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你再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嗎?”一個身穿作戰服的人一手拿著把匕首架在大軍的脖子上,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臉,言語中滿是戲謔的語氣。
大軍對著這人吐了口血水,眯了眯眼睛:“狼毫?”
被叫出了名字,狼毫一點都不意外,甚至還滿意的點了點頭:“好久不見你竟然還能認出我來,真是讓我意外。怎麼樣,這份見面禮滿意嗎?”
所謂的見面禮就是之前那顆高爆彈,如果不是大軍躲得快,現在早就被炸成了碎片。
大軍豪放的一笑:“滿意,當然滿意,狼毫送的見面禮,這世界上有幾個人敢說不滿意的呢?”
雖然是拍馬屁,但卻有點諷刺的味道,不過狼毫卻沒有半點生氣,反而一副很受用的樣子:“說的不錯,我狼毫的見面禮,這世界上的確沒有人敢說不滿意。”
大軍的嘴角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狼鷹二人組的狼毫來了,不知道鷹羽又在哪裡呢?”
狼毫同樣笑了笑,卻沒有半點放鬆:“狼嚎所在,鷹羽自然也會跟隨,要不然憑我一個人又怎麼對抗的了大名鼎鼎的銀狐呢,是不是?不過你應該知道,鷹羽從來都是神出鬼沒的,就連我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哪裡。”
“是嗎?”大軍的笑容越來越詭異:“那就好辦了。”
“你什麼意思?”狼毫臉色一寒,大軍的語氣讓他覺得有點不安,架在大軍脖子上的匕首微微有些顫抖,一絲鮮血順著刀刃流了下來。
他並沒有說謊,狼鷹雖然從不會單獨行動,但是狼毫卻從來都不知道鷹羽的所在,也沒人能夠知道,但他相信,鷹羽時刻都在注視著他。
想到這裡,他稍微放鬆了幾分,但心裡的不安依舊沒有退去。
“你帶來的人不多吧。”大軍突然轉換了話題:“讓我猜猜,應該是有……五個……六個……不,是三個吧?”
這一句話讓狼毫再次緊張了起來,他的確一共就帶著三個人。
狼鷹小組裡面的人每一個都是萬里挑一的好手,所以即便隨便帶出來三個人,也是一個很可怕的陣容了,但這並沒有讓狼毫覺得安心。
怎麼……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覺得不對勁?狼毫的額頭佈滿了汗水,不禁罵道,該死的鷹羽,還不快點出現,非得等老子死了嗎?
“是不是太過安靜了?”大軍滿面春風的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卻讓他感覺降到了冰點。
狼毫一時間進退不得,他得到的命令是把大軍活捉回去,但眼下總感覺有些不對勁,第一感覺告訴他先殺掉大軍是最保險的,但作為一個軍人,服從命令是他的天職,在大多數情況下他都不能夠做決斷。
“我是狼毫,我是狼毫,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OVER。”狼毫開啟通話器,想要確認一下另外三個人現在是不是安全。
他的話音剛落,通話器裡面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3號收到,一切正常,請指示。OVER。”
“4號收到,沒有發現異常,待命中。OVER。”
“7號收到,12點鐘方向有異動,正趕過去檢視。OVER。”
前兩個人的
彙報讓狼毫放下心來,但是第三個人的彙報卻又讓他再次提心吊膽起來:“3號4號原地不動,密切進行監視,一旦發現有人靠近我50米範圍,立刻予以擊斃。7號注意安全,隨時彙報情況。”
“3號收到,4號收到,7號收到。”
他並沒有提到如果對方是鷹羽怎麼辦,因為他相信以鷹羽的能力,不可能讓這三個人發現,要不然他也就不配被稱為鷹羽了。當然,即便是鷹羽真的被發現了,其他人也是不認識鷹羽的,他就像是一個影子一樣,是狼毫的影子,但卻是獨立於狼毫之外,他的任務只有一個:保護狼毫的安全。
不管是狼毫還是大軍,都認為鷹羽輕易地避過那三個人的視線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他們都沒有料到,鷹羽此刻已經受了傷。
如果是最佳狀態下的鷹羽,當然不會被別人發現,但他現在已經不再是最佳狀態,所以狼毫的那句命令,就給他造成了致命的危險。
看著狼毫有些緊張的釋出著命令,大軍面帶冷笑,在他看來,這個狼毫實在是過於謹慎了一些,作為狼鷹的頭目,他自然有著強大的實力,但現在卻只是被自己的一句話就嚇成這個樣子,有些言不符實。
他自然不知道,狼毫的確是很強大,但大軍給他的印象太過深刻了,先不說以前和大軍交鋒的時候每次都佔不到便宜,就說這些天面對狼鷹的追殺,接連一個月的時間,卻總是連大軍的身影都看不到,如果這一次不是恰好追蹤到了他的手機訊號,想要抓到他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呢。
樹林裡依舊很安靜,除了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再沒有其他的聲音。
那三個人還沒有傳來回音,這本該是高興的事情才對,這不正說明事情很順利嗎?但狼毫的心裡總是覺得不妥,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妥。
“有沒有煙?”大軍呲牙咧嘴的笑著問狼毫借煙。
狼毫有些意外:“你……抽菸?”
