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提醒了殷伯簘,他拍了拍頭,說道:“正是,我倒把公子給忘了!”急忙回身奔入窯洞內。
不過片刻,殷伯簘攙扶著趙公明緩催步走了出來。趙公明眯著眼睛,大聲喊道:“君瑤,你在哪兒?陸兄,千萬不要為難她。”
靖瑤氣道:“她差一點吃了你,你還在為她開脫。你的腦子沒壞掉吧?”
趙公明搖頭說道:“靖瑤姑娘,你不懂。君瑤姑娘並沒有為難我,還每日捉來野物,燒烤給我們吃,她與在下乃是神交,你不懂的。”
靖瑤聽了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說道:“好好,我不懂。卻還得我錚哥哥來救你,你的君瑤就在這兒,你待要將她怎的?”
殷伯簘亦是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小聲說道:“公子,你真是鬼迷心竅了!”
趙公明終於可以睜開眼睛,見君瑤睜著紅腫的眼睛,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看樣子並沒有受傷。心中方才踏實。
趙公明對陸錚施了一禮,說道:“多謝陸兄前來救我,不過,即使陸兄未能前來相救,君瑤也不會為難我,遲早會放我出來的。”
君瑤聽了,又是感動又是慚愧地說道:“公子,君瑤心存私心,只想,只想將你困得久一些,能多看你些時日。反正,反正我也命不久矣……”
“不可以這樣說。”趙公明急忙說道:“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不許你說這樣的話。”
靖瑤抱著雙肩,誇張地說道:“唉呀,好肉麻。雞皮疙瘩落滿地。”
“公子!”君瑤看著趙公明,嘴脣一陣顫抖,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殷伯簘在一旁聽了,感到有些難為情,急忙說道:“陸道兄,靖瑤姑娘,公子他這幾日渾渾噩噩,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你們不必理會他。”
陸錚大度地笑道:“趙公子乃是人中龍風,他自己的事情自然會處理好的,勿需外人相助。”
趙公明聽了,對陸錚報以感謝的微笑,問道:“陸兄,你此次前來是不是要告訴我趙家的近況?如果是的話,你倒不必講了,朱君瑤已經替我潛入京城打探訊息了。”趙公明不但給這蜘蛛精起了名字,而且連姓也想好了。
殷伯簘有些彆扭地背過臉去,看起來他對趙公明起的這個名字很是反感。
“哦?原來如此。”陸錚看著朱君瑤笑著問道:“朱姑娘打探的來的訊息是什麼?”
朱君瑤紅著臉說道:“那刑部大牢不知為什麼人施了禁制,我無法進去。只是在刑部外面徘徊,偶然聽得兩個獄卒說,太師是絕對不留趙家活口的,待到秋後便要開刀問斬。”
聽了這個訊息,陸錚不覺一怔。趙公明喃喃地說道:“我的家人若是都不在了,留我一人在世上又有何用?不如我也隨他們去了算了。”
君瑤急忙說道:“趙公子,你千萬別這樣想。我是必死之人,臨死之前必定想辦法救出你的家人。”
看到這一幕,靖瑤也不再恥笑二人了,倒是深有感觸地望著陸錚,雖沒有說話,可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殷伯簘怒道:“公子,她是一個妖精。趙家的人就算死光了,也不用她來搭救!”君瑤雙一眼一紅,萬般委屈地低下了頭。
趙公明見君瑤被辱,有些氣惱地說道:“殷師父,君瑤雖然是妖,可是她卻是對我一片真心,你不可如此對待她!”
陸錚生怕二人再發生爭執,笑著說道:“殷師父,我們來就是為了商量如何營救趙家五十上口人。難得君瑤有這個心意,勿管她是人是妖,多個幫手多份力也是好的。”
朱君瑤聽了,對陸錚萬分感激,對於之前還想將其俘獲,作為腹中美食的想法,又深感自責。
靖瑤說道:“好了,好了。我看出來了,你們兩人,一個有情一個有意,已經跨越了人妖的界線,這份真情倒也讓我感動。”說完,又別有深意地看了陸錚一眼。
“我從爹爹那裡得到了訊息,孟太師一心想將趙家的人置於死地。可是國師魏定邊與爹爹都不同意,居延山雖是皇家御用的山脈,可是趙家並未真正將其佔為已有,如此懲罰未免過於嚴厲。現在皇帝聽了兩邊的意見,正在左右為難哩。”
陸錚蹙眉道:“不過看當今皇帝的樣子,好像被孟太師挾制住了。只怕,只怕趙家最終也難一劫。”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強行攻入刑部大牢,救出趙家的人。”殷伯簘說道。
“先不要意氣用事,”陸錚說道:“我剛剛從南坪剿匪回來,正要回太尉府覆命,待我見了童太尉之後,再作定奪也不遲。”
趙公明急忙上前對陸錚施禮道:“陸兄,讓你為我家人的事多費心了,我真不知說些什麼好。”
陸錚拍了拍趙公明的肩膀,笑道:“你我兄弟還客氣什麼?”
