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驚愕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一道閃電將她嚇了一跳。只見坎多面色緊張,雙眉緊蹙,口中唸唸有詞,那半空中陰陽鏡射出一道光柱,將崔浩的身體籠罩在其中。
崔浩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被光柱照中的地方,發出了嗞嗞的皮肉燒焦的響聲。
崔浩急忙運功相抗,只見一道赤紅的光芒散佈在自己的四周,那光柱方才沒能對他的肉身進一步的傷害。
坎多大喝一聲,怒吼道:“孽障,出來!”
只見一個圓球,從崔浩的胸腹中移了上來,及至到了咽喉處,卻又滑了下去。坎多怒罵一聲,又念出了幾句咒語。
崔浩臉上的奇異圖案,突然開始變化起來,隨著它每一次的變化,崔浩的身體都微微顫動一下,顯然是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小青見了,又是擔憂又是心痛,緊張地看著陸錚,生怕他有個什麼閃失。
那此圖案連著化變化了十次,崔浩突然一頭栽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坎多急忙將拓下的那張黃紙按在了手掌中,拿起隨身帶著的匕首,將手掌割破,殷紅的鮮血頓時將黃紙浸透。
在陰陽鏡的照射下,陸錚的身體慢慢地蜷縮成了一團,小青眼中含著淚水,大聲叫道:“主人,你要挺住啊!那血魔種子只怕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說話間,那個隆起了圓球,又從崔浩的胸腹間向上移動,到了崔浩的咽喉處,突然一頓便從崔浩的口中跳了出來!
小青定睛望去,只見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血球,在陰陽鏡的光柱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起先還不停的上下跳動。過了一會兒,便落在了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小青在一焦急地說道:“坎多,差不多了!再這樣下去,我家主人只怕要身形俱滅了!”
坎多說道:“時候還未到,需再照射幾下,不然不能殺死惡魔!”
小青面如寒霜,伸手抵住了坎多的後腦,冷冷地說道:“快些住手!否則我便讓你人頭落地。”
坎多嘆了口氣,說道:“好罷!”
只見他終止了咒語,那半空中的陰陽鏡“噹啷”一聲落了下來,掉在了石頭上摔得粉碎!
坎多說道:“現在崔浩的魂魄都在我這張黃紙上,我要將他的三魂七魄送還到他的肉身裡。”
說完,坎多拿起了黃紙,走到了崔浩的身旁,將黃紙貼在了他的臉上,然後又默默唸起了招魂咒。
此時,天上的烏雲散去,又露出了晴朗的天空。崔浩的手指微微動了幾下,小青緊張地盯著崔浩的一舉一動,大聲喊道:“主人,你快醒醒,現在你沒事了!快醒醒啊!”
崔浩的四肢慢慢地動了幾下,終於抬起了頭。小青心中一陣欣喜,急步走上前去,伸手掀開了崔浩臉上的黃紙,坎多急忙連聲喝止已是為時太晚。
黃紙被掀起的一瞬間,小青整個人如同被冰凍了一般,一股寒氣從頭到腳襲來。只見崔浩的臉上什麼都沒有!確切地說,整個臉如同一面光滑的肉餅,驚得小青大叫一聲,放下了黃紙連退數步。
坎多嘆了一口氣,說道:“他還有一魂兩魄沒有進入肉身哩,姑娘,你急什麼啊。”
小青拍著胸脯,歉然道:“是小女子唐突了,您不要介意。”
坎多繼續默唸著招魂咒,又過了盞茶的功夫,終於點頭說道:“大功告成,崔浩,你沒事了。那惡魔從此以後與你再無關係,他再休想進入你的體內!”
