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肅穆的紅蝶聖使緩步走近，與之前形成鮮明對比的沉重步伐可以看出她心情很不好。
尹凡想要離開，但已經無路可退。
霧氣朦朧間紅蝶聖使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許多紅蝶隨著她伸出的手開始在周圍飛舞。
“地煞，開！”
最終還是選擇了一步，天妖劍與六彩光劍同時握住的尹凡，交叉雙劍衝刺。
紅蝶被銳利的劍鋒割裂，速度過快而留下的光之軌跡兀自閃耀。
但是——
對方僅僅輕輕一揮手，尹凡整個人瞬間單膝跪地。
“嗯？”
見到他竟然沒有雙膝跪地的紅蝶聖使有些驚訝。
“尹凡！”“凡哥哥！”
洛青衣與界靈喊出聲想要衝過去，忽然一股金色與血紅交雜的光從天際落入尹凡身體裡。
兩束光引起的劇烈的衝擊讓周圍充滿罡風，洛青衣立刻護住界靈與水晶，舉起招彌劍擋住突如其來的怪異力量。
“……沒有人，從來沒有人……哪怕是這樣……”
“……沒有人，從來沒有人……哪怕是這樣……”
伴隨著這樣雙重回響的聲音，互動閃爍的光柱破裂，從其中走出的尹凡、額頭三枚柳葉狀印記在金色與血紅來回閃爍。
“你，是誰？”
紅蝶聖使眯起雙眼，舉起的手指上不知何時出現一枚紅蝶模樣的戒指。
“從來……從來就沒有……”
“從來……從來就沒有……”
好像是兩個人同時在說話的聲音，能清晰感覺到兩個人的意志。
兩個人的意志，表達出了同一種意思。
尹凡抬起左手，神之左手的金光碟機散了周邊大片的霧氣，他就這樣張開手一步一步走向紅蝶聖使。
短暫驚愕過後，紅蝶聖使舔了下紅脣，同樣展開右手向尹凡走去。
兩人逐漸靠近的區域被無形力量擠壓，爆裂聲中裂開了空間裂縫。
天空響起雷聲，大雨剎那間傾盆而下，朦朧之霧逐漸散去，顯現出一條聳立於山巔的石砌道路。
雷霆橫跨蒼穹，厚重的淺灰色雲遮掩天地，唯有紫色雷光獨自悲鳴。
尹凡與紅蝶聖使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壓縮得越來越緊的空間讓兩人步履緩慢，可越是這樣，那空間中堆積的力量也更加緊迫。
司掌毀滅的神之左手，從來沒有展現過其真正的力量。傳聞揮動間可以抹去人類存在的力量。
周圍逐漸聚集穿紅斗篷的魔教信徒，他們站在後方驚愕的看向這裡，無一人敢靠近。
洛青衣也明顯感覺到愈加沉重的壓力，那好像要擠碎世界的力量。
近了，更近了……
猛然間兩人的手觸碰在一起，周圍的空間瞬間以接觸點開始坍塌，一切不穩固的東西都被吸過來，然後縮小體積消失在接觸點。
就連遠在百米開外的數十魔教信徒也未能倖免。
用盡全力的洛青衣也是如此，三人被引力拖著在粗糙的石面滑向接觸點。
無法阻擋。
忽然水晶向前一步，第三隻眼睛飛出一道翅膀痕跡的光。那光須臾間化為鳳凰，鳳凰周身裹著通紅的血光，就連其眼睛也是通紅的血色。
代表神聖的鳳凰此刻卻是狂邪之物。
鳳凰展翅啼鳴，抽拉洛青衣、水晶和界靈的力量全數被它抵
擋。
尹凡與紅蝶聖使的對抗出現變化。
紅蝶聖使的手不知覺間陷入接觸點，先開始只是手指端部，接著到達直接，逐漸靠近那枚紅蝶印記。
“怎麼、怎麼可能……”
紅蝶聖使驚愕的聲音是如此的大，以至於在這種極端的情況下讓洛青衣三人聽見。
“哈哈哈……”
“哈哈哈……”
尹凡突然狂笑起來，兩種聲音迴響間說不出的邪魅。
突然——
一道扭曲的虛幻人出現在紅蝶聖使身側，扭曲的空間蔓延至尹凡與紅蝶聖使雙掌接觸的地點，無聲無息的，紅蝶聖使的手掌收了回來。
但她的手指前端齊齊消失，細碎的切面如同被無數細小生物啃食。
存在周圍的引力越來越弱，很快霧氣再度瀰漫起來。
“界滿吞彌.已經消失了近九千年仙界法術嗎？”
拉住紅蝶聖使向後退去的虛幻人影慢慢說道，聲音中滿是驚訝。
尹凡冷冽看著她們，正欲邁開步伐走向兩人時，他周圍空間立刻變得虛幻。
噗！尹凡猛地吐出一大口血，額頭三枚印記變為兩枚，整個人也瞬間失去意識般的後仰倒地。
“竟然是溶血刻印。”
視線停留在尹凡額頭印記的虛影自顧自的說著。
一聲啼鳴，護住洛青衣眾人的鳳凰化成紅光散去了，與此同時水晶搖搖晃晃的栽倒進界靈懷裡昏了過去。
這邊同樣也引起了虛影的注意。
“陰煞之氣與純陽火凰結合的力量，與溶血刻應相同的手法，這份力量、這份可以創生的力量……真的存在於六界嗎……”