朱君瑤亦走上前,對陸錚及童靖瑤二人深深一輯,有些羞愧地說道:“陸公子,童姑娘,我方才多有冒犯,還請兩位大人不計小人過,千萬原諒我這一回。二位放心,自此以後我絕不會再害人了。”
童靖瑤點頭說道:“其實看起來,你這個小妖精並不是太壞。以後好自為之便是了。”
陸錚將殷伯簘喊過一邊,小聲說道:“殷師父,你也看見了,你家趙公子與這君瑤姑娘是兩情相悅,你便是有心將他兩個拆散,只怕也不能如願。不如成全他們算了。”
殷伯簘面有難色地說道:“可是,可是這人妖之間,豈能存有私情。這要是傳出去,只怕會讓天下人笑話的。”
陸錚笑道:“你怎麼也用世俗的眼光看待此事。這世上無論人或是妖,都有權力去尋求真愛。這並不是什麼不倫之戀,我倒以為這種超越了人類範疇的愛,更加值得珍惜。”
殷伯簘張了張嘴,卻終於什麼也沒有說出來。他怎麼也想不到,熟讀聖賢書的陸錚,對於此事卻如此的豁達與灑脫。
陸錚見殷伯簘依然無法釋懷,又笑道:“你家公子現在處在身遭大難之際,正是需要異性安慰鼓勵的時候。你就先試著適應幾天,實在覺得不行再說吧。”
殷伯簘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也罷,我聽陸道友的話,權且睜隻眼閉隻眼,可是如果這蜘蛛精還想害人,我可絕不會手軟。”
“這個自然。”陸爭笑道:“我這便回太尉府覆命,打探趙家一案的新的進展。過上幾日我再來拜會諸位吧。”
說完,又與趙公明道別。趙公明有些不捨地說道:“陸兄弟,此事你只盡力辦便是了。唉,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或許我趙家該有這一劫!”
陸錚安慰道:“趙公子,你稍安勿燥,只在此地乃心等我的訊息便是。”說完,又笑著看著朱君瑤說道:“我現在得叫你朱姑娘了,方才我與殷師父講了你二人的事,他答應可以給你們幾天時間相處,萬望你好自為之。”
君瑤聽了,心中更是慚愧,小聲說道:“陸公子,你的大恩君瑤銘記在心了。我,我還能活上一個月的時間,能有一個意中人伴著我,雖死無憾了。”
陸錚聽了,也不由得傷感地嘆了一口氣,回身對靖瑤說道:“我們先走吧,回太尉府覆命要緊。”
靖瑤對著趙公明與君瑤二人笑了笑,遂與眾人作別,騰空而去。
陸錚攜靖瑤回到了太尉府,門前侍衛對二人說道:“方長史到處找陸大人,國師魏定邊來太尉府作客,點名要見陸巡查使。”
陸錚與靖瑤相視一望,心中不禁納悶。對靖瑤說道:“你先回房歇息,我要去見太尉大人及國師,不知他們有什麼要事要與我講。”
靖瑤詭*笑了笑,說道:“自然是好事!定可讓你在文武百官面前好好露一臉。”說完,扔下一臉錯愕的陸錚,當先一步跨入太尉府的大門,徑自離開了。
陸錚不解地搖了搖頭,笑道:“鬼丫頭,不知又在搞什麼鬼。”說罷,也急步走向太尉府的大堂。
只見方子謙已焦急地在大堂外來來回踱步,抬頭猛地見了陸錚,急忙快步走來,一把扯起陸爭的衣袖,說道:“你回來了,怎麼也不速速回太尉府覆命,讓我一通好找。”
陸錚笑道:“我這不是回來了麼?方大人,什麼事情非要如此焦急地找我?”
方子謙說道:“太尉與國師都在等你,見了他二位,你自然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陸錚莫名其妙的被方子謙推入了大堂,只見上首坐著國師魏定邊,下首童太尉坐陪。二人看見陸錚進來,俱招手笑道:“可算把正主兒給等來了,快些過來!”
陸錚笑著對二人施道:“卑職陸錚見過二位大人!”
童安邦指著身側的太師椅,說道:“坐在這裡,我們有話對你說。”
陸錚依言坐下之後,魏定邊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頭笑道:“不錯,不錯。身負高深道法,卻能內斂如斯,正是上佳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