崔浩抬起了手,輕輕的將臉上的黃紙揭了下來。小青緊張地看著崔浩的臉,待黃紙被揭下的那一瞬間,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裡。
依舊還是那張熟悉的臉,黝黑的面板掩飾不住他的英氣勃發。小青“嚶嚀”一聲投入了崔浩的懷抱。摟著崔浩的脖頸,大聲哭道:“主人,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若是主人有什麼不測,那,那小青也不原苟活在世上了。”
崔浩知道小青的“哭功”了得,急忙輕輕拍拍了小青的肩膀,笑道:“好了,小青,我這不是好好的在你的面前麼,不要哭了,我還要感謝人家哩!”小青見說,站起了身子,兀自擦拭著眼淚小聲啜泣。
崔浩正要對坎多說上幾句感謝的話,卻看見坎多正注視著地上的肉球。不禁問道:“老丈,您看這隻肉球莫非還有什麼蹊蹺?”
坎多抬頭看著崔浩,冷冷笑道:“孽障,你這招差一點騙過了我!”說完,口中唸唸有詞,隨手一指,地上的黃紙又飛速地向崔浩的臉上粘去。崔浩怪叫一聲,轉身便跑。
這突起的變化,令小青呆若木雞。坎多怒喝道:“都是你不讓我再多施法幾下,這隻惡魔化做了崔浩的身體,取了崔浩的三魂七魄,打碎了陰陰鏡,可怎生得了!”
小青如夢方醒,訝聲道:“這個崔浩原來不是真的主人?”話剛說完,已然化身成了嘯天劍,向“崔浩”的後背疾刺。
“崔浩”反手一彈,只聽“當”的一聲,嘯天劍被弾得離身三尺。坎多端坐在了地上,手法奇快地在一張黃紙上畫出了一道符咒。
“崔浩”發足狂奔,想逃得遠遠的,豈料走來走去,也只是圍著方圓幾丈之間來回奔跑。心知必是坎多使了“鬼打牆”的法術,立即滿面怒氣的轉過身來,直奔坎多而來。
突然,地上的那隻肉球飛速地彈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的砸在了“崔浩”的腰間。
“崔浩”慘呼一聲,伸掌劈向肉球。肉球身法奇快地躲過了一邊,趁“崔浩”不留神,竟然閃電般飛入了其口中!
“崔浩”猛然一怔,繼而打了一個飽嗝,滿面驚恐地按著胸前。坎多盯著“崔浩”冷笑數聲,又張口唸起了咒語。
“啊!”一聲慘叫從崔浩的嘴裡發出。
只見他的頭頂之上鑽出了一隻血淋淋的小腦袋,口中“噓噓”的喘著粗氣,然後飛速跳了下來,轉身便跑。
嘯天劍在半空中飛快地向小人兒斬來,小人兒低頭堪堪地躲過了地劫,尖聲叫道:“我已經身受重傷,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崔浩此時撫摸著頭頂,轉身看著血魔種子,說道:“你這隻‘自在王’的惡狗,也怕死不成?”
小人兒瑟瑟發抖地說道:“好,好死不如賴活著,崔浩,你只要留我一條小命,今後什麼事我都聽你的便是。”
崔浩聽了,呵呵一笑,說道:“留你在身邊,我可是一晚上也睡不著啊。”
小人兒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無疑,索性嘆道:“我已經身負得傷,是跑不掉的了。無須你親自動手,免得髒了你的手。我有一事相求,請允許我自我了結了,算是我臨死之前的最後請求!”
崔浩遲疑了片刻,遂點頭說道:“也罷,這個要求我同意了。”
小人兒滿面欣喜地跪在了地上,衝著崔浩連連磕頭,說道:“多謝,多謝!”
崔浩厭惡地將頭轉過了一邊,就在這個時候,小人兒突然如箭一般衝向了坎多。只聽“噢”的一聲慘叫,坎多的胸前被洞穿了一個大洞!
趁著“鬼打牆”的法術失靈,小人兒轉瞬之間便沒了蹤影。崔浩怒吼一聲,更要發狂追,眼睛的餘光卻看見坎多手捂著胸前,正衝自己輕輕的揮著手臂。
崔浩遲疑了片刻,終於走到了坎多的身旁,伸手扶住他因痛苦而劇烈顫抖的身體,痛聲說道:“老丈,請你放心,我一定會將那血魔種子親手殺死,為你報仇血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