他的聲音從略微有些驚愕轉為冷冽。
“我已經給過你們一次機會了，但很遺憾，你們沒有逃出去。”
聽到他說出這番話，紅蝶聖使不由睜大了眼睛，但她並未插嘴多說。
“既然如此，就死在這裡吧。”
虛影緩步走向尹凡，洛青衣衝到尹凡身前阻擋他。
“你們四人不死，日後便是阻礙聖教的障礙，都死吧。”
空間在這一刻好像凝滯，不管是洛青衣、水晶和界靈也好，還是魔教眾人也好，甚至就連紅蝶聖使都無法動彈。
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向尹凡的虛影，帶著某種絞碎空間的神祕力量靠近擋在尹凡身前的洛青衣。
動不了，完全無法動彈身體。這便是洛青衣等人的真實寫照。
突然——
地面搖晃，霧氣中出現一個巨大怪物的輪廓。伴隨著它踏地面發出的響聲，凝滯空間力量被震碎了。
停下腳步的虛影轉身看過去。
而趁此得空的洛青衣急忙扶起昏迷的尹凡退到界靈身邊。
“水晶怎麼樣了？”
“只是睡過去了。”
緊緊抱著水晶的界靈低聲回答，那神態好似是在照看自己的女兒般。
不。應該說本就是她的女兒吧。
洛青衣點了點頭，看向尹凡時不禁苦笑起來，說道：
“這父女兩在這個時候哈真是驚人的相似呢。”
略微感慨一句來舒緩心情的洛青衣，抬頭望向那從霧氣中走出的巨大輪廓。她強壓住焦躁不安的心情，依舊尋找著逃離的機會。
而前方的虛影看見越來越近的巨大影子，忽然展開雙手，用神祕
力量做出了可以撕裂空間的無形攻擊。
“多無情啊。”
隨著略顯嬌媚的聲音響起，巨大影子俯身做了個奇怪的動作，撕裂的空間就這樣消失了，緊接著傳來打嗝的聲音。
“誒，好難吃哦，貝貝不想吃這個。”
“你個呆瓜，好好幹活，回去了再給你吃飯。”
“誒，貝貝好餓……”
在這樣與此刻氛圍格格不入的談話當中，一頭類似於龍貓的巨大怪物從霧氣中走出。它肩膀上坐著一位少女，此刻正在扯大龍貓的耳朵，好像在教訓不聽話的它。
如若尹凡此刻還清醒著的話，會發現這個少女就是在城中請他吃肉的少女。
“我是該叫你醜劫呢，還是該叫你虛宗主呢？誒，不過還真沒想到，一直以來的醜劫竟然是你啊，看來你惡趣味也挺濃。”
淺笑著的少女晃著雙腳，說話時卻將目光看向倒在洛青衣懷裡的尹凡。
而自剛才被虛影幫了一把的紅蝶聖使，目光在少女與尹凡之間來回好幾次後，悄然抬起手。
“啊呀，我勸你還是不要耍小聰明呦，小姑娘。就算是歸真境，也是有等級的嘛。”
一直在打量尹凡的少女看向紅蝶聖使。
“你……”
紅蝶聖使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退下。”
虛影忽然說道。
“！”
“啊呀，小姑娘，不要露出那樣的表情嘛，別看我身嬌體柔的，在年齡上已經屬於老怪物範疇了。”
少女邊說著邊讓大龍貓走近洛青衣。
“這位仙子，我從這裡路過，看你們樣子似乎可以搭我的順風車呢。”
洛青衣和界靈對視一眼，狐疑的看向少女，問道：
“你是誰？”
“我？我就是一個車伕呀，快上來吧。”
少女說著，大龍貓已經伸出手把四個人捧了起來，洛青衣並未做出拒絕，現在只有無條件相信這個人。
“他們可以吃嗎？”
好奇盯著死人的大龍貓忽然問，這讓羅青也和界靈嚇了一跳。
“……嘛，貝貝要是再給我出難題，回家不給你吃飯！”
“誒，怎麼這樣。”
在將四人捧在手裡後，大龍貓便轉身向遠處走去，將悄悄圍在周圍的上千魔教信徒、虛影和紅蝶聖使統統無視。
“你竟然還活著。”
看著它快要消失的背影，虛影忽然這樣說著。
“啊呀，多無情的話啊，你們能把聖主復活，為什麼就不允許我多活一陣呢，哼。”
聲音從霧氣中淡淡傳來，搖搖晃晃的身影逐漸遠去，偶爾能聽聞少女與大龍貓之間的扯皮對話。
“虛，她是……”
“你還沒有認出來嗎？”
“嗯？”
深吸一口氣的虛看著遠去的怪物輪廓，說道：
“能夠吞下我攻擊的，這世間除了那個怪物，還有什麼？”
“……吞天獸！？”
一直高高在上的紅蝶聖使忍不住驚撥出聲，但之後她猛然睜大了眼睛，看著遠去的背影，聲音忽然出現一絲顫抖：
“那個人難道是、難道是……”
“就是她了。”
虛影的聲音有著說不出的音調，好似譏諷，又好似敬佩。
“永夜魔君，夜孤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