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說:“他們不會有事的。”她想安慰他,但同樣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謝晚蕭突然笑著說,“省得你這麼幹躺著寂寞。”說完,也不用餘清虹表態,就自顧自地講了起來。他講的是一個遙遠過去裡發生的故事,故事裡有凡人,有神仙,還有九幽的妖族。那故事裡,神、妖、人之間展開無數的愛戀、憎恨,但不論情節如何變化,故事裡的人物們的情感都是熾熱的,他們都會盡情地表達自己的愛恨,抒發自己的感情。
餘清虹沒聽過別人這樣講故事。從遙遠的記憶中,她只能回憶起小時候聽過的書。那時她站在茶館外,聽著說書先生滔滔不絕,心中覺得十分有趣,但剛笑出聲,嚴厲的父親便是一巴掌過來――父親對她的要求向來嚴格,嚴格得已經可以算是苛刻。他要求她喜怒皆不可形於色,要求她時刻保持冷靜與清醒,要求她堅強的面對一切,在任何困難面前都不許畏縮。她一直在照做著,整天繃著臉,冰冷對人,冷靜處事。但那並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只是她已經習慣了的生活而已。
謝晚蕭講故事的方式和說書先生完全不同,他說得很慢,講得很動情,就彷彿是在述說他自己的過去。正因為這樣,他能讓聽故事的人很快融進故事裡,沒多久,餘清虹便發現自己已經流出了眼淚。她驚慌失措,她想到了父親,急忙伸手去擦那淚。
“你哭了。”謝晚蕭的眼睛雖然沒看著她,卻清楚地看到了她所做的一切動作。她覺得有些慚愧,冷冷地說:“有沙子而已。”
“為什麼總是這麼冰冷呢?”謝晚蕭看著她,目光如同想要融化堅冰的陽光。“我知道身為一隊之主,需要堅強與冷靜,但堅強不是無情的心,冷靜也不是僵硬的臉。萬物天成,一切都是上天的賜予,我們理當坦然接受,依天命而行。上天生就男人有著寬闊的胸膛、堅實的臂膀,就是要他陽剛,要他擔負起一切面對苦難的責任;上天生就女人有著柔軟的身軀、美麗的面龐,就是要她陰柔,要她用如水的柔情,延續世間的生命。你應該學會享受,享受生而為女人的快樂;你應該學會接受,接受上天賜予你的幸福。你已不再是哪支隊伍的頭領,上天已經將你的擔子卸了下來,他要你享受幸福。”
謝晚蕭的聲音是那麼溫柔,溫柔得令餘清虹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他融化了。但多年來的習慣,卻令她還是繃緊臉,不發一言。雖然她覺得謝晚蕭說得很有道理,雖然她覺得自己是應該缷下那些看得見和看不的擔子了,但她卻沒有力量,或者說沒有勇氣改變。
謝晚蕭似乎明白這一切,所以說完這些,他就閉口不言,不再逼迫餘清虹去改變自己。這令餘清虹鬆了一口氣,在心裡對他充滿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