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長途跋涉
我回了院子,今日諸葛老頭居然不在,真是稀奇啊。
我見沫師孃在,問她,老頭去哪了。
“師父和念雨採藥去了。”李沫笑道。
“那我怎的沒有看見他們?”
是啊,我在路口待了老半天,要是他們出谷我應該是看見的啊,怎的不見人影?
我明明記得采藥的地方是要出谷的啊。
“他們去的是另外一個地方,不用出谷的。”她說著,放下手中的活,去了廚房,再出來是,手裡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
我一看那東西,立刻皺眉,嫌棄的退開兩步。
然,卻也是躲不掉它的呢。
“喝了它,才能把身子養好。”李沫輕聲勸說道。
我當然知道,良藥苦口利於病,但是我一聞著藥味就覺得噁心想吐,此刻它那苦澀的味道飄如鼻間,我忍不住嘔吐起來。
那個嘔的叫撕心裂肺……
沫師孃見此,上來拍了拍我的背,焦急詢問我是怎麼了?
我原先不想跟她說的,因為她這些天為我的事情也是操碎了心,況且不過是想吐而已,問題應該不大。
但此刻,也是瞞不住了。
沫師孃放下藥碗,撫上我的脈搏,眸色微動,三分詫異七分震驚道:“緣兒,你有身孕了。”
身孕?我腦海裡瞬間一片空白,楞楞的看著她,嘴角輕扯一抹笑弧,心頭說不上是高興興奮激動還是緊張不安,“怎,怎麼可能?”
我與百里昀不過是……怎麼可能就有了呢?
“師孃能拿這事騙你麼?”李沫反問。
我頓時語塞,抬手摸著此刻扁平的小腹,訥訥如蚊開口,“這裡住著一個小生命……”
得知自己有孕後,我特別的思念百里昀,好想馬上立刻就見到他,告訴他,我有了他的孩子。
我不知這是一種怎樣的心情,我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孩子,也不曾想過我居然這樣早的就懷了孩子。
可是這個小生命它就這樣來了,不帶一絲絲的徵兆,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知道我懷孕以後,諸葛老頭對我的態度居然變了,變得嗯,怎麼說呢,就是比之前要友好親切了許多。
越是這樣,我就越想百里昀,他現在在哪,在做什麼?我不在的時日他可有想我,可曾來找過我?還有,我的信他看到沒?
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我越來越想馬上就見到他了。
特別是我每次難受的時候,就想他要是在這,我或許就會好受點。
可惜我此刻的身體更加禁不住長途跋涉了,不然我一定會不計前嫌的回中原。
思及此,我重重嘆了口氣,也不知百里昀是不是中了毒,毒性解沒解?他情況怎樣了?
還有,師父他老人家這麼久也沒有任何訊息,也不知道他自家徒弟哪去了,也不關心關心。
就這樣又過了十來天,我好像在這與世隔絕了一般,聽不到外邊的任何訊息,或者說,我認識的人,沒有一個關心我去了何處。
心情不好的我,連帶著整個人都憔悴不已,我自知這樣對身子不好,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短短几日,我成了以前最不喜的多愁善感之人,常時愁眉不展,使得我終於病倒了。
我連著睡了三日,頭腦昏沉加之思念成疾,身子虛弱的跟一片枯葉一般,精神不振。
半夜裡,我醒了,睜著眼睛看著房梁,今日的月光格外明亮,我見了,就想著出去走走,散散心。
我走出門口,確定沫師孃他們已經睡了後,才披上外衣出了院子,沿著小路慢慢走著。
夜風相比白日裡要冷許多,剛好吹散我這幾日心中的鬱結,我尋了一處地方,慢慢坐在石塊上,望著明月發呆。
風吹的我脣上有些乾涸,我抿了抿脣,莫名的鼻間一酸,眼底有淚流出。
這樣長的時間了,居然沒有一個尋來。
我落寞的望著也空,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人遺棄的孩子,在夜裡獨自哭泣。
從無聲到有聲的抽泣,我承認這個時候,我後悔了。
你說我好好的幹嘛要來南疆啊?
正小聲抽泣著,身後忽的傳來一絲絲動靜,我耳廓微動,細細聽了一陣,隱約感覺到身後有人。
我不由警惕起來,戒備的掃了眼周圍,站起身,隨時準備迎敵。
不過須臾,身側一道身影閃過,我側眸看去,他已經到了我身邊,我下意識朝來人襲去,試圖先發制人。
但不幸的是,來人武力在我之上,我不曾與他過上兩招,就被人制服了。
我掙脫著,一邊冷聲道:“你是誰?”
來人從後抱著我,“師父,真的是你。”
我愣了,除了百里昀,又有誰會喊我師父?
聽得他的聲音,我不再掙扎,楞楞的沒有保持不動,也沒有說話。
他靠在我的肩上,深深呼了口氣,親了親我的臉頰,不停地叫著我。
“師父師父師父師父師父……”
叫了很多很多遍,但我都不曾給他任何迴應。
好半響,我輕輕掙開他的懷抱,上前兩步,再轉身去看他。
藉著月光,打量了他一眼,他瘦了,下巴也尖了,神情憔悴的看著比我還要嚴重。
我和他該有兩個多月沒見了吧。
起先想見他的那種念想似乎在此刻忽然沒有那麼強烈了,好像他是無關緊要的一個人一樣。
他深遂的眼眸凝視著我,蒼白的脣瓣微動了動,“兩個多月了,你氣消了嗎?”
聞言,我冷嗤一聲,他還知道兩個月了啊。
我冷冷睨著他,不悅發問:“你來幹什麼?”
百里昀眸底輕閃過一抹疼痛之意,語氣略顯不足,“我來接你回家。”
回家……
聽得這兩字,我心上不免波動少許,喃喃念道:“回家……,我還有家嗎?”
沒了,五歲那年,爹孃就把我送給了師父,那個時候開始我已經沒有家了。
一個連爹孃都不要的孩子,怎麼可能會有家呢?
我淡淡的看著他,他眉宇間浮現的黯殤帶著幾許失落和期望,我輕輕一笑,他眉頭似乎舒展了些,許是以為我會妥協。
“我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