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鬱菡接過碗看著趙懷心身上的傷痕,眼淚更是止不住的流,趙懷心問道:“怎麼了?怎麼好好的哭了。”
花鬱菡伸手摸著趙懷心的紅腫臉頰輕聲問道:“阿心哥哥···”
趙懷心被花鬱菡這麼一摸,頓時又羞又怕起來。知道她會問自己怎麼受的傷,而趙懷心不想自己所發生的一切她知道。於是不等花鬱菡問出口,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傷痕,不在乎的笑道:“哦,這些傷痕,是剛才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弄成的,沒什麼的。”
花鬱菡聽了這話,心頭更加酸楚,眼淚流個不停,趙懷心急忙伸手去幫花鬱菡拭淚水,安慰道:“小菡別哭了,你不是餓了嗎?快吃吧!”
花鬱菡心裡又酸又甜,邊哭邊吃,一口淚水一口飯,剛吃沒兩口,花鬱菡突然道:“阿心哥哥,我吃不了這麼多,給你一半。”
趙懷心雖然很餓,但還是知道花鬱菡的用意,道:“我還不餓,你快吃吧!餓了這麼久,一定要多吃才行。”
花鬱菡道:“你也餓了這麼久,哪有不餓的?”
趙懷心急忙道:“剛才我在老爺爺這裡已經吃過了,是不是啊?老爺爺。”說完轉過身看著老乞丐,還給他使了個眼色,希望老乞丐點點頭。
老乞丐從剛開始趙懷心拿著飯碗說要給自己妹妹吃的時候,就一直注意著兩個孩子,看著趙懷心為了不讓花鬱菡擔心而說謊,花鬱菡又知道事實而傷心落淚,頓時想起了一些往事,兩眼也被淚水模糊了視線。看著趙懷心遞來眼神,也只是微微一笑。
花鬱菡早就知道看見了一切,對趙懷心的話,根本就不能會信,若是平日,花鬱菡肯定會嘲笑趙懷心愚笨,此時花鬱菡依然在笑,笑得很甜蜜,花鬱菡一邊吃一邊倔強的說道:“反正我吃不了這麼多,我就給你留一半吧,”說完就坐到一邊使勁的吃了起來,雖然吃的是剩飯。但花鬱菡卻吃得很開心,也許是因為餓極了的原因,也許因為趙懷心善意的謊言。
老乞丐見趙懷心餓著肚子在旁邊看花鬱菡吃,心裡也挺可憐這兩孩子,但見兩人雖然渾身骯髒不堪,但衣服質地卻相當不錯,猜到這兩孩子絕對不是乞丐,順口問趙懷心道:“孩子,你們家人呢?”
趙懷心想起了江雨橋等人,低著頭搖了搖低聲道:“我娘死了。”
老乞丐輕輕的搖搖頭又問道:“還有什麼親人嗎?”
趙懷心心中想起了餘漣化,但隨即想到當初丟下自己不管,於是搖了搖頭道:“沒有什麼親人。”
老乞丐長嘆一聲低聲自語道:“哎!真是可憐哪!小小年紀就要開始流落街頭了。”
趙懷心看著這老乞丐長噓短嘆的,也不知道再嘀咕些什麼,隨即問道:“老爺爺的家人呢?”
這老乞丐抬頭望著天空,又嘆了口氣,也搖了搖頭。趙懷心接著又問道:“老爺爺的家人也死了嗎?”
那老乞丐又悲哀的搖了搖頭,兩眼閃爍著淚花,似乎有一段不堪的往事,趙懷心好奇的問道:“那老爺爺為什麼不到家人那裡去呢?”
這老乞丐長嘆一聲,緩緩道出了自己的一些過去。原來這老頭姓曾,就住在崑崙山下,自己生有一兒一女,一家人過得倒一平安幸福。但因為女兒頗有姿色,被地方一強豪的兒子看上,想強娶。而自己的女兒又不願意,那家強豪便想硬搶,自己的兒子就上前阻止,雙方便動起手來。因為兒子曾經跟師傅學過些武藝,結果將對方打成重傷,但不知道那強豪與崑崙派有瓜葛。幾日後,便帶了幾個崑崙派的弟子來到曾家,將其兒子打死,女兒搶走。最後自己的老伴因為承受不了打擊,也跟著兒子去了。而自己在那場打鬥中受傷了,本還想到官府去告。官府見有江湖門派介入,便不怎麼管這件事情,當那強豪得知此事,便將曾老強行趕出了家不准許再回去。
曾老頭無奈之下只好過起了流浪生活,剛才看到趙懷心與花鬱菡兩人就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兒子與被搶走的女兒,不禁黯然神傷起來。
趙懷心聽完後,也有些惱怒,覺得世道很不公平,也替這曾老頭抱不平,憤慨道:“為什麼官府會不管呢?”
那曾老頭苦笑道:“因為都怕自己惹上殺身之禍啊!因為人家與江湖上有名的崑崙派有關係啊!”
