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那時候,一道人影飛奔而來。
來人,自然是方十一。
事發大概是在兩個小時左右。
方十一從上坡鄉驅車趕來,他一路簡直是漂移而來。此路程的往返,若是依照一般的車速,起碼得在四個小時左右。
而方十一,他竟然是不要命的縮短了兩個小時。也便是說,他驅車趕來的速度,不單是超速,而且還是不要命的超速。
“江警官,馬翠花她怎麼樣了?”
方十一一路狂奔而來,他一身衣衫不整。在看他的腳下,甚至有隻鞋子都跑掉了,他都沒有來得及穿上,打著一邊赤腳而趕來。
見著方十一一副如此落魄的樣子,江南雲不由得一手輕輕捂住了嘴巴,隨之,她面色一暗下,搖頭說:“現在情況不明,醫生正在搶救中。”
“天啊!怎麼會這樣?”方十一雙手抓著腦袋,因為生氣,又是擔心,讓他一雙眼眶佈滿了血絲,“翠花姐,一定不會有事的,上天保佑。”
驀然,方十一眸子中射出了一抹精光,他立馬對著江南雲問道:“你能把當時的情況跟我說明一下吧?我翠花姐她又是怎麼會被車撞的?我之前記得,她是在屋子中給我打來電話求助,然後那個該死的畜生就在她身邊折磨她,她……”
“情況是這樣的。我當時得到了你的電話,我還以為你是在跟我開玩笑。所以,當我驅車趕到金沙公館時,不過好像已經遲上了一步。我發現馬翠花已經躺在了血泊中。不過她當時還有氣息,只是很微弱。”
江南雲頓了一下,她接著說:“接下來,我馬上撥通了急救電話,然後就是一直等到現在,醫生都沒有出來。”
“可惡!”
砰的一聲!
方十一揚起一拳頭,狠狠的砸在了廊道的醫院牆壁上,“那該死的畜生,他到底是誰?麻痺的,千萬不要讓我逮住他,不然我將他給碎屍萬段。”
“方十一,你不要這樣!你冷靜一下好吧?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即使你在如何的生氣,如何的憤怒,對你來說,又有什麼用呢?現在我們最關心的是馬翠花,她的情況如何了。”江南雲對著方十一一直勸慰著。
很早以前,她對眼前這男人,總是心中不喜,每次當他們兩人一見面,她對他總是一副橫眉冷對,非常不待見他。
可是現在,他們竟然能夠如此心平氣和的說著話,她還對著他勸慰。人類的感情,真是個微妙的東西。
方十一看起來很著急,他不斷的在廊道上走來走去,一刻也不得安寧。江南雲也不知道在如何安慰他,只能是嘆息,相對無語。
來回走動差不多兩盞茶水的時間後,方十一顫抖著雙手抽出了一個香菸,狠狠的抽著。他眉目緊鎖,一副愁眉不展。
打著一支赤腳的他,樣子看起來非常滑稽。
他為了她,一路趕來,想必這個男人,他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吧?不然的話,他何須弄得自己如此落魄的樣子呢?
一個女人,有著這麼一個男人守護在身邊,她的確是幸福。
方十一香菸抽到了一半,一直緊閉中的手術大門,終於是打開了。
一眾醫生走了出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抹濃烈的疲倦。
其中一個年紀比較年長的醫生,他對著他們問:“你們誰是患者的家屬?”
“我是。”
方十一把手中菸頭一丟下,他一個箭步躥了過去,一把揪住了此醫生的胳膊,一臉著急問:“醫生,裡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年長醫生嘆息了一口氣,他對著方十一說:“情況很糟糕。患者受了很重的外傷。現在有兩種情況在,我必須得跟你說明一下。由於患者的腦袋受到了外力的猛烈撞擊,造成了她顱內出血,從而壓迫了她的視感神經,造成了短暫的失明。還有,患者已經清醒過來了,不過,她好像失憶了。”
“失明?又失憶?這怎麼可能?”方十一當場情緒就失控了,他一把狠狠的揪住了年長醫生的衣領,一臉惡狠狠說道,“你們是開玩笑的嗎?翠花姐她怎麼會失憶的?不可能的。”
“哎!這位家屬,你現在的心情,我能明白。只是,請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我們醫生是不會騙人的。你……先鬆開我在說。”年長醫生真的是很擔心,一把揪住他的方十一,這家屬的人高馬大,會突然控制不住情緒,從而把他給撕爛了去。
“方十一!你冷靜一下。”
江南雲見情況不妙,趕緊上去將方十一給一把扯開,“你也是個醫生,你認為,他們會欺騙我們嗎?我們現在該慶幸的是,馬翠花她沒事。起碼……”
“那我現在可以進去看看她嗎?”方十一終於是安奈下了心中的激動,對著那個年長醫生在詢問道。
醫生點頭:“嗯!你是患者的家屬。當然是可以的。只不過……由於患者目前剛是醒來,而且她又是失憶了,腦袋現在處於一片空白。記得,萬不可在刺激她,以免造成了她的病情惡化,那後果就麻煩了。”
“我知道。謝謝。”
方十一終於是回覆了一絲理智,他輕輕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病房內。
白色的床榻,床的角落中,蜷縮著一個小小身影。像極了一隻受傷的小刺蝟,身體在瑟瑟發抖中。
她是翠花姐嗎?為何她看去來竟是那般的無助?無助的幾乎讓方十一的一顆心臟,瓦解的破碎成一片片。
她雙手纏繞著繃帶,雙腿上也有。脖子上有著一道非常明顯的血印痕,滑到了鎖骨上。
那時候的她,被某些東西給勒住了脖子,應該是很疼吧?
