房門緊閉,忍不住笑出聲來。
胡廣之適時地在一邊吹捧道:“盟主,您今個兒可是在天下修真道友面前,好好地露了一把臉。您瞧那周鶴軒的臉,都成了豬肝色了。”
萬成龍笑道:“想當初,這周鶴軒將我逐出師門,何等的冷酷無情。不想今日也在老子面前吃鱉。嘿嘿,真是大快人心啊。”
說到這兒,萬成龍問道:“那金、銀二人怎麼還沒過來?”
胡廣之說道:“這倆人將‘通天鼎’交於盟主手上之後,便藉故有事離開,說是在較技大會之前,與我等會合,不知為何現在還不見人影。”
“哼,真是豈有此理。”萬成龍氣道:“什麼狗屁名字,金大,銀二。若不是看在這二人有些道法的份上,老子早給攆滾蛋了。”
胡廣之也皺眉道:“丹晨子讓從這二人中選一人,參加較技大會。可是不見人影卻如何是好?”
便在此時,聞聽蜀山劍派大殿鐘敲響了。萬成龍聽了,說道:“這個摧各道派掌門人,前往大殿抽籤分組的鐘聲。”說著,起身吩咐道:“你在這兒等那兩個傢伙。其餘弟子,都隨我一起去大殿,孃的,老子定要拽拽排場。”
此時,陸錚找尋崔浩多時,也不見人影,心中好不焦急。心說,莫非兄長在哪個道派房中做客?想到這兒,又匆匆住回趕。
他一路上心中有事,只顧著低頭走路,不想一頭撞在了別人的身上。急忙低頭說了聲:“對不起。”便又自顧自的向前走去。
“兄弟!”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了陸錚的耳中。
他抬頭一看,苦苦尋找的義兄崔浩正站在自己眼前。心中不禁大喜,上前一把拉住了崔浩,笑道:“小弟找了半天,不想弄了個騎驢找驢……”突然,覺得比喻不妥,急忙將嘴閉住。
崔浩大笑道:“你這兄弟做的可不怎麼樣。見了兄長的面便要先奚落一頓。”
陸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一時心急,口誤,口誤。哦,非禮勿聽。”
兄弟二人找一處人少的亭臺坐下,各自將近況說了一番。
“什麼,周掌門對你施以鞭刑?”陸錚吃驚地說道:“快些與我看看,你的傷好了沒有。”說著,不由分說的將崔浩的衣衫撩起。
“兄弟,不要這樣子。”崔浩窘迫地笑道:“讓人看見不好。”
恰好,有幾名別派弟子從這兒路過,見了二人這一幕,立即笑了起來,用手指指點點,小聲嘀咕著什麼。
崔浩臉上一紅,埋怨道:“你讓別人誤解,咱倆人有那龍陽之好哩。”
陸錚笑了笑,盯著那幾人,捏著嗓子喝道:“看什麼看,這是我家相公,還不快走開。”那幾人聽了,紛紛咋舌,急忙跑開了。
崔浩聽了,又氣又急,指著陸錚,說道:“你這麼說,假的也成真的了。瞧這一身的書生打扮,莫不是假充斯文。”
陸錚笑道:“世人有這好奇心,你越是不講明白,越是想要一探究竟。索性一杆子捅到底,讓他們沒了這份獵奇的興致。我們也落得安靜。”
崔浩聽了這番歪理,有心想辯駁一番,可是思來想去竟找不出好的理由,不由笑道:“兄弟這身酸腐氣倒少了許多,只是變得有些牙尖嘴利了。”
陸錚笑了笑,心中卻在想,許是近朱者赤,近墨著黑。當初,雯昭便是古怪精靈,口齒伶俐的女子。後來,憐夢也是如此。莫非我潛移默化受了她二人的影響。
崔浩見陸錚笑而不語,便又說道:“明日這較技大會比試完,為兄便要請求師父,將師妹嫁於我。兄弟,你說師父能答應麼。”
陸錚見問,思量片刻,說道:“周掌門不知怎麼想的,明知你與周姑娘二人青梅竹馬,卻生生要將你們拆開。”
“是啊!”崔浩點頭說道:“師父變了,許多人都變了。唉,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不過,你我兄弟的情分不論何時,都不會變的!”陸錚笑道。
崔浩點頭說道:“不錯,不論何時……”
正在二人各述衷腸之際,遠處來了黑壓壓一片人,只聽得斷斷續續的話語聲傳來,“沒有騙你確有其事!”