趙懷心低聲自語道:“什麼江湖門派?簡直就是仗勢欺人,慢著,崑崙派?好象在什麼地方聽說過。”隨即趙懷心開始尋思起來,終於想起了當初餘漣化所救之人正是崑崙派的。趙懷心皺著眉頭暗道:“當初看著那姓張的人被雷叔叔追殺,還以為雷叔叔是壞人,結果想不到他們崑崙派的人才是真正的壞人,竟然如此欺負百姓。”
這時花鬱菡吃完了一半,就將剩下的飯遞給了趙懷心,趙懷心雖然知道花鬱菡根本就沒有吃飽,但自己又扭不過她,而且自己也實在餓得緊,只好接過了飯碗,轉過身狠狠的吃了起來,也許因為實在太餓,也許因為聽了這曾乞丐說的事情,吃得特別賣力,而一旁的曾老乞丐看著這兩個相敬相愛的孩子,也含著淚光無奈的搖了搖頭。
趙懷心很快就將飯吃完了,將碗還給了老乞丐,道:“多謝老爺爺,我和小菡就告辭了。”
老乞丐問道:“你們準備上哪兒啊?”
趙懷心看了看花鬱菡笑道:“不知道,走到哪裡算哪裡吧!反正也沒有要去的地方,只要能活下來就行了。”
老乞丐看著趙懷心年紀小小,竟然說得出如此老沉灑脫的話語,也小小的吃了一驚,隨即笑著點了點頭暗道:“也許這也是他唯一能給自己安慰的話語了,不過這孩子卻格外的堅強。”
趙懷心連連道謝然後就帶著花鬱菡繼續趕路,雖然不知道要趕到哪裡,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趙懷心與花鬱菡離開了這個小山村,但沒走多遠,花鬱菡就叫肚子疼,趙懷心猜測肯定是那碗飯吃壞了肚子,當下也不知道怎麼辦。
花鬱菡道:“我在那邊去一下,你不準跟來,知道嗎?”說完就指向了一邊的草叢。
趙懷心臉一紅,立即轉過頭,花鬱菡就進了草叢,趙懷心看著逐漸黑下來的夜空,在一邊安靜的等著,可是等了一會,不見花鬱菡好,問道:“小菡,好了沒有。”連問幾句,卻沒有人答應。
趙懷心又不敢回過頭去看,就只好又繼續的等了起來。過了一會,趙懷心實在有些等不住了,準備轉頭的時候,聽見不遠處那個小山村異常的熱鬧。趙懷心轉頭一看,見那小山村的方向,火光沖天,顯然是著火了。
這時看見一個小人影飛快的衝了過來,趙懷心定睛一看是花鬱菡,花鬱菡衝到趙懷心面前,拉著趙懷心的手就往一邊跑,還邊跑邊道:“快走快走。”
趙懷心沒想到會是花鬱菡,不知道又是怎麼回事,花鬱菡明明在草叢裡出恭,怎麼會從另一邊跑來。趙懷心跟著花鬱菡一路奔跑,想起了那山村的火光,似乎也猜到一點,正想詢問,花鬱菡道:“阿心哥哥,剛才我把打你的那個混蛋的家給燒了。”
趙懷心心頭大驚,停了下來,花鬱菡看著趙懷心道:“怎麼了?”
趙懷心道:“你怎麼把人家的家給燒了啊!?”
花鬱菡道:“誰叫他打你。”
趙懷心輕聲問道:“你都看見了。”
花鬱菡點了點頭,想起了剛才趙懷心說謊時候的表情,想起了趙懷心被欺負的狼狽,兩眼又有些紅潤,道:“阿心哥哥,為了我,竟然被別人欺負,我絕對不會饒了那個欺負你的王八蛋。”
趙懷心道:“可也用不著把人家房子燒了吧!”
花鬱菡道:“那是他活該。”
趙懷心道:“那萬一人家在房子裡面怎麼辦?”
花鬱菡道:“我才懶得管他在不在房子裡,就算他在房子裡,也是他自己活該。”
趙懷心道:“你怎麼這麼···”狠毒兩個字,趙懷心沒有開口說出來。
花鬱菡卻知道趙懷心想說什麼,正聲道:“我幫你出了氣,你竟然還想說我狠毒?”
趙懷心急忙辯解道:“我沒有說啊?”
花鬱菡道:“可你這麼想的,難道你敢說你沒這樣想。”
趙懷心低了頭,花鬱菡也站在一邊撅起了嘴,喃喃的唸叨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人家幫他出氣,現在還來說我的不是,當初人家差點就把他打死了,現在還替人家擔心,真是個笨蛋。”
趙懷心見花鬱菡生氣了,想想雖然覺得花鬱菡手段是毒辣了點,但也是為了自己。想起自己被那年輕人打的時候,若不是旁人勸阻怕早就被他鋤頭打死了,想到這些,趙懷心心情又稍微平服了一點,低著頭小聲道:“對不起嘛。”
花鬱菡見趙懷心道了歉,撅著嘴道:“這還差不多,就算我手段厲害了點,你也不準說我狠毒。”
趙懷心小聲嘀咕道:“我也只是想了想,並沒有說啊?”
花鬱菡聽了道:“想都不準想。”
趙懷心知道花鬱菡蠻橫慣了,也沒再說什麼,點了點就準備繼續趕路。走了沒多久,趙懷心才發現剛才跟著花鬱菡一路狂奔,竟然在山間迷路了。
趙懷心停了下來,看著四周昏暗的樹林,完全分不輕方向,而且現在連月亮都沒有,可說是真正的漆黑一片,失去了方向。
趙懷心也因為跑的匆忙,也沒記著來時的路,花鬱菡問道:“怎麼了?”
趙懷心小聲道:“可能我們迷路了。”
花鬱菡一驚道:“迷路?你怎麼帶路的?”
趙懷心暗道:“明明是你自己把我帶到這裡來的,還來怨我。”
花鬱菡急忙又問道:“那現在怎麼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