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亦步亦趨地跟在崔浩身後,崔浩見了覺得可笑,二人結伴朝附近最近的一處村落走去。
此處地處平原,這個季節正是農家育秧耕作的時節,可是一路之上,田野裡沒有一人在勞作。田間地頭長滿了稗草,偶有一兩隻野兔竄出,見了有人,驚恐地四下逃竄。
陸錚越走越感到荒涼,不禁問道:“崔兄,這個地方竟連一個人影也見不到,真是奇怪。”
崔浩一邊走,一邊留意四周動靜,聽了陸錚的問話,回身說道:“陸兄,你離我不要太遠。這妖氣越來越重,只怕此地異象與這妖物有所關。”
陸錚鼻子使勁吸了吸,皺眉道:“我只嗅得血腥氣,哪裡來的妖氣?”
崔浩沒好氣地說道:“你道法不深,自然嗅不出。那源頭距此地有二三里之遠,能聞出血腥氣已是不錯,。”
陸錚聽了,急忙朝崔浩身旁湊近些,心中如裝了只家巧兒“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正在這時,遠遠地看見有人影的晃動。陸錚如今目力極強,大聲叫道:“崔兄,快看,前方有人!”
崔浩掏了掏耳朵,無奈地說道:“看見了,你再大聲真要將我震聾了。”
崔浩這樣說,倒也不是誇張,陸錚方才這一聲喊,發自丹田內的道家真元力,中氣十足,若是個平常人站得如此近,真會當場震暈。
這一聲喊,也引起了遠處那人的注意。只見他停下身形,朝著這邊觀望。
崔浩小聲埋怨道:“你這是打草驚蛇,便是有妖物,也要嚇跑了。”頓了一下,又說道:“陸兄,你體內的真元力過於威猛,以後使用需是小心些才是。”
陸錚忙點頭道:“陸某曉得了。崔兄,你看那人,不但沒跑,還迎了上來,估計不會是妖,應該是個農夫。”
崔浩心想陸錚所說也有道理,卻也不敢掉以輕心。將“嘯天劍”抓在手中,走向來人。
待走得稍近些,二人才發現,對面是名年約六旬的老者,勾腰駝背,鬚髮皆白,手中還拄著支木拐。
見了來人,陸錚方才長吁了口氣,只不過是個普通農家老者,哪來的妖怪。
於是上前施禮道:“老人家,晚生有禮了,請問此地是什麼所在,怎麼如此荒涼?”
那老者翻著三角眼,沒好氣地說道:“哼,官家連年增賦,還要拉夫徵兵,這年青人都逃荒去了,只剩些老弱病殘,嗯,吃起來……”說到這兒,情知說漏了嘴,改口道:“家中沒有什麼吃的,難得二位到此,便隨老夫回去喝口熱茶吧。”說著話,忍不住用舌頭舔了一下嘴脣。
陸錚聽了,搖了搖頭,心說:“當今聖上不體恤民情,只是橫徵暴斂,弄得民不聊生,這樣下去只怕天下要大亂了。”想到這兒,不禁嘆了口氣。
崔浩緊盯著老者,冷笑道:“老丈,敢問家在何處,請前面帶路,我兄弟二人倒真是有些口渴。”
老者笑道:“就在前面不遠,請隨我來便是。”說著話,顫顫危危地折身向前走去。
陸錚小聲問道:“崔兄,你真是渴了?人家如此清貧,我們還是不打撓了吧。”
崔浩鐵青著臉,揮手示意陸錚別再吭聲,接著用手朝老者的背影一指,陸錚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此時正值當午,萬里無雲,那老者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背影,只是這背影並非人形,卻是一條長蛇般的影子,一扭一擺地朝前走去。
“這……”陸錚剛張開嘴,崔浩一把將他的嘴捂得鐵緊,笑道:“老丈,我這兄弟受了溼氣,敢問家中有沒有雄黃酒,借來驅驅寒氣。”
老者聽了,停下了腳步,稍待片刻,哈哈大笑回過身來,“不想還是被你發現了,那就在這兒開剝生呑了,只是沒有水將你二人清洗一番。”
說著話,那老者周身散出濃濃的黑霧,一晃身不見了形蹤!
陸錚用力推開了崔浩的手,大叫道:“是,是妖怪!”
崔浩“嗆”地一聲將“嘯天劍”拔了出來,冷聲說道:“這妖竟能化為人形,將妖氣收斂起來,讓人查覺不出來,少說也有千年的道行!”
