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大的雅間,此時只聽見小寶狼呑虎咽的咀嚼聲。
陸錚拈起酒壺,為自己斟了一杯酒,頓時滿屋飄香。他輕嚐了一口,不禁說道:“果真是好酒!”索性一飲而盡。
寶兒此時正在與一隻野鴨腿拼命,見陸錚只喝酒不吃菜,使勁地將口中的菜餚嚥下,有些疑惑地問道:“公子,你怎麼不吃啊?”
陸錚笑道:“你說我是神仙,你可曾見過神仙吃凡人的東西?”
小寶恍然大悟地說道:“對了,我倒給忘了。聽我爹生前說過,神仙都不吃東西,只要聞上一聞,就已經飽了。”
接著自作聰明地說道:“我說寺廟、道觀祭奠的供品,神仙們怎麼從來不曾動過。後來還是我們這些小孩子給偷偷吃了!原來他們早把香味給聞去了。”
陸錚聽了,暗自覺得好笑。又斟了一杯酒,遞給小寶,說道:“來,你也嘗一嘗。”
小寶將兩隻油手在身上抹了抹,接過酒杯,說道:“公子,小寶謝謝您讓我吃了有生以來,最好的一頓飯。我敬你一杯!”
見小寶學著大人的話,陸錚覺得很是有趣。端起了酒杯,笑道:“好!一干為盡!”
小寶一口將酒灌到子肚子裡,頓時一股辛辣的感覺從腹中直躥到了嗓子眼。急忙連吃了幾口菜,吐著舌頭說道:“好辣!好辣!”二人相視,都哈哈大笑起來。
小寶以風捲殘雲之勢,將一桌子菜餚都吃了個七七八八,打了個飽嗝,拍著肚子,笑道:“這下就是死了,也做個飽死鬼!”
此時,從樓下傳來陣吆喝聲,“備最好的雅間,把你們這兒最拿手的菜都端上來!”
陸錚與小寶倆人相視一望,均想:“這聲音好像是刀疤臉發出來的。”
見小寶有些驚慌失措,陸錚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笑道:“我請你看一出好戲,如何?”
小寶睜大眼睛,說道:“這兒又不是戲園子,有什麼好戲可看的。”
陸錚笑道:“這場戲名為‘霸王餐’,主角便是刀疤臉。”說得小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只聽得隔壁房內,傳來一陣桌椅挪動的聲音。顯然,刀疤臉與一干潑皮訂得便是這個雅間。
不一會兒,只聽得隔壁房內,推杯換盞,吆五喝六地大聲喧譁起來。陸錚望著小寶,笑道:“現在他們怎麼吃下去的,待會兒只怕還要怎麼吐出來。”
說完,手裡平空出現了兩個銀元寶以及一些散碎的銀子、銅錢。。
小寶見了,感到有點面熟。問道:“這倆元寶好象是你施捨的香火錢,怎麼又回到你這兒了?”
陸錚笑道:“這一手妙手空空,我早想好了,用來對付那幫潑皮!”
小寶也來了興致,小聲說道:“這家醉風軒,可是本地守備孟伯光開的,如果刀哥吃了飯沒錢結賬,只怕要吃不了兜著走了。”想到這兒,臉上浮現出了期待的神情。
陸錚向小寶招了招手,二人下去結了賬。陸錚對小寶說道:“我們先去街上閒逛一會兒,再來這兒看熱鬧。”
小寶用力點了點頭,說道:“我這便帶你熟悉一下黑龍鎮。”
二人出了醉風軒,只見大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賣小吃的、玩雜耍的、唱小曲的、還有各式小販摩肩接踵,將道路擁擠得水洩不通。
道路兩邊的建築斗拱飛簷,雕樑畫棟很是氣派。路兩邊有酒肆、商鋪、錢莊、青樓等。那些風塵女子站於妓院門外,伸著手臂,四下招攬皮肉生意。
陸錚急忙拽著小寶匆匆離開。走到城郭外面,只見大河兩邊南來北往的大小商船,錯落有致的江埠碼頭,熙來攮往的商賈小販,展現出一派忙碌繁榮的景色。
陸錚不禁嘆道:“我中原真是物華天寶之地,連一個小小的集鎮都如此繁華!”
