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怪物沉吟不語,陸錚見了,便笑道:“你若不願說,在下也不勉強。”說著便待離去。
人形怪物此時張口道:“老夫以前,也出身於道家所謂的名門正派,只是我再也羞於提起。”
陸錚聽了,回身問道:“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你便稱老夫為‘老衛’便是。”人形怪物神情落寞地說道:“當年老夫修道通關不成,肉身化為烏有。只剩下一絲元神四處飄蕩,幸遇西方‘自在王’……”說在這兒,‘老衛’似乎情知說露了嘴,便閉口不再言語。
“西方‘自在王’……”陸錚重複道:“好奇怪的名字,從未聽無名派中有人提起過。”
“哼哼,”老衛冷笑道:“因為這三個字,對於他們來說,永遠是揮之不去的惡夢。他們想把他忘記,可是,可是……”說到這兒,老衛似乎有些氣力不及,張嘴地喘了口氣。
陸錚見了,說道:“前輩勿慌,讓在下再為你輸些真元。”說著,便要伸手去為老衛輸入真元。
老衛擺手阻止道:“不用了。老夫被這後山的黑熊精與那牡丹精倆人聯手擊成重傷,我這點元神已是保不住了,輸入再多的真元也是無用。”
陸錚聽了,心中狂跳不止,心說:此人到底是誰?怎會與憐夢,黑雲二人動手?他與劉太清,丁衝又是什麼關係?
一連串的疑問從陸錚的腦海裡蹦出,眼前這個“老衛”的身份,好似迷一般,弄得他心智大亂。
老衛見陸錚神色異樣,不禁問道:“我方才說那二人莫非你認識?”
“認識,當然認識。”陸錚點頭道:“我還認識無名派中的大師兄丁衝。”
聽了此話,老衛的身體不禁微微一顫,心說:“終究還是為人發現了。”望著陸錚,輕輕搖了搖頭道:“天意如此,你定是柏鼎天的故交。也罷,這些年我做的壞事夠多了,請你給我一個痛快了斷,就算是以死謝罪了。”
陸錚故意板著臉道:“你要死倒是容易,只是希望你能將你的所做所為都告訴在下。所謂將死之人,其言也善,只當是你臨死前的懺悔。”
“老衛”低頭沉吟多時,抬起頭望著陸錚,說道:“看你的模樣,象是個書生。方才對我施以援手,也知道你是個心地善良之輩,與那些假仁假義的修道者不同。我可以告訴你,中原修道界正面臨一場劫數。只怕經此一難,中原的修道界便要灰飛煙滅了。”
陸錚急忙說道:“前輩曾經也是中原人,豈能眼見故土橫遭飛禍?希望您將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訴在下,中原的修道同門都會感念您的義舉。如此,也是為你曾經的惡行做個補償。”
老衛搖頭說道:“太遲了,這數千年來中原修真者們不思進取,只顧各自門派的利益,全然不顧天下蒼生,中原已是妖孽橫生,腐爛不堪了。”
望著陸錚期待的眼神,“老衛”居然露出了微笑,說道:“我今天便將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希望你從此找一處僻靜之所,獨自修行。休再管什麼修道同門。”
“此事說來,與數千年前的一場正邪大戰有關。”
“那時,西方‘自在王’佛法大道初成。西方所有的修真門派都被他臣服,他便將目光瞄準了中原。彼時中原修真者加起來有十萬之眾,如此龐大的隊伍,讓‘自在王’也不敢輕易下手。”
“西方‘自在王’派他那美豔動人,傾國傾城的‘如意王妃’,在幾個修道大派中間周旋,惹得那些平日裡道貌岸然,定力非凡的修道者們趨之若鶩,拜倒在她的裙下。”
“‘自在王’又暗遣手下的四大護法,七十二密使,在‘如意王妃’的配合下,滲入到了中原修道門派之中,各自瓦解著所屬門派。”
“經過長期縝密的準備,‘自在王’率領大軍突然進攻中原。傾巢之下,安有完卵。中原的百姓生靈塗炭,民不聊生。敢於迎敵的修道者們紛紛被屠戮,一些意志薄弱的修道者居然自動加入了‘自在王’麾下。尤其是那些個被腐蝕瓦解的門派,陣前倒戈,將兵刃指向了修道同門。”
“眼見得中原修真界快被‘自在王’一舉掃蕩之際,所謂海外三山的修真者們加入了戰場。尤以無極老人為首的海外三山的修真者與青蓮秀士為首的中原修道者們同仇敵愾,將頹勢慢慢挽回。”
“最後一場大戰,‘自在王’親自上陣,施通天法力,將中原修道者們殺得所剩無幾。在此關鍵時刻,‘如意王妃’臨陣倒戈。”
“原來她對‘自在王’殘暴的行徑早已不滿,屢屢對其苦勸不聽,內心失望之極。後來竟與青蓮秀士慢慢地暗結情愫。”
“‘如意王妃’將‘自在王’的神功罩門告知了‘青蓮秀士’等人。結局料想你也猜到了,‘自在王’的肉身被徹底毀滅,又被封印起來。元神也被打得七零八落,只剩得一縷魂魄逃向西方。”
聽到這裡,陸錚只覺得心潮澎湃,恨不能生在當時,一睹這些中原俠士的風采。尤其知道了本派祖師爺青蓮秀士乃是當年力戰“自在王”的功臣,心中對他的仰慕之情更加濃郁。
“既然妖孽已除,前輩為什麼還說,中原要經歷一場大劫難呢?”
