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特勒大街基本是條步行街,除了一些裝修的奢侈華麗的大型商鋪之外,不乏一些比較有特sè的傳統店家。自從我走進這個路口,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淹沒了。果然非同一般的繁華啊,我擠在人群望著大街上的萬國風情,不免感嘆著。突然被眼前那個似曾相識的招牌吸引住了。“既然選中你,就來參加這場遊戲吧。”——霍特賈德連鎖店。平凡中透著有趣的標語,卻像一隻魚餌將我向店內吸引。如果那時候就是夢的開始,那現在必定是一種救贖了,我想著當初在qq上收到的訊息,不免有些感觸。
我跨入小店,很快有位和藹可親的大媽將我讓到內堂座位上。我仔細審視內飾,以及選單,才發現這裡是一間有著悠久歷史的啤酒屋。
“這位先生,不點些什麼嗎?”大媽溫和地道。
“不好意思,我剛到這裡,能為我解釋一下你們的招牌嗎?”我對招牌的興趣自然大於啤酒。
“哦?是這樣啊。那我為您講解一下好了,”大媽說罷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做了下來,這架勢和通常的服務並不一樣。“時間約是90年前,當時,世界剛剛從混沌中復甦,空虛的人們漸漸流行起一種紙牌遊戲,叫做替換。為了提供一個高階的遊戲場所,主人建成了這間啤酒屋,並把這簡短而富**力的牌子掛了上去。”
“替換?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是啊,不過名字雖聽起來十分不錯,可事實上游戲卻很殘酷。”
“這又怎麼講?是有什麼異常的規則嗎?”
“規則其實也不復雜,”大媽從桌面下方取了一副牌放到我面前,然後嫻熟的將另一個紙袋開啟,露出同樣大小但印著奇怪圖案的紙片,“就是一副牌中根據參與的人混入三套人體紙牌,每一套又分頭、手、體、腳各四張。玩家在牌類遊戲中每抽到這樣的一張牌都有權向另外兩位中的任意一位索取他們的賭注。當然也可以等集齊一套之後同時索取,那樣的話就叫通吃,對手兩位此輪將失去全部賭注。”
“還真挺有意思,並不像你所說的那麼殘酷嗎~!現在這裡還有這種遊戲可玩嗎?”
“很抱歉,主要因為這個遊戲太過血腥暴力,大聯合體已經明令禁止了。這裡僅限展覽或者作為紀念品出售了。”
“血腥?不應該吧,大家只是玩玩遊戲,消遣一下而已。”
“呵呵,小夥子,那時可不比現在。當時正如我們廣告上所說的,只有被選中的人才有權玩這個遊戲。而且,他們的賭注,往往是房產,公司,有的甚至是肢體,或者生命。”
“……”我不知道90年前的世界會是這樣,但聽了大媽的講解,想起如果輸了之後被肢解的樣子,不免毛骨悚然。
“我看還是先來一紮啤酒好了……對了,這個紀念品我想要一套。”我不敢想象人類的這些荒唐舉動到底是為了什麼,但是我總覺得可笑中夾雜著些許悲愴,於是真的想弄一套留坐紀念。
“好的,馬上就來。”大媽站起身去了,很快拿了杯巨大的讓人難以置信的啤酒過來。
“這個?怎麼喝的完?”
“噓~!你是剛來這裡的,可要小心哦,點了東西不喝完也是犯法的。”大媽指了指店裡的攝像頭。想起傑思丟煙屁的遭遇,我心裡暗罵,卻又不能明示。這該死的世界大聯合體居然連這種屁事也要設定法律。咦?攝像頭?難道說所有的店鋪和街道上都會有嗎?那全民豈不都在監視下生活,還真是沒有zi you呢。我感慨著,望著巨大啤酒發呆。
還好我並不是人類。這是我在某種特定時刻才會發出的感慨。因為如果我是人類,我非得被那扎啤酒把胃撐破,亦或是將尿泡弄炸了吧。臨走的時候,大媽還問我夠不夠,我忙說夠了。這時我望見半人高的啤酒櫃子自己在移動。
“這是?”我驚訝問大媽。大媽則不以為然。
“是麗娜絲在搬運罷了。”
“麗娜絲?”那櫃子轉了個方向,我終於看見後面那個瘦小女子的身影。好傢伙,她怎麼有那麼大的力氣。她是非得幹這種粗活還是怎樣?我越看越不忍心。大媽看我呆呆出神的樣子,笑了。
“小夥子,原來你還真是第一次進城啊。你在你們那裡,難道就從來沒見過t1785型的萬能機械人嗎?”