小寶笑著說道:“這黑龍鎮水路發達,又是連線南北陸路的中樞,當然很是繁榮了。”說完,臉色又有些陰沉,“如果不是這個孟守備,綽號‘孟扒光’的,我們這兒百姓倒可安居樂業,逍遙過活。”
見時候差不多了,陸錚對小寶說道:“轉了半天了,我們回去看‘戲’吧。”
小寶激動地連連點頭,一路小跑地走在了前面。陸錚笑著搖了搖頭,跟在小寶後邊。
離“醉風軒”還有些距離,二人便見到眾人將酒樓裡三層外三層的圍得密不透風。裡面傳來了怒罵聲與捱揍的哭喊聲。
陸錚拉著小寶,在人縫中鑽了進去。說也奇怪,眾人感到一股大力從中間穿過,不由自主地兩邊分開,給陸錚二人留出了一條通道。
陸錚與小寶從容地走到了裡面,只見刀疤臉與幾個手下,如賴皮狗一般,四下躺著。一個掌櫃模樣的人,正趾高氣揚大聲呵斥道:“瞎了你們的狗眼!敢來這兒吃霸王餐?”
刀疤臉被揍得面目腫脹,滿是橫肉的臉,愈加的豐滿,油光發亮,額頭上的刀疤也更加的顯眼了。
刀疤臉捂著腮邦子,含糊不清地說道:“我真的有兩個大元寶,誰知剛才一摸,便成了兩塊石頭!小的膽再大,也不敢到孟老爺開的酒樓行騙啊。”
幾個手下也急忙點頭稱是,連聲呼著冤枉。
掌櫃聽了,更是生氣,喝道:“本意揍你們一頓,趕了出去便算了。可是你們吃了霸王餐,嘴上還在辯解,當真可惡。”轉身叫道:“來人哪,把後院餵豬的泔水抬來,讓他們再*地吃上一頓!”
幾個身強力壯的小二連聲答應,一會兒就抬過來一大桶泔水,頓時一股酸臭味撲鼻而來,圍觀的諸人紛紛用手捂起鼻子,向後退去。
刀疤臉見了,面色慘白異常,口中連聲哀求道:“小的知道錯了,求閣下高抬貴手,放我們兄弟一馬吧。”
“嘿嘿,現在知道錯了?晚了!”掌櫃的用手一揮,喝道:“拿大勺子喂他們吃!”
聽了掌櫃的吩咐,小二們兩人一組,一人將刀疤臉等人按住,一人掂起盆口大小的勺子,便是一通猛灌!
刀疤臉等人被打得皮爛肉酥,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哪裡能夠掙脫得動。一個個被澆得滿頭滿臉的泔水,骨頭渣、爛菜葉,菜汁糊得滿身都是。
刀疤臉被灌了幾勺泔水,肚子撐得圓滾滾,終於再也忍受不住,張開嘴“噢”的一聲,將腹中的“材料”吐了出來!
其餘的潑皮也紛紛如法炮製,更有甚者大小便齊流。“醉風軒”的門前竟成了任人方便的“五穀輪迴之所”!
正在此時,一陣鑼聲傳來,有人大喊道:“守備大人駕到!”圍觀眾人聽了,頓時做了鳥獸散,跑得乾乾淨淨!
小寶拉著陸錚的衣衫,說道:“公子,我們也快走吧。”
陸錚笑道:“我正想要見識一下這位孟扒光守備哩!”見陸錚站在那兒紋絲不動,小寶也只有硬著頭皮沒有迴避,心中卻是七上八下跳個不停。
過不一會兒,只見一人鳴鑼開道在前,身後四人扛著肅靜、迴避木牌各二,隨之兩個紅黑帽皁役各抬著官銜牌,上書正五品大員等字樣,一字排開徐徐走來。
被諸人圍在中間之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身著青色官袍,補子上是一頭張牙舞爪的巨熊。這人年約四旬,長得面白無鬚,生就一對吊梢眉,一對金魚眼,體肥如豬,讓人看了就十分不舒服。
陸錚見了,心說:“此人定是孟守備無異了!”
果然,掌櫃的見了,三步並做兩步,一路小跑地來到了騎馬人的面前,低眉順耳地說了幾句。
那官兒勃然大怒,用手一揮,只見幾個凶神惡煞的衙役提著木枷、水火棍,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