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記住,在江湖上混,凡事不可做絕。”楚隨天一副老江湖的口吻教訓完小浪,又問了老關一句:“你住哪兒?”
老關沉默了半天,終於說道:“小哥,剛才,是我對不住……”
小浪驚訝地看著這大漢,莫星華淡淡一笑,輕聲在他耳邊說:“許多江湖漢子,都喜歡把粗口掛在嘴邊,其實,也未必是壞人。”
那老關接著說道:“我只以為……你是九幽城裡那些大爺……大爺的家奴……那些家奴,一個個沒多少本事,卻仗著主人的勢……耀武揚威……到處欺負人。我老關見到這樣的東西,向來……向來沒有客氣,誰知你真的不是……小哥,方才卻是我的不是。”
“所以說,平時火氣別那麼大。”楚隨天聽完這話,心又軟下一截。“你住哪兒,快說,別老讓我這麼問。”
“順著街,一直向南走,有間‘豪武客棧’,我住那裡。騎我的馬吧。多謝了。”老關一口氣說完,累得再說不出一個字來。楚隨天看了看那馬,小浪卻先一步跑了過去,輕輕摸了摸那馬的頭,那馬便順從地低下頭來,小浪牽了韁繩,那馬便跟著他,走到楚隨天面前,楚隨天、莫星華和那老關都是一怔,小浪見狀笑道:“別忘了,它是妖獸,我其實也是啊。我比它厲害得多,它自然不敢不聽我的。”
楚隨天搖頭一笑,在莫星華幫助下,將老關放到馬背上,由小浪牽著馬,兩人在兩側護著,防止老關掉下來。一路向南而行,走了半晌後,來到一座兩層黑石小樓間,楚隨天抬頭一看,只見燈光照耀下,樓門前一塊匾上寫著“豪武客棧”四字。這家客棧雖然樣式別緻,裝飾精美,但與方才那酒樓相比,卻是寒酸得多了。
楚隨天將老關從馬上卸了下來,揹著進入店中,早有小二迎了上來,一見是老關,立時驚呼一聲:“關大爺這是怎麼了?”老關抬頭想和他說話,卻沒一點力氣,楚隨天衝小二一笑:“沒事,喝多了。他住哪兒?”小二急忙在前引路,來到一樓東北角的一間屋子中,楚隨天將老關放到□□,老關費力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楚隨天一擺手,衝小二道:“麻煩小二哥,拿把刀,再端盆水,拿些棉布來。”小二應了一聲,快步而去,莫星華不解其意,小浪則皺起眉毛:“把他送回來,也就算是仁至義盡了,你還要為他取鉛子?”
“那還讓它永遠在他腳裡留著?”楚隨天端過油燈,將燈芯撥了撥:“小浪,一會兒就得麻煩你了,你和謝大哥學了那麼長時間,這開刀取鉛彈的事,總能幹吧?”
小浪哼了一聲:“小事一樁。”
不一會兒,小二拿來刀子,端來熱水,小浪接過刀和棉布,吩咐小二到藥鋪去買幾味藥,然後來到油燈前,將刀烤了一烤,上前脫下老關的鞋子,用刀尖對著傷口,慢慢地挑了挑,不一會兒,便將一枚鉛子挑了出來,用熱水洗淨了老關腳上血汙。
過了一陣,小二匆匆跑了回來,將幾味藥交給小浪,小浪用刀子將藥切成小片,然後敷在老關腳上,再用棉布包起,一拍手:“好了,過上兩天,他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老關用盡力氣,向小浪點了點頭,算是致謝。楚隨天不由自語:“鉛子都取出了,他怎麼還是沒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