陸錚將嘴擦了擦,緊張地說道:“若非在太陽底下露出原形,只怕我們還矇在鼓裡呢。咦,這天怎麼說下雨就下了起來……”
“閃開!”崔浩伸手猛地將陸錚拉過一邊,只見一顆磨盤大小的蛇頭,張著血盆大口,露出匕首般的利齒,涎液四濺,一口咬來。若非崔浩救的及時,陸錚便要被生生吞了進去。,
蛇妖見一擊不中,便搖頭擺尾,想將身子提起來。崔浩喝道:“孽障!哪裡走!”飛身上前,持劍朝著蛇妖的七寸急速刺去。
蛇妖張開大嘴,噴出一股黑霧,直襲崔浩面門,崔浩這一劍固然能刺中蛇妖七寸要害,可是自己也得被其毒霧所傷,這等成精千年的蛇妖,毒性非常了得,一旦被傷,除非修成金剛不壞之身,否則絕難倖免。
這兩敗俱傷的打法,崔浩第一次見到。他出道至今,還沒有見識過如此道行的妖物,心中不免有些慌張。情急之下,急忙將身體一頓,就地一個鷂子翻身,退出數丈,堪堪避過蛇精的毒氣,卻也驚出一身冷汗。
蛇妖見崔浩退後,將尾巴一擺,只聽風聲呼嘯,一股腥氣撲鼻而來,躲在遠處的陸錚只聞得少許,便感到頭暈目旋,忍不住便要做嘔。
崔浩見了,大聲喊道:“小心!”,屏住呼吸,將元神與“嘯天劍”合二為一!
只見“嘯天劍”突然隱沒在了崔浩的手中,只剩下尺餘的劍鋒露在指尖,這寶劍與他自身已融為一體。
蛇妖使了一記“老樹盤根”,轉眼間便將尾巴橫掃過來,只要一沾上崔浩的身體,便立刻將他活活絞殺!
崔浩冷喝道:“來得好!”只見他手上的“嘯天劍”光華大作,劍身的銀光暴漲數尺,對著飛來的蛇尾,大喝一聲:“斬!”
只見一道銀光帶著弧形飛速穿過蛇妖的尾巴,居然發出一陣金戈相擊的聲音!
陸錚急忙定睛觀看,只見崔浩的劍氣從蛇妖的尾巴上穿過,發出一陣巨響,數片蛇鱗如風中的落葉,四下飛舞。
崔浩大吃一驚!自己奮力一擊,卻只砍下蛇精身上的幾個鱗片,這蛇妖的修為之深大大出乎了自己的預料。
蛇妖被崔浩的全力一擊,打得生痛。若非自幼便將蛇鱗當作護身法寶修煉至今,方才非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不可。
這蛇妖自從來到中原,四處做惡,犯下滔天罪行。幾大修道門派也曾合力圍捕,卻每每都被他脫身而去。
這些年喪命在他口中的修道者不下數十人,漸漸地不把中原修道界放在眼裡。今日見崔浩年紀輕輕,居然能使出如此威力的身劍合一,令他大為吃驚。
這也激起了蛇妖的滔天戾氣,蛇頭猛地昂起,巨大的尾巴猛擊地面,那地上裂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蛇妖一頭鑽入,轉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陸錚見了,不禁問道:“妖怪就這樣走啦?”
崔浩方才全力一擊,已是耗盡真力,心中更是奇怪,如果蛇妖趁著自己真氣耗竭之機,發動進攻,自已的處境就十分危險了。
正在二人各自疑惑之際,感覺地面一陣顫動,突然間四周塵土飛揚,二人所處之地斗然陷落下去!
在間不容髮之際,崔浩飛身躍起,抬起頭卻發現,陸錚比他跳得還高!
陸錚暗自慶幸,好在自己學會了飛行術,不然非得掉下去被活埋不可。
二人雖然沒有掉落下去,可是想要飛走卻是不能了,只感到地面一股強勁的吸力,將他二人的身體慢慢地向下拉去。
二人低頭望去,口中大呼糟糕!只見從裂縫中伸出一隻分叉的蛇信,那蛇信兩端突然變長,如兩支藤蔓將二人的腳踝死死緾繞住。
崔浩單手捻訣,大喝道:“去!”
只見“嘯天劍”從他手中急速飛出,向二人腳下的蛇信狠狠斬去。
突然從地下鑽出一條碩大的尾巴,對著飛來的“嘯天劍”便是一擊!
“當!”的一聲,“嘯天劍”被那一擊之力,彈向空中,不知飛向何處了!
崔浩見了不禁一愣,便在他稍一走神之際,身體又被那蛇妖拉下數尺。
正在崔浩精疲力竭之際,體內的那顆妖丹斗然傳出一股妖力,轉瞬之間行遍了崔浩的四肢百骸。這妖丹若是修道之人呑服,只會有百害而無一利。可是崔浩是半人半妖之軀,這妖丹就如同自身所煉一樣,只是暫時崔浩還使的不得法而已。
在此生死當頭,崔浩的求生欲激活了“天狼君”所贈的妖丹,頓時妖力充滿了崔浩的全身。他感到身上充滿了無限的力量,將被蛇妖緾住的腳用力一跺,力道何止千鈞!
蛇信應聲而斷,崔浩用力過猛,一個筋斗竄入雲霄之中。
陸錚見了,正要大呼:“救我!”,身體已被那蛇妖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