他的身上帶著煙,但他本身兵不抽菸,這些煙是有另外的用途。
大軍眨巴著眼睛:“怎麼,有問題嗎?你既然沒有殺我,肯定是想把我活著帶回去吧?給顆煙抽都不行?那麼小氣幹嘛。”
狼毫當然不是小氣,他只是十分不解,一邊把煙遞給大軍一邊囉嗦:“你怎麼能抽菸呢?你不知道煙對身體有多大的傷害嗎?我現在開始懷疑,你究竟是不是那個人了。”
作為一個敵人,他不應該說這麼多話,表現出太多的關心,作為狼鷹的頭目,他更不應該是一個話嘮,也不知道是過於緊張了,還是的確不怕大軍會跑掉,這個狼鷹的頭目狼毫此時就真的變成了三五十歲的大媽一樣,對著大軍喋喋不休。
“就算你現在退役了,叫你銀狐有些名不副實,但你也不應該這麼自暴自棄吧,誰沒有退役的那天,如果都像你似的退役了就不把身體當回事了,這世界上又不知道要多出多少死人。”
……
十分鐘過去,大軍的煙早就抽菸了,狼毫還在繼續說著,大軍笑了起來,打斷他的話:“我說,你們費盡心力把我抓住,就這麼交出去甘心嗎?”
突然被打斷話題,狼毫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呆呆的
問道:“什麼?”
大軍看了森林深處一眼,若有所思:“既然抓住我的第一時間你沒有把我帶走,肯定是有其他人來接手對不對?你們早就確定了我是一個人去的俄羅斯,返回來的時候自然也是一個人,所以不怕會出現什麼意外的情況。不過……意外總是避免不了的。”
“你什麼意思?”狼毫皺了皺眉頭,大軍這話貌似有深意,但他沒有時間去想更多。
“沒什麼意思。”大軍收回目光,隨口答道:“閒得發慌隨便說說,就像你不都開始變成話嘮了嗎,我都還沒有抱怨呢。”
狼毫的嘴角一陣抽搐,但又想不出反駁的話,的確,他過於緊張了一點,這些年來他都已經要忘記緊張是什麼樣子,突然緊張起來讓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透過喋喋不休的說話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緩解緊張的情緒。
但不知道為什麼,即使說了這麼多的話,注意力卻始終沒有被轉移開來,心裡的不安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更加強烈起來。
他想要即刻帶大軍離開,但上峰下了死命令,要在這裡等著,會有其他的部隊接手。
再怎麼說狼鷹也是隸屬於國家的部隊,即使是祕密部隊,即使沒有正式的編制,但上頭的命令不能不聽,軍令不動如山。
“你沒有什麼想問的嗎?”大軍突然說道。
“有,而且很多,但我不能問。”狼毫沒有絲毫的隱瞞:“你只是暫時歸我管,或者說其實一直都不歸我管,我只是代他人看著你而已。”
大軍低了低頭,嘿嘿的笑了幾聲,笑聲裡有嘲諷有同情有憐憫有可惜,他說:“你再不問或許永遠都不會有機會了。”
這句話聽在狼毫的耳朵裡,意思是你把我交出去了,就永遠都不會再有機會見到我,自然也就沒機會問了,但不知道為什麼,狼毫卻感到發寒。
使勁地攥了攥拳頭,驅除掉心裡沒來由的寒意,他突然改變了主意:“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一個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不知道你會不會告訴我答案。”
“再來根菸。”大軍說道。
愣了一下,狼毫明白過來他同意了,讓他有些意外,大軍都沒有問是什麼問題,就直接同意了,這還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以鐵血著稱的銀狐嗎?他想不通這個問題,直到幾分鐘之後才恍然大悟,為什麼大軍沒所謂的樣子。
遞過去一根菸替他點著,狼毫想了想,很認真的問道:“你為什麼活著?”
這句話很有意思,首先,他確定了大軍是活著的,而不是一具屍體,或者是用什麼高科技手段製造出來的活死人,也不是那半吊子的所謂機器人。
其次,他在問為什麼,因為他知道大軍已經死了,是不可能活過來的,但是他分明又活著,這是一個悖論。
他當然不會認為情報有錯,狼鷹的情報向來沒有出過錯,何況那一次針對大軍的行動是他親自坐鎮指揮,由自己的手下傳回來的大軍的死訊。
當然他還隱約有點惋惜,這樣一個人物到頭來竟然落得個被活埋的境地,實在是讓人心生感慨。
大軍笑了,那笑容裡包含了太多的情緒,他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