“她是機械人?”實際上我也用不著大驚小怪,我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但即便是這樣我還是由然而生一種扶助弱小的衝動。
“你可別小看她,她的最大負重量可是達到3.5噸哦。要不,我也不會花那麼大價錢把她買來了。”
“她生來就是為了搬運而存在的嗎?”我不免對機械人的遭遇有些同情。
“不。”大媽的這句讓我些許好受,可是她仍有半句話在後頭。“我要的可不止這些,之所以買她就是因為她全能。”我的心一陣糾動。
“能留張名片給我嗎?”我說,大媽還是很客氣的樣子,很快將名片遞了過來。為什麼要名片?這似乎是我在甦醒前世界的習慣。呵呵,當作一種笑話吧。
我出了啤酒屋,心中有解不開的鬱悶枷鎖,於是隻身在街道上不回頭的直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街道的盡頭我看到一座橋。我爬了上去,將雙腳舒展在欄杆的外側,從波光粼粼的午後秋sè一直看到燈火闌珊的夜景。這些天看了許多書籍,對於現實世界的瞭解又增進了幾分。因此對於機械人的問題也有了新一層的看法。就像剛才所遇見的事情,如果機械人僅限於程式而沒有思想,那到可以稱之為一種工具了,可是人類愈漸發達的思維模式卻讓他們對新生命體有了一種渴求。這種不負責任的單方面激進地創造,完全忽略了那種所謂人權的問題。時間又過去兩個小時,我感覺有雨絲滑過面頰,於是才按原路折返。也許是時間已晚的緣故,古特勒大街再無白天的喧囂,燈光也昏暗了許多。我行到大街中段的時候突然聽到附近小巷傳來糾纏掙扎的聲音。起初,我認為是我聽錯,可是愈漸高聲的起鬨聲讓我確信那裡定有事件發生。正當我為滿足好奇心走過去察看的時候,我呆了一呆。居然是四五個狀漢在調戲一個嬌小女子。為首那個滿臉絡腮鬍的傢伙伸手握那女子不放。
“看樣子,不錯的貨sè啊,怎麼樣,培老子樂樂?”
“哈哈哈,是啊,培我們老大樂樂,樂完事可別忘了我們,到時候,嘿嘿。”周圍的傢伙滿臉的yin笑。那女子沒有呼救,但是勉強的掙扎中,隨著身體位置的變化,我看清了她的面容。
麗娜絲?她居然是那啤酒屋裡的麗娜絲?
“你們給我住手~!”我大喝,我早看不慣機械人坎坷的命運,此時居然又出現調戲的惡情,這幫兔崽子,遇到我算你們倒黴。
“呦,哪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那落腮鬍笑嘻嘻的甩手放下麗娜絲,他的手下一下將我圍了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你所指的天高地厚是什麼,我只知道,只要你欺負她,我就欺負你。”
“嗯?”絡腮鬍一愣隨即哈哈大小起來,其餘的人更是前仰後合。“我欺負她?有沒有搞錯,她只是一堆廢鐵而已。老子平時搞的女人都不下四五個,搞個機器人算的什麼?”
“你說話放尊重點,到時候我讓你受的苦也輕點。”
“嘿,你小子倒是很特別啊。”絡腮鬍手下中竄出一個矮個刀疤臉,“別說是我們怕了你,我們搞的事情可都是合理合法的,你小子要惹事,可別怪我們自衛反擊。”說罷後腰抽出一把類似光劍的東西,紫sè的帶著一股焦臭味。
“合理合法?你們倒會為你們的惡行尋找新名詞。”我揮拳便yu衝上前去,突然感覺被一雙小手拉住。轉頭一看,才發現麗娜絲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拉住了我。
“怎麼?”
“……不要……他們說的是真的……”
“什麼?”
“嘿嘿,大聯合體法憲法第三百三十三條,凡機械人傷害人類,可採用一切方法將其擊斃。”絡腮鬍笑臉盈盈地將手臂露了出來,上面有一個輕微的擦痕。我環顧四周,看見碎裂的啤酒箱子,估計是麗娜絲搬運中恰好碰傷了他。他明顯是以此大做文章。
“給我打~!”絡腮鬍稱我和麗娜絲僵持在那裡的時候,突然向手下下了狠命令。兩根鐵棍頓時掄了過來擊中了我和麗娜絲。我是有防彈甲的,擊中我的那根鐵棍從中斷了,鐵棍的主人虎口迸裂。可是麗娜絲就沒那麼好運,半側臉頰頓時毀了,身子更是承受不了這種衝擊力斜飛了出去,那掄棍的人還不死心,狠命的朝麗娜絲繼續追打,我見她上臂都斷裂了,露出內部的電路。
“啊~~~!”我怒了,伸手就握住了剛才掄我那人的手,只一揮便將他丟到三米外的鐵製垃圾箱上。其餘的人一愣,沒等反映過來。我已一個騰躍,一把掐住絡腮鬍的脖頸往牆上一按。頓時牆磚碎裂,塵礫四shè,他那壯碩的身軀,被我硬生生砸入到牆壁內。
“我管你什麼法律,我剛才就說過了,只要你欺負她,我就欺負你。”絡腮鬍受了重擊,口中已經含混不清,手下的幾個看著這情形撒腿就跑,可他們如何能跑的過我。我一閃身便用左腿橫掄,報銷了一個。然後又一個騰身截住另一個,連同他的鐵棍和手臂一齊斷了,同樣扔到垃圾桶上。最後只剩下那個矮個刀疤臉。
“大爺,都是誤會,誤會,我沒那個意思。”刀疤臉很會審時度勢,可惜他遇到我。
“我也沒那個意思。”說罷一個鉤拳,將他送上對面二樓的柵欄。柵欄凹陷了卻吃不住那麼大的力,他又落下地面不醒人事……
我快步奔到麗娜絲身邊將她抱了起來,那斷臂和半邊殘破的面頰已經讓她不堪重負。
“你沒事嗎?”我焦急道。
“……違……違反法律,……生……存機率……零……”麗娜絲已經幾乎失去語言能力,但是嘴中仍然含糊的說著關於法律的事情,我更腦了。
“什麼破法,什麼機率,我咒他十八代祖宗。”話雖這麼說,可我不知道如何救他,心裡萬分焦急。當下,袋中一摸摸到啤酒屋的名片。她的主人應該有些什麼急救的措施吧,我心想。於是立即抱著麗娜絲向霍特賈德啤酒屋飛奔而去。