在看她的臉上,同是纏著白色的紗布,將她一雙眼睛給纏繞的結實。
那一雙美麗的眼睛啊,能夠溫暖他孤寂心的明亮眸子,難道他以後真的再也見不到了嗎?
賊老天!
為何要這般殘忍的來對待她?
方十一鼻子一陣**,他雙眸通紅,幾乎要掉下眼淚來。
馬翠花的如今慘狀,真不是他能承受之重。
“誰?是誰在哪裡?”
蜷縮在床榻牆角上的馬翠花,她側
起了耳朵,傾聽著房間中的動靜。她受驚如同一隻被老鷹圍捕的小兔子,身子縮了又縮。
可惜,她的後邊已經是牆角,已經不能在繼續退縮了。
“翠花姐,不要害怕,是我。”方十一嘗試著走了過去,他想要跟馬翠花迫不及待的親近。
“你?你又是誰?我們認識嗎?”馬翠花依然是形同受驚的小兔子,儘管她眼睛是看不見了,可她卻是一臉的警惕。
方十一不禁是呼吸一痛。
馬翠花啊馬翠花,曾經的我們,是那樣的熟悉,親密的形同愛人。可是如今呢,他們竟然是陌生的連同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誰了?
心痛的無法在呼吸。
“你怎麼不說話了?難道你在生氣嗎?我能感受到你的呼吸,喘息很重。你……真的不會是在生氣了吧?”馬翠花繼續側起了耳朵,小心翼翼問著。
“沒!我怎麼會生氣呢。我叫方十一,我們是……”他們之間的關係,說來簡單,也是複雜,只是方十一,他忽然不知道該如何來介紹彼此之間的關係了。
“我們是什麼?你剛剛叫我翠花姐?這般說來,你一定是跟我很親密的了?那好,我問你,你能告訴我,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為何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而且我的腦袋還很痛,還有啊,我的眼睛怎麼也看不見了呢?你能告訴我嗎?”
“當然。”方十一繼續往前走去,“你本名叫馬翠花,是我的翠花姐,我們住一起。在金沙公館……”
“哦!原來是這樣啊?你說我發生了車禍?怎麼就我一個人出了事情啊?唉,還真是倒黴呢。對了,我的父母親呢,我都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了,他們怎麼都不來看看我啊?”
經過了一番短暫交談,馬翠花不在像之前那般恐懼了。她的人,甚至往前挪動了一下。
“你的父母親,他們……他們都已經過世了。不過,你還有我們。”
“他們過世了?唉!竟是想不到……我們?你指的是,你跟我嗎?”馬翠花掩不住心情的失落。
她原來是個孤兒啊?看樣子,這男人對她一定是很熟悉了?可是為何?她感受不到他一丁點熟悉的味道呢?
而且,從稱呼上來看,他們以“姐弟”相互稱呼,彼此又是住一起。這當中到底是什麼關係啊?好像很複雜的說。
“當然不是。周姨,菲菲她們,我們都是你的親人。”方十一不想看著馬翠花的一臉失望,“翠花姐,你真的什麼事情都忘記了?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這才是方十一的心中的最痛。曾經親密的兩人啊,如今好像是隔阻了天涯海角的陌生。曾經的一切,他們還能尋找回來了?
“以前的事情,我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對不起啊,我……”
“不要說對不起,這不是你的錯。我想,是老天爺跟我們開了一個善意的玩笑。一切都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起來來的。”都不重要了,只要人能夠安好就行,方十一可不敢奢求太多。
兩人繼續聊了一會兒,馬翠花忽然對方十一說:“我能摸你一下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