“哼哼,你以為‘自在王’那麼容易便認輸?在四大護法的幫助下,‘自在王’捨棄肉身,以元神為根基,重塑金身,法力比昔日不知強了多少。”
“‘自在王’沒有一天忘記當年的仇恨。當年那一場大戰之後,十萬之眾的中原修道界,只剩下不足一萬。所有的修道大派損失貽盡,中原修道界自此重新洗牌,歷時數千年慢慢形成如今的局面。”
“可是對於當年的那場大戰,中原修道界都晦莫如深,不願提及。一來因為當年這些披著框扶正義外衣的修真者,所做所為屬實不堪;二來當年為‘自在王’的通神的道法所震撼,如我所說,對於他們來講,‘自在王’就是一場惡夢。估計除了有數的幾個門派之外,如今的中原修道界沒有人知曉這件事了。”
“嘿嘿,他們現在好比是井底之蛙,鼠目寸光。‘自在王’再度卷勢重來,必將如摧枯拉朽般橫掃中原。”
陸錚聽了這話,心中不服,冷笑道:“卻也未必,只要中原的修真者們同心協力,那‘自在王’必然和當年一樣,必輸無異。”
“老衛”如同看著怪物一般望著陸錚,說道:“你年紀尚輕,不知深淺。知道這些之後,我勸你還是從此尋一僻靜之所,獨善其身吧。”
陸錚懶得再與“老衛”辯駁,又問道:“那西方‘自在王’蓄意圖謀我中原,必早有所行動了。閣下便是他的馬前卒了?”
“老衛”聽了,沉默良久點頭道:“老夫當年衝關至緊要關頭,不想被同門暗害,使得我肉身不存,僅剩下元神如孤魂野鬼般四處遊蕩。”說起當年自已的遭遇,“老衛”那醜陋不堪的臉不停的**,顯然是在強忍內心的激動與仇恨。
“我的元神受了重創,漸漸將要化解了,是那西方‘自在王’用‘祭血陣’,將我的元神修復,形成人形。為報‘自在王’再造之恩,我自願追隨在‘自在王’麾下,成為其七十二密使之一。”
““數年前我被派住無名派,當年無名派祖師青蓮秀士乃是‘自在王’的死敵,我來此的目的就是偷學到無名派的道法,並且從中搞破壞,讓無名派四分五裂。”
“我需要從無名派中尋到一個替身,恰好無名派的劉太清因為沒有繼承掌門一職,許多年來心中暗自不平,心存怨氣。”
“你要知道,凡修道者道心不穩,意志不堅者最容易為我趁虛而入,一日趁其精神恍惚之際鑽入其體內,從此他便成為了我的傀儡。”
聽到這兒,陸錚方才恍然大悟,“原來你一直是無名派中的內鬼。”
“老衛”有些得意地笑道:“若非那可恨的牡丹精從中作梗,我用了黑熊精的膽汁,便可突破第七重境界,將‘御天訣’一舉拿下,那時柏鼎天也不是我的對手,整個無名派將是我的天下。哈哈哈……”
陸錚望著狂笑不止的“老衛”,突然說道:“前輩,你想過沒有,你如今的所作所為,與當日謀害於你的無恥之徒,有什麼區別呢?”
一席話讓“老衛”的狂笑戛然而止。
“當日你受了不公正的待遇,實屬不幸,也著實讓人同情。但是,你卻從此將天下同道都視為屑小之輩,必欲除之而後快,試問那些一心向道的天下道友何辜?天下的黎民百姓何辜?”
“你做了‘自在王’的馬前卒,可知將為中原帶來多大的災難?你欲報一已之仇,竟要將整個中原修道界賭上?”
“恕我直言,前輩能有今日,是你自私自利應得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