“是我與師兄新眼所見,這光天化日之下的……”
“哎,快看!快看!前面不就是那倆人麼……”
崔浩立即白了陸錚一眼,“你惹的禍事來了!你說怎麼辦》”
陸錚沒想到,那幾人非但沒有離去,還找來了一幫師兄師弟們,一起前來參觀。
陸錚笑道:“沒有其它的辦法,就兩個字:‘快跑’!”
兄弟二人起身飛快地向前方跑去。他二人身法奇快,那幫子好事之徒,到了停臺時二人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內中一人沒見到人影,對方才那幾個傳信的人橫眉冷對,“大白天的,沒事拿爺們窮開心是不是?”
那幾人愁眉苦臉,正要分辯,雨點般的拳頭已落了下來,只聽見一陣哭爹喊孃的聲音傳出好遠。
兄弟二人見後面沒人方才停下腳步,陸錚說道:“你方才問我,周掌門能否將女兒嫁給你。我倒想問一問,如果周掌門不把女兒嫁給你,你會怎麼辦?”
崔浩先是一怔,然後說道:“不瞞兄弟,我與紅、白鬚翁三人早已商量好。如果師父不願將師妹嫁給我,我便與師妹私奔。若是這中原容不下我二人,那我們就隨紅、白二翁去海外三山過活。”
陸錚點頭說道:“再說兩個字:‘同意’!”
崔浩聽了,吃驚地看著陸錚,這叛逃師門,挾女私奔,如此有違禮儀的事情,陸錚怎麼會支援呢。
陸錚笑了笑,說道:“這些日子,小弟經歷了一些事情。對這男女之間的情事,有了不同以住的認識。兄長還好,畢竟心上人還能見面。而我……”說到這兒,陸錚話語為之一滯。
崔浩對陸錚情感上經歷不甚瞭解,見他有些失落感傷的樣子,正要好言相勸一番,陸錚又說道:“若能與有情人廝守一生,兄長願意放棄一切嗎?”
崔浩聽了,沒曾想陸錚會問這個問題。為了能與有情人廝守一生,我能放棄什麼?我能放棄仇恨麼?我能放棄自已的生命麼?
看著陸錚期許的目光,崔浩終於點了點頭,“我願意!”
“好!”陸錚高興地在催浩肩上一拍,笑道:“那便去做就是了。小弟自會在心中為兄長祝福的。”
崔浩一把將陸錚的手抓住,用力的搖了搖。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
“哎,注意!這裡人多,小心又被被別人誤會了。”陸錚笑道。
兄弟之情,如同一股溫泉,將崔浩漸已冰封的心田慢慢融化。如果這一切,都按著崔浩所想的發展下去,該有多好!只可惜,這世上大多不如意的事情,就壞在“如果”二字上。
崔浩興奮地說道:“明日較技大會儀式,怡涵定會隨師父一同出席。屆時,我便與她私下約定。師父若不應允,我就帶著她遠走高飛。”
望著崔浩因興奮而生出紅暈的臉龐,陸錚突然隱隱覺得一絲的不祥預感。他立刻將頭晃了晃,在心中對自己說道:“兄長一定會找到自己的幸福!上天保佑,這中間不要出什麼岔子。”
峨嵋派的臥房內,童靖瑤正坐在梳妝檯前,將遮住面部的紗巾取了下來,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臉。
一旁的小尼姑淨塵,正站在童靖瑤身後,為其輕梳秀髮。看著鏡中的童靖瑤,忍不住笑道:“靖瑤姑娘,你好美!我若是個男子,必定也會為你傾倒。”
童靖瑤笑了笑,指著左臉龐說道:“有了這道傷痕,你還說我美?”只見,童靖瑤本如天仙一般美麗的臉上,卻留有一道長逾三寸的傷痕。傷口已經癒合,暗褐色的傷口,如同一條蜈蚣趴在臉上。說不出的可怖。
這是童靖瑤當日與千年蛇搏鬥時,被蛇精所傷留下的。峨嵋派尋遍了祕方,只能將傷口儘量縮小,卻不能將其徹底祛除。
淨塵轉到童靖瑤面前,勸道:“這世上有太多不如意的事情。便是日、月還有盈虧的時候哩。姑娘須是想開些才是。”
童靖瑤“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道:“你也把師父的話學來了,倒在這兒有模有樣的開導起我來了。”
“說實話,我並未將這傷疤放在心上。自從我爹將我送上峨嵋修道以來,師父待我如同已出,師姐師妹對我都是極好。這便夠了。”
“只是,”童靖瑤用手託著香腮,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嘆息道:“父親來信說,讓我即刻回去。唉,我不能再見到師父,師叔還有你們,真是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