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要亡國了
這一夜贏子榆抱著鍾小術睡覺的,擔心這孩子半夜會哭,贏子榆就一直陪著。
而第二日一早上,鍾府上掛滿了白色的布條和燈籠,所有的下人都是身穿灰色的衣衫。
林嬤嬤一夜之間似乎憔悴了很多,她在幫婉娘換衣服,哭著道:“夫人啊,你為什麼要這麼傻,你走了小姐怎麼辦啊,小姐還這麼的小......”
本來好好的將軍府,因為這場戰爭變成什麼樣子了,昨天一晚上林嬤嬤都是關注著小姐的房間,生怕小姐半年哭泣著找娘。
但是小姐似乎長大了,沒有哭鬧,整個晚上都很安靜。
林嬤嬤操辦著喪事,而過了三天,一個士兵來了鍾府。
大廳裡,那個士兵跪在地上,道:“小的是來送訊息的,鍾將軍的遺體我們沒有拿回來......”
鍾大將軍的兵馬全軍覆沒了,而在最近的領城的軍隊繼續抵抗外敵,可是一路繼續節節敗退,而鍾大將軍的遺體也沒有帶回來。
這個士兵就是從戰場上趕回來送訊息的,說道這事情他很羞愧,為國捐軀的大將軍,他們連個屍體都拿不回來。
鍾小術鼻子一酸,雖然因為鍾振一直在軍營的關係,她從小和鍾振接觸時間最短。
但是小時候,她剛剛會說話走路的時候,鍾振每次回來都是抱著她,讓她叫他爹爹,還用鬍渣扎她。
“公子,以後別給我找這些父母早逝的了,原主身體很悲傷連帶著我也心情不好。”
公子:“好的好的。”
林嬤嬤給了士兵一些銀子打發,然後讓他帶信,看能不能找回來鍾振在戰場上穿的衣服。
雖然家裡的衣服也可以立衣冠冢,但是如果能找到他死的時候穿的就更好了。
但是這需要時間,還不一定能不能找得到。
七天之後婉娘下葬了,鍾振的棺材裡是放了一些衣服的。
鍾小術屋子裡的衣服全部換成了白色的,她起碼要戴孝三年。
鍾小術的長公主外祖母說要把鍾小術接過去公主府住著,她才七歲,一個人在偌大的將軍府難免觸景傷情。
但是鍾小術拒絕了,這麼乖巧聽話的小女孩,年過五十的長公主看著眼眶紅了:“你娘就是傻,她怎麼就捨得丟下你呢?你不過來住也行,但是有什麼事情都可以找外祖母。”
“嗯。”
鍾小術還遣散了一些下人,鍾家底蘊很深,還是足夠鍾小術榮華富貴一輩子的。
但是公子心虛,榮華富貴是不存在的,因為馬上要逃難了。
它找的破世界啊,鍾小術千萬不要打它啊,公子有些怕怕的揉一揉自己的屁屁。
贏子榆每日都是訓著法子逗鍾小術開心,漸漸地鍾小術也沒有那麼傷感了,幾乎恢復了和以前一樣,就是守孝期間,她永遠是一身白色的小裙子了。
贏子榆抱著鍾小術坐在樹上,兩個人一起晒太陽:“小術,晒晒太陽是不是很舒服?”
鍾小術:“乾爹,你有沒有覺得我被晒黑了?”
“黑了嗎?不會啊,我看著還是挺白的啊,你們人類好麻煩,我是越晒太陽葉子越綠,你們人類居然會晒黑。”
贏子榆心裡可惜,他最喜歡就是晒太陽,喜歡的事情當然是要一起分享了,所以贏子榆就經常抱著鍾小術一起晒太陽。
但是鍾小術晒久了說熱,然後說會晒黑,害得每次贏子榆只能抱著鍾小術晒下午的夕陽,可惜了。
贏子榆閉著眼睛感受著太陽的暖和,可是他鼻子細細的聞到了一絲絲血腥和硝煙的味道。
他睜開眼睛,眸色絲絲冷意,這戰場已經離都城越來越近了,他都能聞到血腥味了,是不是都城也會失守呢?
戰爭中,只要是攻破了一座城池,勝利者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屠城。
更何況還是一個國家的都城,屠城絕對是讓那些勝利者最興奮的事情。
到時候這裡就是一片人間地獄了......
贏子榆不悅的神色一閃而過,他看多了戰爭,但是卻是第一次有些厭惡戰爭了,屠城的話他的小術就有危險了。
雖然他可以護著她,但是他的本體在這個院子裡,註定他走不遠,不能帶著鍾小術走遠,那麼遲早會有危險的。
大將軍的遺孤,敵軍肯定不會放過。
“乾爹,你在發什麼呆,你在想什麼嗎?”鍾小術仰頭看著贏子榆。
贏子榆一笑:“沒事,以後你長大了乾爹帶著你去很多地方玩好不好?”
“可以嗎?乾爹,別以為我只有七歲就是傻子,你是妖怪,這顆榆樹就是你的本體,你要是帶著我去了很遠地方,有人把榆樹砍了,你又趕不回來救怎麼辦?榆樹死了乾爹也要死了吧?”
贏子榆一愣:“你怎麼這麼聰明?”
誰教她這些的?
鍾小術:“關於妖怪的話本我還是看了很多的,特別是樹妖的,乾爹,我們還是不要去別的地方,聽說其他地方很多道士,他們會除妖的。”
這個世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道士不能自己進一個國家的都城,除非有人請,而其他城池道士可以隨便跨入,所以都城裡可以說是道士最少的地方。
贏子榆沒有接話,他神色幽深讓人看不懂,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大街小巷裡,很多人都在收拾包袱。
“怎麼辦啊,聽說那些蠻子已經打到臨城下了,臨城要是失守了,都城就完了,我們還是逃難吧。”
“逃不了的,最近都城城門都關了,不讓進更不讓出的,我們死定了。”
一個老伯坐下了地上,臉上滿滿是絕望:“十年前,我從江城逃難來都城避難,最後定居了,本來以為都城是最安全地方,現在恐怕......造孽啊。”
都城重兵把守,城門也是不許進出了。
鍾小術站在鍾府的小側門,看著外面來來往往計程車兵,臉色沉重:“公子,這個國家要亡了?”
公子心虛:“嗯。”
鍾小術:“那麼我不是要開始逃難了嗎?我才七歲啊,公子,你忍心給我個這樣的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